第146章 五穀丰登
张飞亲自分发。有个老农领了盐,捧在手里,手抖:“將、將军。。。这盐,真白!”
“废话!”张飞大笑,“俺们盐井出的,能不白?拿回去醃菜、醃肉,过冬不愁!”
老农千恩万谢走了。
简雍对张飞道:“益德,盐井那边。。。”
“稳著呢!”张飞拍拍胸脯,“日出八十石,库都堆满了!大哥说了,盐多不怕,就怕不够。俺还让工匠改进了晒盐法,明年能再多三成!”
两人正说著,王五也带河营过来了,他们是来帮孤寡老人收粮的。三十个兵士散进田里,接过老人手里的镰刀,唰唰开割。
王五扶著一个瞎眼老嫗坐在田埂上:“大娘,您歇著,俺们干!”
老嫗抹泪:“军爷。。。这怎么使得。。。”
“使得!”王五憨笑,“使君说了,当兵的,保境安民是本分。民不安,咱们当的什么兵?”
简雍看著这一幕,在隨身竹简上记下一笔:“十月十二,沔阳秋收。兵助民,盐惠农,民心愈固。”
西乡那边,王淳主动把收粮点设在了自家庄园门口。
他亲自坐镇,帐房先生记帐,庄丁过秤。佃户们排队交粮,交完了,按《劝农令》领回属於自己的六成。有人当场就要把粮背走,王淳拦住了。
“急什么?”他指著庄里空场,“就在这儿脱粒,晒乾,再背回去,湿粮背回去,发霉了谁心疼?”
他还让人熬了绿豆汤,备了粗麵饼,供佃户歇脚时吃喝。
杜袭路过时看见,下马笑道:“王公,你这排场,比郡府还周到。”
王淳擦汗:“杜公说笑了。。。这不是,响应使君號召嘛。”
两人走到一旁树下。杜袭低声道:“听说,使君要在各县设常平仓,丰年收储,荒年放粮。你这庄园位置好,或可做一处。”
王淳眼睛一亮:“当真?”
“我昨日听简主簿提了一嘴。”杜袭道,“但仓要你出地,郡府出粮。储粮半成归你,做保管费。”
“这买卖划算!”王淳搓手,“杜公,还得靠您美言。。。”
“美言谈不上。”杜袭摆摆手,“使君用人,看的是实绩。你把秋收办好了,自然有机会。”
正说著,远处田里传来吵闹声。一个庄丁跑过来:“太守,李瘤子家那亩田,说是去年清丈时少算了三分,今年要补。。。”
王淳皱眉:“少算?帐上不是记著八亩吗?”
“李子非说是八亩三————”
“我去看看。”
李病子是个五十多岁的老佃农,左腿残疾,拄著拐,正跟庄丁爭执。见王淳来,他扑通跪下了:“王公!小老儿那亩田,真真是八亩三!去年量田的吏员喝醉了,少记了三分。。。”
王淳没说话,走到田边看了看。田是长方块,四界清晰。他招手叫来帐房:“拿绳尺来,重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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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新丈量,果然是八亩三。
王淳盯著帐房:“去年谁量的?”
帐房低头:“是、是赵二。。。”
“扣他三个月工钱。”王淳转头对李病子道,“三分田,按今年收成补你粮,该多少?”
帐房拨算盘:“三分田,按亩產二石算,该六斗粮。”
“补一石。”王淳挥手,“从我家粮仓出。往后量田,谁再敢马虎,滚蛋!”
李病子磕头,老泪纵横。
杜袭在一旁看著,微微点头。
这事当天就传开了。佃户们都说:王公变了。
王淳听著传言,苦笑。
变了吗?是时势变了。
十一月初,秋粮全部入库。
户曹廊里,算盘声响了一夜。
简雍、钱老吏、孙老吏、李老吏四人,核对各县报上的数目。粟米、稻穀、
豆、麦,分门別类,登记造册。
天快亮时,总算核完。
简雍揉了揉发红的眼睛,提笔写下总帐:“中平四年,汉中全郡垦田三十五万八千亩,实收粮七十二万石。其中:郡府公仓入二十八万八千石,民户自留四十三万二千石。另盐井產盐三万三千石,库盈钱六千五百万。”
他顿了顿,又添一行:“较去年,田增七万八千亩,粮增十三万石,盐增五千石,钱增千万。”
写罢,他將帐册封好,送往军营。
刘备正在校场看张武操练亲兵。接过帐册,快速扫过,点了点头。
“百姓留粮够吃吗?”
“够。”简雍道,“按户均五口、年耗粮十五石算,民户自留粮可吃到后年秋收,还有余。”
“郡仓呢?”
“六十三万石,够五千兵马三年用度,再加賑济、工程等项,绰绰有余。”
刘备合上帐册:“好。但粮不能光存著,拨五万石,运往阳平关、沮县、米仓道三处关隘囤积。再拨三万石,发往各县常平仓。余者,南郑大仓留十五万石,沔阳、西乡各五万石。”
简雍记下:“那盐利。。。”
“盐利不动。”刘备道,“六千五百万钱,五千万入库,一千万拨给各营做军餉、抚恤、赏功。余五百万,你看著用,修路、建仓,该花就花。”
消息传到苏园时,苏固正在亭中赏菊。
菊是黄白两色,开得正盛。他听老僕念完秋收总帐,沉默良久。
“七十二万石。。。”他喃喃,“我治汉中八年,最好的年景,也不过五十万石。”
老僕低声道:“太守,刘使君这治郡之能。。。”
“不是他能。”苏固摇头,“是他肯。肯减租,肯垦荒,肯把实利分给百姓。百姓得了利,自然肯出力。”
他摘下一朵白菊,在手里捻著。
“我从前总想著,把粮攥在手里,把兵攥在手里,把权攥在手里,就稳了。”他苦笑,“可攥得太紧,东西会碎。碎了,就什么都没了。”
他將菊花扔进池塘,花瓣散开,隨水漂去。
风吹过,菊香满园。
刘备独坐帐中,摊开那捲《益州郡县图》。
手指划过汉中,划过巴郡,划过成都,最后停在长江三峡。
那里水急滩险,是入蜀咽喉。
也是。。。出蜀的咽喉。
他看了很久,將图捲起,锁进铁匣。
窗外,十一月寒风已起。
但汉中仓廩实,兵甲利,民心安。
像一艘装满粮草兵械的船,泊在乱世的惊涛骇浪里。
只等一声號令,便可扬帆。
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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