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我假设你知道我的爸爸是谁?

    沈老爷子一看到她瞄准自己鬍子,脸皮都觉得痛了。
    他太了解这个熊孩子了。
    从小到大,这小孩对別人的头髮和鬍子有一种近乎偏执的兴趣,像猫见了逗猫棒,不碰两下就浑身难受。
    他留鬍子是为了被她揪掉的吗?
    “没大没小。”沈老先生手掌宽大而乾燥,抬手轻轻拍在她额头上停了瞬,有种说不清的亲昵,“下去吧。”
    “谢谢爷爷。”沈衣露了个笑脸,道了声谢,提起裙摆轻盈跑开。
    沈老先生盯著她离开的背影,情不自禁抬手,摸了摸自己被骂丑的鬍子。
    他怀疑人生地沉思。
    难不成自己的鬍子,真的很丑?
    ……
    “她胆子真大。”索菲亚在下面无聊坐著,瞥见好友一把揪住这个宴会主人的鬍子的时候,眼睛不受控制飞快地眨了眨,由衷地说,“不仅口无遮拦,还喜欢动手动脚。”
    “那又怎么了?”鳶尾不明所以:“自家爷爷,她怕什么?”
    “不一样哦。”索菲亚软声反驳。
    “……长辈的面子是比天大的,尤其是这种正式场合,”索菲亚看著沈老爷子被揪了鬍子还笑成那样,托著腮,得出一个让她有点羡慕的结论:“这个家族的家庭氛围看著很不错。”
    “你们原来是一家人呀,小衣。”索菲亚抬眼,看向刚跑回来的沈衣,伸手戳了戳她的肩膀:“竟然不提前告诉我。”
    索菲亚语气里的抱怨半真半假。
    她其实不在乎沈衣提不提前告不告诉自己。
    反正结果最重要。
    自己来这个国家,能交到个这么有用的朋友,简直是意外之喜。
    索菲亚认为自己的时间和精力有限。
    要把这些花在值得交往的人身上。
    沈衣是那个有价值的人。
    赵淑敏还在思考该怎么平衡自己好友身份这件事。
    沈衣是沈闻祂妹妹这个事实,她並没有完全消化。
    比起二人的各种考量,鳶尾就没有这些顾虑了。
    “这里是你家呀?”
    “你家开的宴会你不告诉我们,好过分的,小衣。”她嘟嘟囔囔抱怨。
    “你们也没问呀。”沈衣回答地诚恳,还不忘在同伴们面前邀功,“而且我可是直接过来找你们的,我家里人那边我都没有多待。”
    提起家人这个话题,赵淑敏抬眼瞄了一下沈闻祂的方向。
    对上他冷冷的视线,赶紧让沈衣护在自己身前,赵淑敏语速飞快地警觉:
    “你看,他在瞪我们呢小衣。”
    沈衣顺著视线看过去。
    果不其然,沈闻祂正站在不远处,目光扫过她们这桌,脸上的表情介於冷漠和不爽之间。
    察觉到自己的视线被发现,沈闻祂又控制不住瞪了她们一眼,唇角抿紧,怨气很重,活像是喜欢的人被抢走了。
    而事实上,也差不多——
    他妹妹被被人从旁边拐走了。
    拐走的就是赵淑敏那一桌的人。
    “小衣你看,”赵淑敏对上他冷冰冰的视线,赶紧告状:“他又瞪我们!”
    沈衣:“……”
    “她怎么又和那几个人凑一起了。”沈闻祂极力克制著做出不理智行为的衝动,眸光有点沉。
    放著满桌的亲人不要,跑去跟她们挤一块。
    为什么?
    他言辞有点尖锐,冷笑:“她们这些废物能有什么用处?”
    “宝贝,”温雅对女儿能找到朋友这件事一直是喜闻乐见的,她轻轻抿了一小口酒,“朋友並不一定要有用才存在。”
    沈之昭嘴角轻轻扯了下。
    他也不满,可沈之昭並不会表现出来,而是在一旁柔声指出另外的问题所在,以达成自己想要的目的。
    “但是妈妈,那个粉色衣服的女孩和小衣是同事,两人平时经常约著一起逃学做任务。”
    他和沈如许早就把沈衣身边的同事全部研究了一遍。
    最后,两人得出结论:鳶尾是个好杀手,却是个逃学惯犯。
    提及有关孩子学习教育这方面的问题,温雅原本的从容消失不见,绞了下手,有点焦虑。
    她能理解每个孩子十几岁都会有叛逆期。
    理智也告诉她,自己应该尊重孩子,给她自由。
    然而感性却让她想把所有可能带坏女儿的因素全部清除。
    尤其是影响她孩子成绩的人,他们就不该存在。
    但女儿的社交问题也很重要。
    杀了可就没有朋友了。
    温雅的理智和感性在脑子里打了几个回合,最终理智以微弱的优势胜出,选择退一步:
    她决定亲自去看看。
    “你们在聊什么?”温雅走上前来,一只手搭在沈衣肩上,笑容带著天然的亲和力:“可以让我听听吗?
    赵淑敏抬头。
    看到这个和沈闻祂完全不是一个物种的温婉女人。
    她无形中鬆了口气,“阿姨好。”
    “我们刚才在聊小衣的事情。”鳶尾有什么说什么,她诚实道:“索菲亚刚才问她为什么想不开当保鏢。”
    沈衣插嘴:“这是我接的任务,我没有想不开。”
    “这样吗?”
    温雅没有任何不悦的表情,“如果是任务的话,接了就一定要完成的。”
    就算是杀手也有职业操守。
    “对了,妈妈,”沈衣突然想起什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裙子,郑重:“我今天晚上打架,我的裙子没有弄破,也没有弄脏。”
    温雅这才知道她原来和人打了一架。
    “好棒,”她惊讶地打量著女儿,当下將人一把搂进怀里,手臂收紧,下巴抵在女儿的头顶,毫不犹豫地夸讚:“进步的这么快,不愧是妈妈的宝贝。”
    温雅评判杀手手法的標准格外简单,就是足够乾净利落,衣不沾血。
    为此她嘱咐过沈衣很多次这个问题。
    显然女儿听进去了,並且完成的足够优秀。
    鳶尾见此一幕,轻轻羡慕地抿了抿唇角。
    能从事地下行业的人,普遍都是童年不幸福,家庭不完整的。
    “阿姨,我今天也参与了,也没有弄脏裙子。”鳶尾小声道。
    “啊,”温雅当下转头看她,意识到这个女孩想表达什么后,眼尾漾起了笑意,同样温柔:“那你也很棒哦。”
    被夸了。
    鳶尾愣了一下,隨即嘴角往上翘了翘。
    她这个人只要有人接话茬,就会喋喋不休起来的。
    “其实小衣身手比我好太多了,不过我也会努力的。”
    “未来我的目標就是成为像是报丧鸟前辈那样的存在。”
    从孩子嘴里听到这个熟悉的代號,温雅原本笑著的表情出现了瞬异色。
    她莞尔:“你喜欢她?”
    “確切地说我崇拜她。”鳶尾诚实回答。
    谁会不慕强呢?
    她从入行就一直在追隨这位前辈的影子了。
    每次组织一拿对方当对照组时,鳶尾都是听得最认真的一个。
    对报丧鸟她何止是崇拜,简直是脑残粉级別的存在。
    温雅被夸后笑容加深了几分,柔声:“可她现在已经金盆洗手,不会再隨便杀人了哦。”
    赵淑敏听著这段地狱对话,在旁边强行微笑著,眼里的光已经死了。
    已经不会隨便杀人了吗?
    那这位传奇杀手隨便起来什么样子,她简直不敢想。
    主桌那边,沈之昭原本都在等著妈妈把人带回来了。
    按照他的预判,温雅过去聊两句,就会把沈衣领回来。
    毕竟妈妈对沈衣的交友一向把关很严。
    结果温雅明显是聊美了,不知道那边说了什么,她先是笑得眉眼弯弯,自然而然地坐了下来,还顺手接过了鳶尾递来的一块小饼乾。
    “……”
    沈之昭嘴角那个温和的微笑,彻底消失不见。
    一桌子的男人们开始面面相覷。
    “妈妈和妹妹,还会回来吃饭吗?”沈寻冷不丁问。
    “还吃?”沈如许按住弟弟额头,趁机欺负他,“人人留不住,妹妹和妈妈也走了,都是你的错。”
    他们现在是典型的——妹与妈皆失。
    “可是,”沈寻指出,“我们过去不就好了?”
    山不就我我就山这个道理,
    不是很简单吗?
    沈闻祂是现场唯一一个行动派,直接在眾目睽睽的情况下站起来,走了过去。
    ……
    另一边,索菲亚也打算正式向沈衣她们摊牌。
    她不认为自己的朋友足够了解自己。
    她们或许知道自己是大小姐。
    但她们清楚自己的家族在欧洲有多大的分量吗?
    人与人之间想深交就必须摆出自己的筹码,索菲亚深諳这个道理。
    毕竟和沈衣鳶尾相处的时候,大小姐做派摆习惯了,一瞬间收不来,少女微微扬起下巴,口吻都变得像只翘尾巴的鸟,有点洋洋得意:
    “小衣,我假设你知道我的爸爸是谁?”
    “我告诉你哦,我的爸爸,”她郑重其事:“超级——”
    “费尔南多小姐。”
    突然,一道声音从她面前响起,字句清晰。
    索菲亚的话被拦腰截断,抬眼看过去。
    沈闻祂站在不远处,轻轻弯了弯唇角,言语间带著与生俱来的高高在上和咄咄逼人:
    “我假设你也知道我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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