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此之前,天子不过一孺子儿,谁肯將之视为至尊?
可现在不一样了。
马腾很想去天子刘辩面前表一表忠诚。
丞相对自己真的太好了。
他甚至能想像得到,丞相在天子面前是如何为自己说好话的,所以才有了这些泼天的恩遇。
“这是好事儿啊!”
元林当然不会拒绝,甚至捎带著把阎行也带上了。
他飞快地写了一封信,让刚动身准备来长安城吃饃饃的大將军何进做了一番布置。
新军训练了那么久,现在也该出来演武了。
接到书信后,何进立刻就把书信丟给了刘备。
开什么玩笑嘛?
自己哪里知道该怎么演武?
刘备和曹操聚在一起商量了半天,就把演武方案敲定了。
诸葛亮听著反贼马腾要来京城参拜天子,很是吃惊,忙看向边上领著他走路的张让:“阿翁,这马腾怎么会来拜见天子的啊?”
“此必定是你父之功也!”张让很喜欢这个伶牙俐齿的小孩儿,说话之间,一块糖糕便到了诸葛亮手里。
於是“阿翁”“阿翁”便叫个不停了。
张让开心得眉毛都快变成弯月,把诸葛亮背在背上,走过长长的宫闕,他和小诸葛说著宫里的陈年往事。
风吹落的树叶掉在诸葛亮的头上,张让感受著背上的孩子安静了下来,便知道小孩睡著了。
把诸葛亮放在榻上,张让吩咐宫女照看好了。
从內心里,他其实已经把诸葛亮当作自己的孙子辈来看待。
元林先前亦不是单纯画饼,到了长安后,他让陈琳去採买了不少適合他这个年纪人穿的衣物,让人快马送回京城来。
如今听著好大儿在长安又收了一个义子,还是那个势头正盛的马腾的长子,名叫马超……
张让自然也动了心思,需要给马超准备一份厚礼才是。
刘备和曹操正好並肩走出宫闈,远远地就看到了身形有些佝僂的张让。
两人立刻迎了上去,恭敬行礼。
或多或少的,大家都知道张让和丞相的关係不一般。
“我本內臣,不该过问政事,然而演武之事,关乎重大,实在是忧心,故而有此一问。”
曹操没说话,只是用眼睛看边上的刘备。
刘备这才明白,这老大爷背著诸葛亮在这里溜达什么呢?
还以为是孙子睏觉——他一开始觉得是这样的,可转念一想,小诸葛都八岁了——这就是在等著问自己两人这件事情的啊?
“张公言之过重了,演武之事一则为军容整肃,新政之后,府库充盈,多铸兵器甲冑,所以披甲之士先行。”
张让笑著点头:“其二呢?”
“其二在於箭矢之锋。”刘备拱手笑道:“徵调两千弓弩兵演武。”
“兵马大阵呢?”张让又问道。
刘备有些意外:您老还懂行伍之事?
“兵马大阵合计四千军……”刘备迟疑道:“新式骑兵丞相一直压著,故而我等也不敢贸然……”
“皇叔深意。”张让拱了拱手,感觉这些年轻人做事情,確实比何进这个杀猪的稳妥得多,便不再多问什么。
“皇叔,张公这是……”
看著张让瀟洒地转身便走,曹操反而有些困惑。
刘备看著天空笑了笑:“孟德,你说西凉安定之后,朝廷该著手的下一个点是哪里?”
两人一高一矮,一左一右,往皇城外走去。
夕阳將两人的身影拉长,远远望去颇有父子间的即视感。
“自当平定青州黄巾贼也!”曹操不假思索道。
刘备沉吟片刻,方才道:“孟德兄,若是许你提兵平定青州黄巾贼,当多少兵马可为之?”
“两万足矣!”曹操豪情道,只是他发现刘备神色之间,想的好像不是这件事情,忍不住问道:“玄德何意?”
“我唯恐丞相不愿兴兵。”
“这是为何?”曹操不解。
刘备低头看了一眼腰间新铸的宝剑,摇头道:“我也不知道。”
“此处真乃险峻之地也,何不设一座关隘呢?”
战略家的目光是相同的。
在路过桃林塞的时候,马腾发出很大的疑问。
这是元林穿越那么多次,干了那么多的事情之后,第一次有点绷不住的时候。
为了遮掩一下朝廷不是没钱修关隘,元林完全凭藉马腾对於自己的信任一通忽悠给绕过去,最后才道:
“如今关中安定,凉州归附,钱粮当为天下百姓计,多修关隘,並不能阻碍叛乱,反而多修水利、多开良田、多培育良种、多致力於吏治民生,方才是真正的长治久安之道。”
元林说话,马腾是真信的。
“丞相所言,於我来说,简直就是拨云见日、醍醐灌顶啊!”
张飞听到马腾这话,忍不住和吕布吐槽起来:“这马將军看著不像个读书人啊,这几句话跟谁学的?”
吕布伸手一指陈琳:“环眼兄,没看出来?陈琳一开始就想收马超做义子的。”
“我就说嘛,这马將军看著就不是读书人。”张飞又吐槽了一句。
关羽伸手抚摸著美髯,轻哼一声:“三弟、奉先,马將军不曾多读书,並非是他自己不想读书,你二人少些贪玩,隨我一块多读春秋才是正道。”
吕布立刻顾左右而言他,张飞急忙说要去前边开道,顺带著询问丞相是否要在桃林塞修筑关隘云云。
看著两人“落荒而逃”的样子,关羽抚摸著美髯感嘆道:“三弟、奉先,终有一日,你们会回来隨我一起读春秋的。”
马腾和阎行一路走来,著实见到了京畿之地的富裕和繁荣。
马腾越发觉得归顺朝廷是非常明智的选择。
如果自己没有来归顺,这些种在地里的粮食到了冬天,就会变成大军远征自己的军粮。
等到那个时候,自己还想如同现在这样拜得高位,锦衣华服上京师,那可能吗?
不知道为什么,这么一想,马腾越发忠诚丞相了!
这些,都是丞相给自己爭取到的啊!
阎行內心的情感和马腾差不多,他是每到一处,看到那些开垦出来的田地,心中对於朝廷的敬畏就重一分,对於丞相就更增一分崇敬。
甚至,当看到前来迎接的披甲大军后,阎行已经在思考另外一个问题了。
我到底该怎么才能做丞相的马前卒?
很急啊,家人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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