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6章 捉刀之人

    “谢谢……”
    呼厨泉流下眼泪，再次为白马铜倒满酒水。
    丁宫见状，立刻笑著说道：“这才对嘛，我们两国交往，首要做的事情，是保证和平才对，如果一上来就呼喝怒骂，一副要致对方於死地的样子，还怎么谈国事呢？”
    “呼厨泉，快些回到你的座位坐下吧！”
    呼厨泉向著白马铜行了一礼，转回到自己的座位坐下。
    不等白马铜说话，丁宫便率先道：“於夫罗如今已经是我汉国的官员，他和匈奴已经没有什么瓜葛。”
    “想当初，孝武皇帝的时候，金日磾最终甚至都成为了孝武皇帝的託孤大臣，今日之於夫罗，未必不能成为那种忠诚於我大汉的人吶！”
    白马铜心中轻嘆一声，人有时候就是这么奇怪。
    如果於夫罗和呼厨泉一副找他报仇，不死不休的样子，他估计反而会觉得很舒服。
    对方现在放弃仇怨，选择在汉国做官，安稳度日，他总觉得什么地方……很奇怪。
    “司徒误会了，我等此番前来与汉使接触，其意在於两国修好，並没有要让汉国交出於夫罗等一干人等的意思。”
    “也就是如今你们匈奴自我独立了，这要换成以前，我认为你可以出任单于的位置。”
    丁宫隨口感嘆道。
    一直没说话的丁原立刻道：“司徒公说这样的话做什么呢？那个须卜右贤王看著便是一个小肚鸡肠之辈，如果传到他的耳朵里，只怕要怀疑白马铜与我们有私交。”
    “到了那个时候，面对那位须卜右贤王，动不动就要让我们杀死自己的大臣，然后把头颅送给他们，这哪里是长久之道啊？”
    丁宫立刻拿出自我检討的样子来，点头称是：“对对对！是我老糊涂了！”
    “如今你家单于不愿接受我们汉国的册封，我们也不勉强，但是我们想和你们和亲往来，开设边境市场，確定两国的边界所在，这样的话不管是你们匈奴人，还是我们汉人，也都有理有据可以遵循，而不会因为没有明確的规定，从而引发边境爭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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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马铜端起酒樽：“这正是我心中所想。”
    汉人们已经表现出非常明確的目的，如果还要揪著於夫罗等人的事情不放，这並非明智之举。
    白马铜认为初次会面很愉快。
    须卜右贤王不这么想，他心中充满了后怕的恨意。
    夺了正统单于尊位的人，是他们须卜氏。
    如今通过叛乱坐上了单于位置的人，也是他们须卜氏。
    於夫罗是匈奴单于一脉的正统，只要他没有死，他就一定会想办法回到草原上，杀死须卜氏的人。
    面对浑身醉醺醺回到驛馆的白马铜，须卜右贤王没什么好脸色。
    “这场酒宴，你看起来很喜欢？”
    白马铜如何听不出於夫罗话里阴阳怪气的嘲讽？
    “你注意到那个捉刀在司徒丁宫身边的人了吗？”
    须卜右贤王听到这话，脑海中下意识地浮现出来了白马铜问的这人。
    “定然是一个不凡之人，却不知为何要偽装成为护卫？”
    须卜右贤王说完这话后，轻哼了一声：“你不要转移话题，別以为我不知道那司徒丁宫对你青眼有加。”
    “丁宫对我青眼有加不假，但无非是想早点完成使命，確定两国边界，开放边境市场罢了，如果说这也是有私心的话，那我確实满是私心！”
    须卜右贤王看著白马铜一副要发怒的样子，心中又有些害怕，只好道：
    “行了，既然是这样的话，那我们就快些出发，回到草原上去吧，待在汉人的地界上，我整个人浑身上下都不舒服。”
    白马铜冷哼了一声：“我这颗心，是向著草原，向著匈奴人的。”
    “我可没说你和汉官勾结！”须卜右贤王不满道。
    白马铜道：“你说没说我不在乎，我已经和呼厨泉说了，会把他们流亡在外之人的家眷送还给他们，让他们在汉国安定下来。”
    “只要他们的家眷亲人都到了汉国，他们就不会想著返回草原和我们拼命了。”
    须卜右贤王立刻嚷道：“这种事情你怎么可以越过单于就做决定呢？”
    “我可不单单是使臣，我是屠各部的族主，我比你会更加权衡什么事情能做，什么事情不能做！”
    白马铜冷冷地凝视著须卜右贤王：“不要打什么坏主意，呼厨泉现在是汉人的官，我听著丁司徒说，呼厨泉是丞相府的人，动了丞相府的人，这就是大事。”
    似乎是內心所想被人毫不遮掩地说穿，须卜右贤王的表情有些不自然，伸手扶著门边的围栏道：
    “你放心吧，我们这一路走来，汉军都在集结，这说明他们並不是我们想的那样弱小。”
    白马通闻言，没有再说什么，点了点头，转身走入属於自己的那间驛站房间內去了。
    须卜右贤王站在门外又过了数个呼吸的时间，这才有些不甘地转身离去，好似有什么话如鯁在喉似的。
    州牧府。
    元林正在和丁原、丁宫两人交谈。
    “那白马铜总是盯著我看，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一样。”
    “古代的人比喻一个人的才能像是锥子，放在布袋里不仅会露出来，还会扎穿布袋掉出来。”
    丁宫含笑道：“丞相便如同明珠，就算是穿上低贱的衣服，蒙上灰尘，也一样遮挡不住明珠本身璀璨的光华。”
    元林道：“难怪最近京城中，起了一股互相吹捧的风，源头居然是你这里啊？”
    丁宫哈哈发笑，边上的丁原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如今匈奴看起来，似乎没有我们想的那样团结，若能离间白马铜，对我们后续要做的事情，都会方便许多。”
    丁宫和丁原听著元林这话，都不免沉思起来。
    “说到底，如今这位须卜单于不愿意接受朝廷的册封，但並不代表別的人也不愿意。”
    丁原沉吟道：“丞相，不如试试与这位白马铜表明身份？”
    “此事未必不可行。”丁宫似有所指：“那个须卜右贤王很是骄纵，须卜氏执掌匈奴，又该骄纵成什么样子？自古谋反篡位者，必定残暴镇压部属以此稳固地位，所以匈奴中对须卜氏怀著恨意的，必定不少。”
    “屠各部本为匈奴强大部族，但此番出使，却依旧有一个劳什子的右贤王压著白马铜，他心中未必没有怨恨。”
    元林抚摸著下巴道：“明天，我单独见一见这位白马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