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以道心起誓。”
玄禽道君咬著牙一字一顿说,“今日之事就此了结,老夫绝不以任何方式对青元宗及其门下弟子进行报復。
如有违誓,道心破碎,修为尽废。”
道心誓言发完的瞬间,他体內合体后期的灵力微微一颤,那是道心被誓言之力束缚时独有的共鸣,除非他真的不顾道心崩碎的后果,否则这条誓言將永远束缚他。
他收回青翎破空梭,抬手將重伤的周元从下方摄到雕背上,玄天雕终於从真灵威压的恐惧中缓过来,双翼一展,头也不回地朝东极青木宗的方向飞去。
雷元老祖站在秦兽身边,看著那道灰白羽袍消失在云层中,缓缓摇了摇头。
“六只七阶真灵妖兽,你一人掌握的七阶战力比正雷宗整个宗门还多。
老夫活了这么多年,还是头一回见到炼虚修士能把合体后期逼到发道心誓言的地步。
你小子就是个怪物。”
他说完这句话,下意识抬手擦了擦额头上並不存在的汗。
秦兽没有接这个话,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一个储物袋递过去。“多谢前辈冒险出手。
这里是五株六阶灵药。
前辈收下。”
雷元老祖接过储物袋打开看了一眼,眉头挑了一下,很是满意地掛在腰间转身离去。
青紫色雷光消失在天际时,风中还传来他一句余音。
以后有好事別忘了叫老夫。
秦兽转过身,朝山门內侧走去。
韩黎站在碎裂的阵基旁,身后是几个正在清理碎石的外门弟子。
姜尘还攥著那个被震落在地摔瘪了半边的酒壶,壶嘴里漏出来的酒液滴在脚边石板上他也浑然不觉。
白元子站在姜尘身侧,双手拢在袖中,但目光一直追著秦兽的身影没有移开过。
秦兽走到三人面前,站定。
他没有马上开口,目光从韩黎脸上移到姜尘脸上,又从姜尘脸上移到白元子脸上,像是在把这三个人的样子重新记一遍。
从当年被青云宗除名、被魂元追杀、被万灵盟打压,到如今青元宗坐稳东域东部最大的人族势力,这两个人一直在。
“我接下来要离开一段时间。”
秦兽每个字都清清楚楚落在三人耳中,“炎魔殿灭了,玄禽道君发了道心誓言,宗门暂时不会再有合体级別的威胁。
但我不在,你们还是要小心。”
他从手指上取下一枚储物戒指,拉过韩黎的手,放在他掌心。
韩黎低头看著掌中那枚储物戒指,神识下意识地扫了进去,脸上的表情在几息之內变了又变。
五阶灵药堆积如山,六阶灵药不下五十株,六阶矿石和灵材足够青元宗运转数百年的消耗,里面还单独封存了两个玉匣。
他抬起头看著秦兽,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也没能说出来。
“这两株赤炎灵芝,是七阶灵药,合道丹的主材。”
秦兽替他说了,“我搜遍了整个炎魔殿也只找到这几株成熟的。
给你和白前辈、姜前辈一人留一株,给你们一个衝击合体的机缘。”
他顿了顿,声音忽然轻了几分。
“这百年,从我刚被青云宗除名,到后来建立青元宗,到被魂元堵在山门口,到万灵盟打压,再到炎魔殿围山,你们三个一直都在。
没有青云殿上你们为我拍案而起,就没有今天的秦兽。
这份情,不是几株灵药能还的。”
韩黎的手指攥紧了那枚储物戒指。
姜尘攥著酒壶的手指微微发抖,壶嘴里又漏出了几滴酒液,他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酒渍,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秦兽转向姜尘和白元子。
“姜前辈,白前辈,以后宗门的事就交给你们了。
姜前辈你少喝点酒,宗门的护山大阵已经被玄禽道君碎了一次,下次再有不长眼的合体来堵门,你得清醒著捏传讯符。”
他说完这句,脸上浮现出一丝笑意。
姜尘咧了咧嘴,想笑,但嘴角只动了一下便僵住了。
他抬起手背在眼角飞快地蹭了一下,別过头去。
“陆川那边,”
秦兽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一枚玉简,递给韩黎,“这是我给他留的后续功法。
只有同功法感应,上面的禁制才会解除。
等陆川回来,交给他。”
他说到这里,声音顿了一下。
手指在玉简上轻轻摩挲了一瞬,像是在犹豫要不要多说几句,但最终还是只是简洁地交代,“我这个师尊欠他很多。
只收了,没有过多培养。
替我告诉他,修炼上有什么不懂的,就去找姜师伯和白师伯。
等他突破炼虚,我会回来见他。”
韩黎接过玉简,重重点了一下头。
白元子从始至终没有说一句话,他只是伸出那只常年控火留下灼痕的手在秦兽肩上轻轻地、重重地拍了三下。
秦兽转过身,秦虚化为人形落在他身侧。
银白色空间裂缝在两人面前无声撕开。
秦虚恢復虚空蜃龙本体,银白色龙身盘在石坪上,龙鬚低垂,等著秦兽踏上他的后背。
秦兽站在龙背上,回头看了一眼青元宗山门。
那些被战斗余波吹断的灵松还倒在山道两侧,碎裂的阵基碎石还没有清理乾净,几个外门弟子站在山道拐角处远远地看著他。
他收回目光,轻轻拍了一下虚空蜃龙脖颈。
空间裂缝在身后无声合拢,一人一龙的气息彻底消失在青元宗上空。
他选择离去,一来是为了合体机缘,二来是为了和玄禽道君的恩怨,此人回去,保不准还有其他心思,他带著真灵离去,也是断了对方念想。
至於宗门,对方灭之,不但整个东域修士都会唾弃,甚至衝击更高境界,都会出现心魔。
是一位高阶修士,都不会如此做。
姜尘低头看著手里那个憋了半边的酒壶,壶里的酒早已漏得一滴不剩。
他抬手狠狠灌了一口空气,把空酒壶往腰间一別。
“走吧,回去把大阵修好。
下次那老东西再来,我还得拿酒泼他。
至於秦兽,此子是潜龙,宗门困不住他。”
他转过身朝山门內走去,脚步比平时快了几分,始终没有回头看那片秦兽消失的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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