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敬修以为陈然不说话是无能为力,想著临走时嘲讽嘲讽他,打压一下他囂张的气焰,没想到陈然还不服。
他还真有些意外:“这么说陈老板还真能解决?”
“当然能,我现在就解决给你看。”
听到这话,樊敬修只觉好笑,连他身旁跟陈然毫无过节的马俊也跟著笑起来。
他和樊敬修一起来,是告李景舟誹谤的,陈然说能解决玉鼎商会的麻烦,岂不是跟他们作对?
“陈先生,您的好意我们心领了,今天的事,就这样吧。”
眼看自己等人都妥协了,陈然还跟樊敬修唱反调,李景舟父母生怕樊敬修再变卦,急忙劝陈然。
陈然只是不听:“不是什么大事儿,我说了能解决就能解决,別著急。”
见陈然不听劝,萧敘诚和李望亭脸色都有些焦灼,他们对陈然的了解,仅限於商业领域,別的可不知道。
强龙还不压地头蛇呢,更別说陈然的能量在鹏城充其量都只能算一般,也就是说他离强龙都还差点,来了这东南省的地盘,怎么可能斗得过樊敬修?
他们都没对陈然抱任何希望,觉得他只是面子掛不住,才想逞强。
只有李景舟莫名其妙一脸希冀的看著陈然。
他也不知道陈然能不能帮他,但只有陈然愿意帮他,他当然希望他成功。
结合萧敘诚和李景舟的话,陈然已经完全明白是个什么事儿了。
不外乎樊敬修想低价收购玉鼎商会的產业,但是玉鼎商会不答应,就跟东南银行联合做局逼玉鼎商会一把。
成功之后,本就占了上风,李景舟到处散布谣言又给他抓到了把柄,藉机威胁。
不是玉鼎商会没骨气,实在是怎么看都没胜算,这才想著妥协。
不过他们没胜算,那是因为他们的势不够。
在陈然看来,这真不是什么大事儿,別说李景舟还掌握了部分证据,所说的话並非凭空捏造,他就是凭空捏造又能咋滴?
以自己的身份还保不下他?
陈然之前只是担心玉鼎商会有人做了罪大恶极的事,这比罪大恶极可差远了。
“你们都是东南省的警察?哪个辖区?领头的叫什么名字?”
陈然冲抓住李景舟的几个警察问道。
那几人没说话,纷纷看向站在前面的一个中年男子。
此人是他们的队长。
面对陈然的提问,那人並不胆怯,也不需要,当即回应道:“我就是领头的,我叫何力。”
中年男子报出名字后,又说他们是东南省警厅直属部门。
也是,不是省警厅直属,只怕还没这么理直气壮的跨地区抓人。
陈然点了点头,说自己打个电话,接著走去了一旁。
本来是想拿出上校军官的证件让他们放人的,转念一想,体系都不一样,只怕人家不买帐,何况这也是治標不治本。
要解决这个麻烦,还是得从源头上来。
所以他直接打消念头,掏出电话打给了林汐。
林汉霄主管整个隱龙,他跟陈然说过,有什么问题可以直接联繫他,不过杀鸡焉用牛刀?
这点小事儿就联繫他,陈然也不好意思,除了林汉霄外,陈然还可以联繫汪朝礼,但陈然也不想麻烦他。
自己来找萧敘诚为的是苏雨桐的事,作为苏雨桐的好闺蜜,陈然觉得林汐也该出把子力气,而且他知道对方能出这份力。
只是刚说明打电话的意图,就遭到了林汐的埋怨:“你没事儿吧,你这么大个官让我帮你找关係?”
陈然职务虽然只在隱龙,但他有多受军方重视,林汐心里还是有数的。
让一个警察厅放人,这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事儿。
“就是事儿不大才找你嘛。”
“你这话真不中听!合著我只能忙活点小事儿?”
“大事儿当然也能忙活,这不是怕累著你吗。”
“这还差不多。”
林汐发了阵牢骚,到底是没让陈然白打这通电话,一听说抓人的隶属东南省警厅,当即就给了陈然一个电话號码。
“我表姑父许志彬,你也见过的,是东南警厅二把手,你自己跟他说吧。”
许志彬,汪朝义的妹夫,之前处理环海国际古董掉包案时,陈然跟他打过交道,有印象。
“好嘞!”
得了电话,陈然立时给许志彬打了过去。
许志彬是汪朝义的亲妹夫,不可能不知道陈然的身份,既然知道,对陈然的求助自然也就不会推辞了。
“这位陈先生,在东南省难道真有关係?”
看到陈然煞有介事的打电话,虽然隔得太远听不清內容,李望亭还是不免迟疑,向萧敘诚问了起来。
萧敘诚摇了摇头:“我对他了解得也不多,海洋新世纪號一別,也就今天才见面,中间的合作,一直都是他手下人负责的。”
萧敘诚也不清楚陈然的底细,但看他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这会儿也有些好奇起来。
另一边的樊敬修和马俊则皱著眉头。
“这小子什么来头,不会真有路子吧?”
马俊有些担心的问道。
樊敬修思量来思量去, 觉得可能性不大。
“就是一个普通商人,资產有个百来亿吧,也算厉害,但他是鹏城人,说他在鹏城有路子我相信,在咱东南省,我不信他能有多厉害。”
真不是樊敬修看不起人,而是打听过了,陈然在鹏城都是白手起家,年纪轻轻能走到这一步就已经了不得了,背后怎么可能勾连起多大的势力?
时间不够啊!
做生意这么多年,他可是过来人,知道很多关係,根本不是单纯靠钱就能疏通的,他不认为陈然有这样的本事。
“以咱们俩手里的资源,难道还比不过一个毛头小子?”
樊敬修的话让马俊吃了一粒定心丸。
也是,除了樊敬修有关係,他也有,一个比不过陈然,两个加一起还比不过?
他有那么牛逼吗!
这边话刚说完,陈然已经掛断电话走回来了。
“哟,陈老板打了这么久的电话,这是把麻烦都解决了?”
看到陈然走回来,樊敬修笑著问道。
陈然哪会听不出樊敬修的讽刺之意?
但他並不生气,只是说了两个字:“马上。”
马俊笑了笑:“不知道陈先生说的马上是多久?大家都挺忙的,可没空在这里陪你瞎折腾。”
“你忙可以走啊,我又没让你在这里等。”陈然的话,让马俊一愣。
只见他又对樊敬修道:“当然,樊老板也可以走。”
两人脸色微变,颇有些气愤,樊敬修则揣摩道:“陈老板让我们走,別是怕出糗丟人吧?”
陈然笑著没回应,樊敬修见对方竟然不搭理他,正要再说什么,还没开口,只听何力的手机铃声突然响了起来,不由吃了一惊。
何力也有些吃惊, 拿起一看,竟是顶头上司打来的,狐疑的接了起来。
“什么?”
也不知道电话对面的人说了什么,何力显然被嚇了一跳,隨即就开始点头:“是,是,好的,我知道了,您放心。”
掛断电话,他惊讶的看了陈然一眼。
接著,在所有人都不明所以的情况下,对抓著李景舟的手下人道:“把他放了。”
樊敬修和马俊眉头狠狠一皱,玉鼎商会那边,则是人人惊喜。
这是陈然刚才的电话生效了?
他在东南省真有关係?
连他们在省警厅都说不上话,他直接就能放人?
连李景舟都一脸难以置信。
同时觉得难以置信的,还有那些警察,但在何力的第二次重申下,他们还是立刻放开了李景舟。
“何队长,谁给你打的电话?”
樊敬修跟何力一同前来,很多话都是说在了前头的,知情人不只是何力,还有何力的上司,何力突然放人,著实出乎他意料。
他想知道这是谁发话了。
但何力並未回答他的问题,只是歉意的看了他一眼,接著道:“厅里的意思这件案子还有待商榷,不能直接抓人,告辞。”
说完,又朝玉鼎商会的方向说了声“多有得罪”,接著就不再说一句话,竟是直接带著手下人走了!
他的那句多有得罪,看似是对玉鼎商会的人所说,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对的是陈然的方向。
“这......”
何力说走就走,樊敬修直接傻了眼,正要和马俊说话来著,只听马俊的电话也响了起来,他刚一愣,正想问是谁打来的,只见马俊拿起电话只看一眼,额头上的汗都下来了,接著好似都顾不得跟他说话,立马接了起来。
“是我......什么?好的,好的,我,我这就来。”
短短几句话,马俊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一般,脸都白了,掛断电话,立马就擦了擦脸,接著转身就往外走,都顾不上跟樊敬修说话。
樊敬修这是彻底傻了:“你去哪儿?”
马俊像是才想起来他似的,回头看了他一眼,脸色是难看又复杂,刚才那个电话是他的主管部门东南省金融监管局打来的,说有人举报他受贿,让他回去接受问话。
他当了多年行长,在监管局还是有几个朋友的,但凡风向不对,多少都有人提醒他两句,可现在,直接就到了问话这一步,这是多大的领导下令了?
说是问话,要是哪句话答不明白,下一步就是调查了。
要是他底子乾净,自然不必害怕,但他干不乾净,没人比他更清楚,眼下走起路来脚下都发飘,哪还有心思跟樊敬修解释?
心里只是后悔,就不该掺和这事儿。
只扔下句“回去有事儿”,便带著自己的人快步离开了。
陈然跟马俊没过节,但还是跟许志彬提了一嘴,搂草打兔子,捎带手的事儿。
许志彬虽然只是个警厅二把手,但到了这个地位,背后站著谁,他的那些同僚都很清楚,汪家勉强还惹得起,可林家呢?
所以,没人会不给他面子。
何力虽然走得匆忙,好歹还算气定神閒,马俊如此不堪,就是傻子都看出来他大事不妙了。
可刚刚还好好的,转眼就不妙了,这是什么缘故还用想?
玉鼎商会个个都讶异的看著陈然,樊敬修更是目光震惊。
他並没有看不起陈然,只是在他想来,就算陈然在东南省有点关係,不一定就比自己强,他再厉害,自己也不弱,高低也能较量一下子吧?
哪里想到对方就只是打了个电话,何力连话都不说清楚就跑了,马俊更是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
这让他无法接受。
马俊带人刚离开,樊敬修身边有五个人交头接耳了一阵,也走了出来。
领头的一个中年人对樊敬修歉意一笑:“樊老板,那啥,我们也先走了。”
这些是法院的人,樊敬修莫名其妙看著他们:“你们也接到电话了?”
这几人不是一直老老实实站著吗,没见到谁打电话啊。
为首之人訕訕一笑:“没有,但是这里没我们什么事,我们回去还有工作要忙,还是先走了。”
这人脸上带笑,心里却紧张得不行。
还接电话?
他就是怕接到电话才想赶紧走的。
废话,刚才接了电话的哪个不是如临大敌?
他是看明白了,眼前这个年轻人可不仅是口气大,本事更大!
一个电话过去,警厅,金融监管两个部门都动了。
他不趁现在还没接到自己部门领导电话的时候赶紧走,还等什么?
没接电话回去有什么麻烦多少能解释几句,等电话来了再回去还能有好?
他现在只庆幸自己等人刚才足够低调,一言未发,没引起陈然注意,但凡像马俊那样多嘴一句,只怕这会儿都没这么轻便。
话音落下,他不再多说一句,急急忙忙带著人走了。
短短几分钟,身边十几人的队伍只剩下几个人,樊敬修一张脸彻底变成了猪肝。
玉鼎商会那边,则是喜不自胜。
“樊老板,你刚才不是想看我解决这件麻烦吗,怎么现在解决了,你又不高兴啊?”
陈然笑嘻嘻的看著樊敬修,怎么看怎么像是耀武扬威。
气得樊敬修都想衝上去打他了。
好在他还能克制。
另外,他感觉自己也打不过陈然,不克制不行。
但心里显然憋不下这口气,冷哼一声:“小子,你別得意!”
说完,又对著萧敘诚和李望亭道:“今天你们运气好,有人帮你们解决麻烦,但你们运气不会一直这么好,你们玉鼎商会的產业卖给我是最好的选择,我要是不收,整个东南省还有几个人敢收的?你们自己自己掂量掂量!”
扔下这句话,樊敬修就要离开,陈然却挡在了他身前。
“你想干什么?”樊敬修怒目而视。
陈然都不打算在他身上浪费时间了,没想到这傢伙还不服气,临走还要威胁別人,听起来还不肯善罢甘休似的,这让他也不爽起来,觉得有必要敲敲他的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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