隱龙的船只刚离开小岛没一会儿,岸边水面上就出现了一个人影,不知从什么地方游过来,浑身湿漉漉的爬上了岸。
“混蛋!这么谨慎,非要把老娘逼下水!”
娇小的身影骂骂咧咧的拧著头髮上的水,正是之前趁陈然没注意独自跑了的凰泽。
原来她没有跳水逃走,因为她並不具备在海里游好几天的本事。
她刚刚只是躲起来了。
她先前打坐恢復,其实也是想著跟陈然合力对敌来著,只是没想到陈然战力惊人,那么快就独自解决了徐洪。
惊喜归惊喜,但她几乎是第一时间就意识到自己处境不妙。
因为陈然对付完徐洪肯定会对付她,而以她的状態和陈然所表现出的实力,她几乎毫无胜算,所以第一时间躲了起来。
原只是想在岛上躲一躲的,靠著一些小手段,她有信心避过陈然的搜查。
但仅仅能避过不那么仔细的搜查。
地毯式搜索她可没信心避,心里虽然非常气愤,还是第一时间躲进了水里。
直到现在才爬出来。
看到隱龙的人离开,她骂骂咧咧了几句脸上又露出笑容。
死中得活,当然该高兴。
她先前的船虽然坏了,但没人知道,坏的位置她自己能修。
船是她的,也是她弄坏的,谨慎如她,怎么可能不给自己留条后路?
在岛上待了一会儿,估摸著隱龙的船都走远后,她又跳进水中,朝之前遗弃的船只游了过去。
......
返航途中,陈然感应徐洪的衣衫和棺材,得知了他为何会变成这样的缘故。
想不到竟是他老爹想让他死而復生,结果中了人家设计的圈套,不仅儿子被人炼成尸魔,连他自己也给搭了进去。
看到几天前发生的一切,陈然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本想骂两句来著,想想还是算了。
他对徐东阳和徐洪绝对没有任何好感,但一个老爸死了儿子,还是独子,行为虽然愚蠢,也不是完全不能理解。
徐东阳並没有故意针对陈然,只是恰好做了別人的棋子。
死都死了,陈然也懒得计较谁好谁坏。
只是有一点他很好奇。
凰泽为什么要杀徐洪?
发现凰泽认识徐洪的时候陈然就觉得奇怪,徐洪一直追著凰泽打又让他感到纳闷儿,直到看到画面里黑袍人亲口说凰泽杀了徐洪,他才知道缘由。
但他想不明白的是为什么,凰泽和徐洪两个八竿子打不著的人,为什么会有仇怨?
“报告长官,陆地上的敌人已经全部歼灭,一共三十六人,逃到海上的四人有一人被陈长官斩杀,其他还在搜捕中,我方有二十八人受伤,四人......战死。”
陈然一边感应徐洪的经歷,一边听著文擎宇总结战况,听到有四名战士牺牲,怔了一下。
他们的准备已算周全,没想到还是有人牺牲了。
“有战斗就难免出现战斗减员,这是没办法的事,虽然我们在人数上有绝对优势,但敌人也並非庸手,加上很多人临死时都抱著同归於尽的態度,所以......”
文擎宇话没说完,陈然点了点头。
战斗不是过家家,是要流血要死人的。
瓦罐不离井上破,將军难免阵前亡这话他还是听过。
隱龙战士为何地位权限比普通士兵和警察都高得多?待遇也好得多,就是因为他们隨时都会没命。
“不要亏待了他们的家人。”
陈然叮嘱道。
“长官放心,幼有所养,老有所依。”
陈然頷首,又让还在海上搜捕其他敌人的人全部撤回。
“逃走的三个都不是泛泛之辈,连你也不是对手,別说大海茫茫,难以寻觅踪跡,就算追上也討不了好,不要让兄弟们冒险了。”
逃走的就三个人,陈然抢船时看到的那个欧洲男子,东瀛武士,以及凰泽。
三个里,没一个简单的,他们乘著一艘小船在大海上还不一定能安然无恙回去,隱龙別再给人送去艘大船。
今晚的战绩完全谈得上大获全胜,成果已经够丰硕了,听陈然说不用追,文擎宇答应下来,让还在海上搜捕的人全部返航。
隨著离陆地越来越近,陈然手机又有信號了,感受到手机震动,他拿起一看,竟是凰泽发来了消息。
“承你的情,活下来啦,谢谢!”
看到这条消息,陈然表情愕然。
不是,她这么快就安全了?
还有心思给自己发消息?
陈然还没回復,对方又发来了內容。
是一个经纬度,小数点后有一连串数字。
经纬度小数点后数字越多,代表坐標位置越精准,小数点少,只能定位到城镇,只要够多,可以直接定位到某人的家。
看这个精准度,误差应该只在百米之內。
“这是什么?”
哪怕心里已经有了猜测,陈然还是想確定。
“苏建邦的位置。”
果然!
陈然心头一凛,大感惊喜,不过隨即又好奇起来:“你不是说他自己会回去吗?”
“我可没说他自己会回去,只说他会被人找到,不过得等好几天之后才有可能,你要是愿意等,就当没看到这个经纬度好了。”
陈然就知道事情没她说得这么轻鬆,他刚刚还期待著苏建邦已经自己回家了呢。
立刻让人查坐標位置,发现是在距此两百公里外的一个岛上。
“从石头右边开始,左走三步,右走五步,前走三步......”
刚得知坐標,凰泽又发过来一串內容。
“这是什么?”
“到地方你就知道了。”
沿海一带的隱龙战士眼下都集中在虹云湾,考虑到今天来的那些人全是抢苏建邦的,虽然虹云湾的敌人大部分都已经被解决,难保其他地方不会有敌人,陈然担心出岔子,打算亲自赶过去。
得知从陆地坐车到岛屿附近再坐船过去是最快的方法,他让文擎宇立刻安排。
“如果真的找到人,算你言而有信。”
“不用如果,人就在这里。”
“我很好奇刚才那个小岛四面环海,你是怎么跑掉的?”
“正常一点,你不觉得这个问题太敏感了吗?本姑娘拒绝回答。”
“那我换一个问题,你为什么要杀徐洪?”
“这个问题也很敏感。”
陈然挑了挑眉,虽然有点不满,但这个问题他也不是非要知道,毕竟人都死了。
“好,那我再换一个,是谁指使你杀陶家的人?”
陈然把消息发过去,半晌没得到回覆。
他又发过去一条:“別忘了你是怎么活下来的,不需要你感恩戴德,回答我一个问题不算难吧?”
对方回復了过来:“看在我这条命能保下来有你一点微功的份上,郑重提醒你,不该打听的事情別打听,那是你惹不起的存在,就这样。”
消息发过来后,她单方面切断了联繫。
看到自己发过去的消息后面显示感嘆號,陈然眉头大皱。
只是回答个问题而已,陈然还没指望要她做什么,不明白她为何如此抗拒。
“还有我惹不起的存在?”
对方的话让陈然嗤之以鼻,这可不是他自大。
以前孤家寡人一个的时候,对方要说他惹不起谁他都认了,可是现在跃居隱龙领导,就算谈不上手握大权,也能隨时调动隱龙战士,高低也算个人物了,还有谁是他惹不起的?
“靠!”
陈然又发过去一条消息,对方还是不接收,无奈骂一声,將手机放了起来。
上岸后,陈然立刻和文擎宇的青木乙组坐车赶往苏建邦所在的位置,三个小时后,天已经亮了,陈然也来到了坐標所指示的那个岛屿。
依旧是个荒岛,但比他和凰泽战斗的岛屿大些,不过没什么植被,搜索起来很容易,也正是因为容易,所以青木乙组的人很快就发现这里什么都没有。
別说苏建邦了,就是不相干的路人也无。
“根据坐標,就在这片区域,可我们都已经搜过了,什么都没找到,陈长官,您是不是被耍了?”
文擎宇拿著设备测量,在岛屿上精准定位了一片区域,但除了有块大石头外,连棵树都没有。
听陈然说苏建邦在这里,他表示十分怀疑。
陈然没答话,只是向空地中的大石头走了过去。
走到大石头旁,陈然大概理解凰泽发给他的简讯內容是怎么一回事了,开始照做。
从石头右边起,左走三步,右走五步,后面还有一连串动作。
眼看陈然莫名其妙的在区域里走动,文擎宇皱了皱眉,不知道他在干嘛,但看他神色认真,一言不发,也不敢多问,就这么看著。
看到陈然走了好几圈都不说话,像是魔怔了一般,他正忍不住想问时,陡然发现石头竟然发出一团光亮!
“嘿,石头髮光了!”
石头光芒大盛,其他隱龙战士也都看到,发出了惊呼声,显然都觉得玄奇。
走完最后一步,陈然脚下也出现了光芒。
是他走过的脚印。
之前一点动静没有,连他都要以为被耍了,此刻才发现,並没有。
听到身后有动静,他回过头,只见石头在一阵光芒中,竟然自行移动起来,移动两米之后,露出了石头下面的一个深坑,坑里有口高大的箱子竖放著,跟陈然之前感应到的凰泽所扛的那个箱子一模一样。
但那个箱子是掩人耳目用的,里面装著炸弹,这个应该不是。
陈然蹲下身,把箱子从坑里拉了出来。
通过感应,知道这里面就是苏建邦,打开一看,果然。
只见苏建邦安稳睡在里头,全须全尾,毫髮无伤。
“厉害!我们刚才把石头周围看了个遍都没看出任何痕跡,怎么陈长官你走两步,人就自己出来了?”
文擎宇对刚才发生的情形感到十分惊奇,好奇的向陈然询问什么情况。
说实在的,陈然也不知道具体什么情况,但能猜到。
“这是个阵法,不要大惊小怪。”
“阵法?”
到底是长官,懂得真多。
看陈然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脸上毫无波动,文擎宇暗暗頷首,眼中满是崇拜,自己三十三岁能做到隱龙组长,哪怕只是个乙组组长,高低也算是个人才了。
就是在其他甲组组长面前,他也不觉得自己比他们差多少,可现在,面对眼前这个年纪比他小许多的长官,他自愧弗如,心里竟然生出了相形见絀的感觉。
不得不感嘆,果然是长江后浪推前浪,江山代有才人出。
先前隱龙战士们因为几乎全歼敌人而振奋不已,陈然的心情只是一般。
因为他是衝著救回苏建邦来的,没达到目的,敌人死再多也就那么回事儿。
直到现在,看到苏建邦安然无恙,他才真正的高兴起来。
从天黑到天亮,忙活了一晚,算上昨天白天,就是一天一夜。
人都差点死了,总算是取得了想要的成果。
“任务圆满完成,走吧!”
陈然大手一挥,带著眾人返回了鹏城。
......
“大哥醒了!”
夜晚,苏家別墅,眼看苏建邦睁开眼睛,伴隨著一道道兴奋的惊呼声响起,苏雨桐也第一时间扑了过去。
回来的路上,陈然检查苏建邦身体发现苏建邦一直昏迷是因为体內有黑气作祟,他立刻著手为其祛除,有先灵之气和白骨剑在,单纯祛除黑气对他而言根本不是难事。
就怕还有別的问题,好在除了黑气,苏建邦身体並没有別的毛病。
巫灵道的人没接触到他,想害他都来不及下手,其他接触到他的人因为指望从他嘴里得到钢种,也不敢让他有个三长两短。
看来昏迷也有昏迷的好处,这不,连用刑都躲过了。
察觉他身体没別的问题但由於十几天没动弹十分虚弱,陈然没有强行將其唤醒,而是给他施了几针,养生安神,並助其恢復元气,等到夜晚,他自己醒了过来。
昏迷半个月,刚刚醒过来的苏建邦显然还没搞清楚状况,一脸茫然,看著周围一副副熟悉的亲人面孔,还有最疼爱的女儿,他只觉难以置信。
“我这是......在梦里吗?”
他茫然的问道。
苏雨桐的姑姑闻言,心疼的抱住自己哥哥:“什么梦里,这是你家,有人救了你,你现在平安无事了!”
听了这话,苏建邦又愣了一番,重新打量身前的眾人,才总算反应过来似的,恍然大悟,隨即颤抖著手摸了摸女儿的脸。
“雨桐......想不到,我竟然还活著。”
苏建邦虽然昏迷了十几天,但昏迷之前的事都记得。
哪怕被人控制的时候,他也清晰的知道自己干了什么,只是无法夺回身体控制权,只能任人摆布,那个时候的他,原以为自己离死不远了,没想到竟然没死。
苏建邦老泪纵横的说出这番话,苏雨桐也泪如雨下。
“爸爸,你还活著,你没事了。”
周围都是苏家亲戚,见这两父女流泪,也忍不住泪湿眼眶,不过苏建邦还活著是好事,他们来也不是为了哭丧的,很快就调整过来,开始安慰苏建邦和苏雨桐,气氛逐渐从悲伤转变为喜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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