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开国皇帝绑定了恋爱系统 作者:暮寒久
第88章 宿命
火把照亮了王府的半边天。
几百人用刀用铲或者用手,满头大汗的在一片焦黑废墟之上寻找那一个小小的牛皮包裹。
安王府大火已经发生了快一个月,这一个月下雪又下雨,早已经将土层冻成了硬石头,更遑论安王还差人将这里收拾过,许多废木及土料早都被铲了扔了。
栖月阁是王府中最漂亮的一栋阁楼,也是最大的一栋阁楼,如今已经亥时末,距离天亮只有不到四个时辰,土层都不一定刨的完,更遑论找那不知道在哪里的救命解药。
大海捞针,难如登天,或许药已经被烧没了,或者被铲走了,这种可能性所有人都不敢想,也都不敢放弃。
萧元尧叫人将原本栖月阁的位置点了整整一圈的火把,一队人从外围开始找,一队人从内围开始找,每一寸土都要挖下半米再细细筛开,一丝一毫的可疑物品都不放过。
废墟上没有一人说话,只偶尔响起一两声“这个是不是”的询问。
但得到的无一都是否定。
萧元尧坐在一旁没被烧毁的假山石上,面前站着动也不敢动的安王。
“……你这是谋逆,谋逆!”安王养尊处优惯了,在冬夜中冻得打抖,“你杀了祁昌,如果再杀了本王,朝廷一定不会放过你,有本王在,祁昌死了的事你才能瞒天过海……只要你不杀我,今后瑶城大营你说了算,本王绝不干涉!”
萧元尧垂头,细细擦着手中的刀刃。
安王:“本王同你说话,你听到没有!”
萧元尧冷笑了一声,装也不装道:“蠢猪。”
安王被气了一个倒仰:“你、你简直无法无天了!”
安王怒火滔天,又惧意压顶,这么多年一直有卢玉章给他擦屁股,安王哪里知道外面的局势有多乱,整日在王府寻欢作乐,又哪里知道军营早已经不是曾经那个一块兵符就说了算的地方。
他彻头彻尾的成了一个空头王爷。
除了这个封号和这半个王府,什么也不剩下。
安王实在站不住,就想坐在一旁,但萧元尧盯着他,叫他动也不敢动,他一个王孙贵族几十年来何曾受过这样的“委屈”,随着夜色渐深,唇色脸色全都发起了白。
安王是真的怕了。
他开始和萧元尧服软:“……这次是本王做错了事,都是那宦官诱骗本王,否则本王绝对不会这么和你作对,你又没死,何至于闹成这般?……只要你现在停手,本王就既往不咎,日后登上皇位,便封你做朝廷的一等公大将军。”
萧元尧擦刀的手停住了。
这给了安王一个错误的讯号,安王以为萧元尧终于被劝服了,他狭长眼眸眯起,心道果然没有人能拒绝封公拜相。
“如何?以后我们就都不用待在这破瑶城,本王是大祁的王爷,是当今圣上的亲儿子,只要本王能够继位,那就是名正言顺的大祁天子,到时候岂不是说给谁封赏就给谁封赏?”安王忍不住激动道,“一等公,你知道什么叫一等公吗?那可是食邑三千户的大官!是你在这瑶城干一辈子都摸不到的门槛儿!”
萧元尧忽然笑了。
安王脸上终于忍不住松了松:“你若是不信本王,本王现在就可以写诏书按大印,在场所有人都是见证,等本王当了皇帝,就封你做——”
“说你是头蠢猪,你还真是啊。”萧元尧起身,一步步走到安王身边,在他面前低声道:“皇城围墙南北长一千米,东西宽八百米,京城道路四方交错,你说的这个一等公,是不是就是住在延兴门附近,出门全是当朝大官府邸的地方?”
安王愣了。
萧元尧眼眸转过,浓墨一样的瞳孔盯着他:“哦,我忘了,我一个乡巴佬,怎么能够知道京城是什么样子呢?”
安王心脏忽然高高悬起,他努力维持皇家子弟的体面:“……谁告诉你京城长这样的?秦钰?”
萧元尧声线轻的几乎听不清楚:“秦家不过一个小小的兵马司指挥,在我们萧家面前,还不够格。”
安王心内大震:“你、你——”
萧元尧合刀入鞘,“你实在好奇,等天亮了我送你去见梁王,你听听他是怎么说的,又敢不敢封我做一等公。”
安王倒退几步,脊背狠狠磕在了廊柱上。
他眼神略显僵直的看着萧元尧,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半晌都不敢再开口说话。
冬夜冷长,两个时辰过去,新一轮的火把又添上,栖月阁的土筛了快五分,除了石块和木头,什么也没有找到。
一场大火烧光了这安王府最浮华肮脏的地方,也烧干了萧元尧最后一丝理智和隐忍。
他现在浑浑然一片空茫,仿佛又回到了三年之前刚离开家门的时候。
那时候他身份,地位,银钱,什么也没有,也不知道该往哪里去,随便找个偏僻的军营便投了。
萧元尧不知道萧家世代为之浴血努力的到底是什么,所以他决定从最底层开始寻找,然而也找不到,他对这世间厌烦不已,偶尔会升起祖父这一生真是不值的想法。
直到他在一次生死一线碰见了一个人。
然后一切都变了。
命运开始眷顾他,他的身边聚集了越来越多的人,萧元尧开始有点明白祖父当初坚持的到底是什么,又为什么甘愿为了天策军的存活,而什么都不要的离开京城,做了一无所有的平民百姓。
他的整个人生,他的信念,他所有的一切都被沈融所改变,他恨不得把这个人揉进骨血,吞吃下肚,好与他一生一世都在一起。
他离不开他。
他将沈融从天上求了下来,小心翼翼,仔仔细细的养着,他杀了梁王,也早就应该杀了安王……但他太听话了,沈融不愿意他成为众矢之的,不愿意他冒险试探朝廷态度,于是时常劝他再等一等。
再等一等,便等到了今日。
等到这头蠢猪听信宦官谗言,阴差阳错的害了沈融。
萧元尧恨不得现在就杀了安王,再割下他的人头给沈融报仇,但最该死的还是他自己。
如果他能立刻咬死自己就好了,也许就不会这么痛苦,这么惧怕天亮之后什么也挖不到,也救不了沈融这条命。
卯时正,沈融终于迷迷糊糊醒来了一次。
这次还是想吐,但肚里空空什么也吐不出来,也没什么力气,他刚一醒,奚兆就立刻上前:“沈融!”
沈融眯眯眼:“……哦,奚将军,你咋在这?”
奚兆深吸一口气:“你可算是退热了!萧元尧现在顾不上这头,我从城里给你找了大夫,大夫说热退下去你就还有得救!”
沈融懵懵的:“萧元尧呢?……他到哪儿疯去了?”
奚兆跺脚叹气:“唉!你中了毒,他给你找解药去了!带了快一千人直接把安王府给围了,我的亲兵进不去,也不知道里头现在什么情况!”
沈融一下子清醒了三分。
人家夺位杀进皇城才带几百人,萧元尧围个安王府就带了一千人,那不就是彻底和安王撕破脸了?这他还怎么躺!再不起来萧元尧就要直接造反了!
他倒是想起来去牵自家冲出去的大疯狗,无奈折腾半天,喘口气儿都费劲。
系统:【啊啊啊宿主不要动了事业没了还能从头干人没了就真没了!宿主以前不就是这样劝萧元尧的吗!】
沈融:那是因为萧元尧是个工作狂我不得不这么说,咱们的事业还能真玩完吗!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我不会允许这个事情发生的!
系统:【宿主再这样本系统要敲闷棍了啊啊啊!】
沈融稍微冷静了。
他在脑子里能和系统大喊大叫,实际上翻个身都费劲儿,他又不能叫奚兆把他抬过去,闭上眼睛喘了几口气,而后抬起一根手指指了指挂在墙上的帷帽。
“奚将军,帽子,帮我拿一下。”
沈融又转向一旁一句话不敢说满眼都是眼泪花的姜谷:“姜二,你帮我,研墨。”
姜谷眼睛红红:“公子要写什么,您口述,我来写。”
沈融拧眉:“不行,他认得我的笔迹……你去研墨,快。”
姜谷这才连忙起身。
奚兆什么话也没说,将墙上挂的帷帽拿下来递给沈融,沈融用力在床上翻了个身趴着,就着姜谷递过来的毛笔在帷帽上歪歪扭扭的写字。
姜谷探头,见沈融写了八个字并一行两字小注,如此已经耗费了大半力气,刚写完毛笔就掉到了床底下。
姜谷连忙捡起来,眼泪汪汪的道:“公子,这个东西要拿给将军吗?”
沈融额头抵着手臂闷声道:“……是,叫人骑快马,送去给萧元尧看,快点。”
奚兆接过:“我亲自去送!”
沈融有气无力的点头,没说话,姜谷想帮他翻身睡舒服点,却瞧见沈融牙关紧咬,将腹部衣裳紧紧抓成了一团。
他瞪大眼睛,这才知道沈公子缘何晕了一晚,若是不晕过去,他便是无时无刻不在被这毒药折磨,姜谷忍不住眼泪连串落下,扑在沈融床边哭的直打嗝。
沈融缓过一会头晕眼花,迷迷糊糊嘱咐姜谷好好读书将来考清华北大。
姜谷哭道:“呜呜呜我不考什么清华北大,我就算考了皇帝的状元,也要给公子研一辈子的墨!”
奚兆的亲兵将整个萧宅都保护的严严实实,另外还有萧元尧从大营调过来的许多兵,如今这里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来,奚焦听闻沈融醒了急匆匆迈进里屋,手里端着一碗大夫熬来吊命的参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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