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8章 源电转换（二）

    紧接著……
    0.08伏。
    0.15伏。
    0.23伏。
    读数还在涨。虽然涨得慢，数值也小得可怜，但它在涨。
    稳定在0.31伏。
    零点三一伏。
    从源能到电。
    转换成功了。
    赵明盯著万用表上那个数字，鼻子一酸。
    不是感动。是激动到生理反应都控制不住了。
    “零点三一伏。”他念出声来。
    钱卫东凑过去看了一眼，点了点头。
    “效率很低。源能水晶的標准储能大概相当於……”他看了眼金锤。
    “那块晶石里大概有三百个標准源能单位。”金锤说。
    “三百个標准源能单位，输出零点三一伏，迴路电流——”赵明按了一下万用表的切换键，
    “四十七微安。也就是说，输出功率大概是十四点五微瓦。”
    他快速心算了一下。
    “三百个標准源能单位换算成焦耳的话……小陈，你之前测过源能的能量当量吗？”
    “粗略测过。”陈斌翻本子，“一个標准源能单位的机械功当量大约是四百七十焦耳。三百个就是十四万一千焦耳。”
    “十四万一千焦耳的源能输入，十四点五微瓦的电能输出，持续了……”赵明看了一眼手錶，“到现在差不多四十秒，总共输出了零点五八微焦。”
    他顿了顿。
    “转换效率……”
    全场安静。
    赵明闭上眼，在脑子里算了一遍。
    “大约四十亿分之一。”
    陈斌张了张嘴。
    四十亿分之一。
    这个效率，低到令人髮指。
    用十四万焦耳的源能，换零点五八微焦的电。
    要是放在任何一个正常的工程项目里，这种转换效率连垃圾都不如。
    但是。
    赵明睁开眼，看著陈斌，看著钱卫东，看著金锤。
    “它转了。”
    就这三个字。
    钱卫东把保温杯盖拧上，又拧开，又拧上。手指在盖子上敲了几下。
    “效率低不是问题。”
    赵明和陈斌同时看他。
    “法阵结构不是最优的。
    金锤殿下自己都说了，这是练习用的，而且感应纹是临时加的第一版，弧度、间距、深度，全都没有精確计算过。”
    钱卫东掰著手指头，“另外，黑岩的介电常数虽然不低，但未必是最优的耦合介质。
    如果换成矮人的那些特种合金。
    比如前两天我测过的那块秘银边角料，介电常数和磁导率的组合可能更合適。”
    钱卫东说到这里，嘴巴突然停了。
    秘银。
    他拧保温杯盖的手顿住了。
    秘银！
    “老钱？”赵明看他愣在那儿。
    钱卫东没理他，脑子里“咔嚓”一声，一个之前完全没注意到的信息被翻了出来。
    丽娜。
    核聚变项目。
    那个魔法版的等离子体约束模块，丽娜当时设计法阵的时候，指定的符文迴路导体材料，就是提纯后的秘银！
    不是黑岩，不是普通金属，是秘银！
    那个模块的法阵能够稳定约束上亿度的等离子体，能量传导效率高到离谱，丽娜当时原话怎么说来著？
    “用量不大，你们从蔷薇王国挖走的那些，足够用了。”
    她为什么偏偏选秘银？
    钱卫东猛地把保温杯往地上一墩。
    “赵明！陈斌！”
    两人被他这一嗓子嚇了一跳。
    “你们还记不记得，之前丽娜给核聚变装置设计那个魔法约束模块？”
    赵明一愣，点头：“记得啊，那个项目我没直接参与，但报告看过。”
    “她用的什么材料做符文迴路？”
    赵明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回忆，陈斌先反应过来了。
    “秘银！”
    陈斌的本子差点掉地上。
    “对！就是秘银！”钱卫东一把拍在法阵旁边的岩板上，“丽娜在设计那套法阵的时候，专门要求用提纯的秘银来製造符文迴路。
    当时大家都以为这只是魔法材料的常规选择——但现在想想，她为什么非要用秘银？”
    工坊里安静了两秒。
    金锤歪了歪头：“秘银的源能亲和度本来就是最高的，我们矮人造精密法器，首选材料就是它。这有什么奇怪的？”
    “不一样！”钱卫东的手指头戳著地面，“殿下，我前两天刚测过一块秘银边角料的物理参数。
    它的介电常数和磁导率的组合，比黑岩好了不止一个数量级！
    如果秘银本身就是源能亲和度最高的材料，同时它的电磁特性又远超黑岩……”
    他顿了一下，抬头看著在场所有人。
    “那用秘银来刻这组感应纹，源能和电磁波的耦合效率，能提高多少？”
    科研这种事，只要思路打开，就如同泉涌一般，好主意是会一个接一个出现的。
    “还有一个变量。”陈斌接上话。
    “电极的接入方式。
    我们现在是把铜芯直接塞进沟槽里，接触面积小，接触电阻大。
    如果用面状电极，或者直接把导电材料镀在沟槽內壁上……”
    “那耦合效率肯定能往上翻。”赵明拍了一下大腿，“翻多少倍不好说，但翻几个数量级应该不难。”
    “几个数量级翻上去，也还是很低。”陈斌皱了皱眉，
    “四十亿分之一翻六个数量级，也才四千分之一……”
    “所以我说了，效率低不是问题。”钱卫东第二次重复这句话。
    他看著陈斌，慢悠悠地问了一句。
    “小陈，你怕是忘了，咱们现在，可是有可控核聚变了……”
    陈斌一愣。
    他当然知道。全世界都知道。
    华国的可控核聚变反应堆，去年完成了首次併网发电，输出功率超过两个葛洲坝。
    “那跟这个有什么……”
    话说到一半，陈斌僵住了。
    可控核聚变。
    近乎无限的电能。
    如果电能可以转化为源能，哪怕转换效率只有千分之一、万分之一，只要输入端的电足够多，输出端的源能就是一个天文数字。
    源能。
    洛瑟兰大陆所有力量体系的根基。
    魔法、斗气、符文、炼金、附魔……所有的一切，都建立在源能之上。
    而华国，即將拥有把电变成源能的能力。
    用核聚变的电，换源能。
    陈斌的手开始抖。
    他抖得握不住铅笔，铅笔“啪嗒”掉在地上，滚了两圈，停在金锤的靴子前面。
    金锤低头看了看铅笔，又抬头看了看陈斌的脸色。
    “你怎么了？抖什么？”
    陈斌嘴唇哆嗦了两下，说不出话来。
    赵明替他说了。
    “殿下，如果这个技术能做出来，我们华国，就能批量生產源能。”
    金锤的表情变了。
    她没有立刻说话。她站在原地，胳膊慢慢地交叉在胸前，眉头一点一点地拧了起来。
    “批量生產源能？”
    “对。我们有一种……”赵明措辞了一下，
    “一种非常非常强大的发电方式。强大到什么程度呢？
    一台设备，就能供一座大城市所有人用一辈子。如果把这些电，全部通过法阵转化成源能……”
    “这不可能。”金锤打断了他。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