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到三个数量级，就是百万分之一变成万分之一百，甚至千分之一。
张建国没吭声，把目光转向旁边。
耿双身子往前探了探，凑近麦克风。
“钱老，我问个外行问题啊。
千分之一的效率，放在咱们的核聚变电站上，意味著什么？”
钱卫东抿了一口茶。
“祝融一號的额定输出是两百万千瓦。
如果拿出百分之十的功率来做源电转换——二十万千瓦——千分之一的效率，就是两百千瓦的源能输出。”
他把保温杯放下。
“两百千瓦的源能是什么概念，我不太清楚。但金锤殿下说过一句话，
一块拳头大的源能水晶，大概能存三百个標准源能单位。
三百个標准单位折合十四万焦耳。两百千瓦持续一小时就是七亿两千万焦耳。”
他掰了掰手指头。
“大约够充满五千多块源能水晶。”
“一小时五千块？”耿双笔帽差点咬断。
“一小时五千块。一天十二万块。一年四千三百万块。”
钱卫东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就跟在念菜单。
“这还只是一台祝融一號，只拿出十分之一的功率来算。”
会议室彻底安静了。
画面里，张建国身后那几张脸，陈斌看见有人摘下了眼镜在擦，有人端著茶杯忘了放下。
坐在最中间，那把之前空著的椅子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坐了一个人。
头髮花白，穿著深色夹克，面相和善。
陈斌认出来了。
膝盖软了一下。
赵明也认出来了，下意识站直了身子，脑袋差点撞上杂物间的石头顶棚。
钱卫东倒是稳当，端著保温杯，微微欠了欠身。
“继续说，不用紧张。”那位长者摆了摆手，声音不大，但会议室里所有人的坐姿都往上拔了一寸。
张建国清了清嗓子，重新拿起文件。
“第三个问题。你们报告里提到，源能转电的效率明显高於电转源能。
一千零九十一瓦对六百九十七瓦，同样的法阵，反向效率更高。这是为什么？”
陈斌张了张嘴。
这个问题他有答案。
但他犹豫了一秒，面对著屏幕那边十几个人，其中好几个是只在新闻联播里见过的面孔。
他嗓子发紧，舌头跟粘在上顎上似的。
赵明侧过头看了他一眼，用胳膊肘捅了他一下。
陈斌咽了口唾沫。
“张……张部长，这个我来回答。”
他的声音刚开始有点抖，说了两句之后慢慢稳住了。
“金锤殿下的原话是，源能是更基础的能量形態，电是更表层的。
从高层级往低层级转，损耗小。从低层级往高层级转，损耗大。
类似於水往低处流容易，往高处抽费劲。”
他翻开兜里的本子，找到那一页。
“我做了个粗略的估算。
在当前法阵结构下，源能转电的效率大概是电转源能的四到五倍。
也就是说，如果电转源能的极限效率是千分之一，那源能转电有可能做到百分之零点五左右。”
“百分之零点五……”张建国嘴里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
“听著不高，但反过来算一下……”陈斌的语速快了起来，
“铁炉堡的源能水晶储量，金锤殿下说过，第三矿道一整面墙都是。
矮人皇穆拉丁也说了，要多少给多少。
如果咱们在铁炉堡这边大规模建造转换法阵，用源能水晶转电，电力直接供给华国的工业设备……”
“等等。”耿双打断了他，“你的意思是，在洛瑟兰这边，用源能发电？”
“对。源能水晶就是电池。法阵就是发电机。铁炉堡遍地都是源能，空气里都飘著，用不完。”
“那咱们在铁炉堡这边的所有设备，以后都不用拉电线了？”
“不用了。每个工坊门口放一个法阵，配一块源能水晶，就地发电。
水晶没电了，不对，没源能了换一块，然后用聚能法阵从空气里抽源能给空了的水晶充能。
循环使用。”
耿双的笔“啪嗒”掉在桌上，他没捡。
张建国往椅背上靠了靠，两只手交叉搁在肚子上。他没说话，扭头看了一眼身后。
长者没有立刻接话。他端著一个白瓷杯子，杯子里不知道泡的什么，热气裊裊的。
过了大概五六秒，长者把杯子放下了。
“小赵，我问你一个问题。”
赵明浑身一激灵，站得笔直。
“您说。”
“你们今天做出来的这个法阵，从实验室阶段到工程化落地，需要多长时间？”
赵明脑子飞转。
赵明脑子飞转。
“如果只是解决铁炉堡內部的就地供电问题——快的话，一个月。
法阵的设计已经有了原型，主要时间花在加工工艺和秘银材料的標准化上。
金锤殿下手工刻一个法阵要八个小时，如果用咱们带过来的数控设备辅助——“
他卡了一下。
“用数控设备辅助刻符文，这个还没试过。
但理论上可行，之前陈斌一直在搞符文和机械加工的对接，基础工作做了不少。“
陈斌在后面猛点头。
“如果是另一个方向……在国內建电转源能的设施……“赵明搓了搓手，
“这个更复杂一些。法阵的製造可以在铁炉堡搞定。
但怎么运回国內、怎么和核聚变电站对接、源能水晶的充能和分发体系怎么建……这些都是系统工程。“
他咬了咬牙。
“给我三个月。三个月出第一批可用的產品。“
长者点了点头，没有对这个时间表发表意见。
他转向钱卫东。
“老钱。“
钱卫东放下保温杯，正了正身子。
“在。“
“你是搞材料的。
秘银这个东西，目前的储量够不够？“
“蔷薇王国那边咱们之前运回来的秘银矿石，粗炼之后大概有四吨。“钱卫东报了个数字，
“可控核聚变控制模块之中用到了一些秘银，但是用量不大，只是在篆刻纹路的时候用到了一些，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是恐怕……”
“以后的用量，会非常庞大！”
“铁炉堡库存的精炼秘银，穆拉丁陛下没给过具体数字，但从金锤殿下隨手就能领三十斤来看，不会太少。
但是，秘银在蔷薇那边用的不多，但铁炉堡这边用量是比较大的。“
“四吨够第一阶段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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