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5章 时代，在你们的肩膀上

    会议室里静了大概三秒。
    长者把白瓷杯往桌上一搁，声音不大。
    “行，那就这么定。”
    他扫了一圈镜头，视线落在屏幕里杂物间那边的三个人身上。
    “三位，我话说得直接一点！
    你们三个，现在是最清楚情况的人，也是最不能出事的人。
    铁炉堡那边的准备工作，我不管你怎么弄，一个月，给我一个能跑起来的雏形。”
    赵明站得笔直，头顶差点蹭到石头顶棚。“明白。”
    “明白什么？”长者眯了眯眼，“具体说。”
    赵明愣了一下，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
    “数控辅助刻符文，这个陈斌牵头，优先级最高。
    法阵標准化量產的方案，要和矮人工匠那边对接，不能全靠金锤殿下一个人刻，她一天八个小时，累死也刻不出来几块。
    秘银的库存要摸清楚底，不能只靠穆拉丁陛下说多少给多少……”
    他说到这儿，顿了一下。
    “对了，这个就是第二件事。”
    长者点了点头，没接话，示意他继续说。
    “秘银和源能水晶，现在来看，是两样关键材料。”
    赵明搓了搓手，“秘银目前咱们从蔷薇运回来的有四吨，铁炉堡自己的库存量，我还没搞清楚具体数字。
    源能水晶就更多，矿道里满满当当，但开採量、运输、储存……这些现在都是糊涂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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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就去捋。”长者说得乾脆，“在你们回来之前，跟穆拉丁好好谈一次。
    把这两样东西的供应链，从矿上到咱们手里，捋成一条线。別让它断。”
    张建国在旁边补了一句。“这两样东西，往后是战略物资，不能按以前那样要多少来多少地隨便用。
    要有数、有帐、有规划。”
    耿双刷刷刷记了半页，抬起头。“需要起草一个专项协议吗？”
    “先谈，再起草。”张建国摆了摆手，“跟矮人皇这边的关係是基础，把交情还是要放在前面，別把人只当成当供货商就行。”
    陈斌在赵明身后捅了捅他的腰，用嘴型比划：穆拉丁怎么谈？
    赵明回过头，也用嘴型：你问我我问谁。
    钱卫东把保温杯盖子拧好，慢悠悠地插了一句。“穆拉丁陛下这边好说。
    他对咱们的设备一直很感兴趣，上次参观工坊，非要试那个数控铣床，差点当场拆了看看里面怎么回事。”
    屏幕另一端，耿双抬起头。“所以……可以用技术换资源？”
    “不叫换。”钱卫东摇了摇头，“叫互通有无、共建美好未来。”
    会议室里有人笑出了声，又很快憋回去了。
    长者也没憋，嘴角动了动。“老钱这个说法好。”
    他把杯子端起来，抿了一口，“总之，这件事，交给你们三个去谈。细节上，战略部那边会配合，有什么需要，跟张建国那边说。”
    张建国点了点头，朝镜头方向抬了抬下巴。“赵明，你们那边现在最缺什么？直说，別客气。”
    赵明沉默了两秒，点了点头。
    “放心，不会少麻烦张部长的。”
    该谈的事情基本都谈完了，但长者没有立刻宣布散会，而是把杯子放下来，往前挪了挪椅子，直接衝著镜头说话。
    “你们三个，”他语气换了个调，不再是布置任务，“我最后说两句，都听著。”
    赵明、陈斌、钱卫东几乎同时站直了。
    “你们在那边干的事，我全知道。”长者点了点桌面，“这一段时间以来，你们递交的每一份报告，我一份一份看过，每一份。”
    他顿了一下。
    “我得提醒你们一件事。”掌声停了，长者把杯子端起来，没喝，只是举著，
    “你们做的这件事，往大了说，要改写能源格局，改写工业体系，甚至是……改写……人这个物种在宇宙里的坐標。”
    他停了很长一下，长到陈斌以为话说完了。
    结果长者慢悠悠地补了一句。
    “往小了说——你们的工资，从下个月起，往上调一档。”
    会议室里笑声哗地出来了，连耿双都憋不住，捂著嘴拿笔敲了两下桌子。
    赵明反应慢了半拍，愣了一秒，然后也跟著咧开嘴，差点把头磕在顶棚上。
    陈斌直接没忍住，出声笑了，然后迅速把手捂上去，又憋回去了。
    钱卫东没笑，但他把保温杯里剩下的那口茶，喝得比平时用力一点点。
    其实，每个人心里都在翻江倒海。
    电转源能——核聚变的电，无穷无尽的电，变成源能，灌进水晶。
    攻克修炼的难关——华国人能修炼了，能用源能了。
    两条线一交叉。
    十四亿人。
    手里攥著源能水晶。
    会修炼。
    长者把杯子放下，脸上那点弧度收回去了。
    “好，散了。”他站起身来，“抓紧。”
    就这两个字，椅子往后一推，人走了。
    会议室里几十號人，下意识全站了起来，动作整齐得像操练过。
    张建国最后朝镜头方向比了个手势，意思是你们也散。
    屏幕黑掉之前，陈斌隱约看见耿双把记录本翻到最后那页，在角落里写了什么，写完，把笔按在纸上停了一下，才合上。
    屏幕切断。
    杂物间里，三个人谁也没动。
    陈斌低著头，盯著地砖缝。
    “赵哥。”他开口，声音有点瓮。
    “嗯。”
    “咱们这是……真的要改写人类歷史？”
    赵明想了想，语气很平。
    “你他妈刚才在发什么呆，没听见么，涨工资这件事才是重点。”
    陈斌：……
    钱卫东拧开保温杯，晃了晃，发现没水了，站起来往外走。路过陈斌的时候，老爷子低下头，瞥了他一眼。
    “行了，別傻站著。”他语气一如既往地稳，
    “去找一下穆拉丁陛下的日程，越快越好，我们得谈秘银和源能水晶的事。”
    陈斌应了一声，回过神。
    对，秘银。源能水晶。矿道。供应链。
    他机械地往外走了两步，忽然停住了。
    最关键的一个点……穆拉丁。
    金锤一个人蹲在工坊里，百无聊赖。
    法阵还摆在地上，淡紫色的光团早就散了，秘银纹路在灯光下安安静静地反著冷光。
    她用刻刀的刀背在法阵边沿上敲，一下一下，敲出细碎的脆响。
    三个华国人跑去开会了。
    哼！连个招呼都没打。
    金锤把刻刀翻了个面，又敲了两下。
    她不是真的无聊。她是不知道该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