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八岁,扎著马尾,素麵朝天。
个子不高,一米六出头,穿著一件浅蓝色的衝锋衣,底下是运动裤和跑鞋。
看起来就是个普通的年轻姑娘,扔进人堆里认不出来的那种。
但她走路的姿態不一样。中长跑运动员的步幅很稳,重心压得低,脚掌先著地,没有多余的晃动。体育生的底子,刻进骨头里了。
三个人站在法阵外面,各怀心思。
张玄真看了一眼靠在墙边的清虚道长,微微点了下头。“师兄。”
“来了。”清虚道长把烟往耳朵上一夹,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路上还顺利?”
“嗯。第一次坐高铁。”张玄真的声音很淡,声线细,说话慢。“比摩托稳。”
清虚道长嘴角抽了一下。这师弟四十年没下过几次山,坐个高铁都算大事件了。
“一会儿的事,我跟你大概说过了。有什么不舒服就喊,別硬扛。”
“知道了。”张玄真的目光落在法阵上,多看了两眼。
地面的六芒星刻痕里流动著隱约的蓝光,空气里有一股说不上来的味道……不是臭氧,更像是雷雨之前的那种气息。
他的鼻翼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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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兄。”
“嗯?”
“这东西……”张玄真低声开口,“有点像雷。”
清虚道长的眉毛挑了起来。
张玄真没学过源能理论,更没见过法阵。
但他修了四十一年內丹术和天师剑法,身体对能量的感知早就练出来了。
虽然经脉还没被激活,但他能隱约感觉到空气里那股异样的波动。
“像雷?”华老走过来,饶有兴趣地看著张玄真。“能说具体点吗?”
张玄真想了想。“在龙虎山上,夏天打雷的时候,站在天师府的顶上能感觉到一股东西。
从头顶灌到脚底,麻酥酥的,沉甸甸的。这里的感觉差不多,但比雷……柔。”
华老和玄净大师对视了一眼。
这人的感知力,没开光就已经到这种程度了。
四十一年的修行底子,不是白修的。
比只会卖符骗有钱人的某个货,要有前途啊……
赵刚站在旁边,听了个半懂。
他不懂什么雷不雷的,他就觉得这屋子的空气跟外面不太一样。沉。像高原上的那种感觉,每一口气都带著分量。
“报告首长——”他习惯性地想敬礼。
“別报告了。”华老摆了摆手,“这里不讲军衔。叫我华老就行。一会儿的过程我跟你说一遍,你听好了。”
“是——呃,好的,华老。”赵刚把敬礼的手放下来,有点不自在地攥了一下拳头。
李芸站在最后面,一句话没说。
她的手插在衝锋衣的口袋里,指尖在布料里头绞来绞去。
紧张。
说不紧张是假的。
一周前她还在街道办处理楼上楼下的漏水纠纷,突然接到通知,说她被选中参加一个国家级的实验项目,签了保密协议,坐了军用飞机,到了一个她听都没听过的地方。
什么源能、经脉、开光……这些词她在来之前的培训里听了个大概,但说实话,她到现在都觉得不太真实。
这特么的……是不是在拍电影啊?可是,拍电影找我干嘛?我是什么时候有这个天赋的?
真的跟材料上说的似的……我以后,能和门那边的人一样,能飞天遁地,手搓火球了?
这么好的事儿,没给那些二代,给我?
她偷偷看了一眼房间里的几个人。
一个穿僧袍的老和尚,一个叼著烟的老道士,一个戴老花镜的老头子,再加上一个穿道袍的中年道士和一个长得跟兵哥哥似的男人。
以及一个在角落里抱著平板电脑疯狂记笔记的年轻人。
李芸深吸了口气。
行吧。管它真的假的。组织让来的。来都来了。
不知道情况的话,相信组织就对了……
华老把三个人召到法阵旁边,让他们围著法阵站好。
“今天的仪式,简单来说就一件事!
激活你们体內的经脉,让你们能感知到源能。”
他指了指地上的六芒星。
“这个法阵会释放源能,通过特定的频率和路径,把源能引导进你们的身体。过程可能会有一些不舒服——胀、热、麻、痒——都是正常反应。”
“但我先把丑话说在前头。”华老的语气沉了一度。
“如果中途太难受了,不要硬撑。喊停,我们立刻切断法阵。这不是考核,不需要你们逞英雄。明白了?”
赵刚点了一下头。张玄真点了一下头。李芸也点了一下头,点得比前两个用力。
“好。”华老转身看向玄净大师。“玄静大师,你来引导吧。”
玄净大师走到法阵边上,把佛珠从手腕上取下来,搁在一旁的桌子上。
“一个一个来。”他看了看三个人,目光在张玄真身上停了一下。
“张道长先来。”
张玄真没有犹豫。他弯腰脱了鞋,赤脚走进法阵。
道袍的下摆扫过地面的刻痕,秘银合金的凉意从脚底传上来。
他找了法阵中央的位置,盘腿坐下。
手一翻,掐了个剑诀,搁在膝盖上。
清虚道长靠在墙边,看著自己师弟的背影,嘴里没叼的那根烟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他掰成了两截。
华老注意到了。“紧张?”
“紧张个屁。”清虚道长把菸头往口袋里一揣。
“我在想,这小子要是比我当初表现还好,我回去得多练两年。”
华老没接茬,低头看了一遍序列表。
“开始。第一步,源能切入点——会阴。
频率——大地之息。王驍,法阵输出调到第一档。”
王驍的手指在平板上划了一下。
法阵亮了。
六块源能水晶同时泛起幽蓝色的光,从暗到明,只用了两秒。
嗡鸣声从地板下面升起来,沉闷的、持续的,像一列火车从很远的地方驶来。
张玄真的道袍开始飘。不是被风吹的。屋里没有风。是源能在他身体周围形成了气旋,带动了衣料。
他闭著眼,眉心微微拧了一下。
“有感觉吗?”华老盯著他。
“嗯。”张玄真的声音很平。“脚底在响。”
“响?”
“像……有人在下面敲钟。咚咚的。震到骨头里了。”
华老飞快地记了一笔。玄净大师上次形容的是“极细的针从脚底往上扎”,张玄真的感受完全不同。
每个人的身体状態不一样,反馈也不一样。这是意料之中的。
“第二步。能量沿任脉上行。频率逐级提升。第二档。”
法阵的光变深了。源能水晶的嗡鸣拔高了半个调。
张玄真的身体微微晃了一下。
然后他的眉头猛地皱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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