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9章 快去请马尔科姆！（下）

    马尔科姆把嘴闭上了，把已经举到半空的羊皮卷又放了回去。
    多少有点泄气……搞研究的人最怕什么？最怕你兴冲冲跑去跟领导匯报成果，领导说“先放放”。
    但他现在的处境，还不允许他有脾气。
    “您说。”
    张建国没绕弯子。
    他把刚才跟金锤討论的情况，三言两语交代了一遍……
    源能製造解决了，存储解决了，但源能环境搞不定。地球位面留不住自由態的源能，往空间里灌多少就漏多少。
    “所以我们现在需要一个东西，能在特定区域內形成一个壳，把源能兜住。”
    张建国两手在面前比了个合拢的动作，“不让它往外跑。”
    马尔科姆听到这儿，眉头已经拧成了一个疙瘩。他下意识推了推老花镜，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没出声。
    “我想到了一个东西。”张建国盯著屏幕，一字一顿，“虚空之心。”
    马尔科姆的手停在镜框上。
    “当年你用虚空之心製造出了一片禁魔领域。在那个领域里，源能被完全隔绝。”
    张建国往前探了探身子，“我现在的问题是——这个效果，能不能復现？”
    屏幕那头安静了三秒。
    马尔科姆把老花镜摘下来，用白大褂的下摆擦了擦镜片——这是他在思考棘手问题时的习惯。
    擦完又戴上，戴上又摘下来，反覆了两次。
    “张部长，您这个想法……”他斟酌著用词，“思路是对的。禁魔领域確实可以阻止源能扩散，这一点毫无疑问。但是—……”
    他把“但是”两个字拖得老长。
    “虚空之心已经不在我手里了。”
    “我知道。”
    “它被钱……被钱总代表吸收了。”
    “我也知道。”
    “吸收之后就不是一个独立的物品了，它变成了纯能量形態，跟钱总代表的身体融合在一起，剥都剥不下来。
    之前您不也问过我一次吗？我当时就说了，不可能……”
    “老马。”张建国打断他，“我没让你把东西从钱观海身上抠下来。
    我问的是，你能不能用別的办法，復现虚空之心製造禁魔领域的效果。”
    马尔科姆的嘴巴闭上了。
    张建国补了一句：“你是洛瑟兰最懂虚空之心的人。
    这玩意儿在你手里研究了多少年？
    你比谁都清楚它的工作原理。原理搞清楚了，换一种方式实现，有没有可能？”
    马尔科姆没说话，但他的眼珠子在镜片后面转了两圈。
    这个问题他不是没想过。
    当年虚空之心在手的时候，他花了十几年研究那玩意儿的机制。
    禁魔领域的形成原理，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虚空之心释放出一种特殊的能量波动，这种波动会在空间中形成一个“壳”，把壳內区域与外界的源能场彻底切割。
    原理他吃得透透的。
    问题是……
    “张部长，我实话实说。”马尔科姆咽了口唾沫，
    “原理我確实清楚。但虚空之心那东西之所以能製造禁魔领域，靠的不是什么高深的法术结构，靠的是它本身蕴含的那股能量……那是一种非常特殊的能量形態，跟普通的源能完全不同。”
    他在桌上翻了翻，找出一张画满符號的纸，举到镜头前。
    “你们看，这是我当年记录的虚空之心能量波动图谱。
    这种波动的频率和振幅，在整个洛瑟兰都找不到第二个来源。
    它……怎么说呢，它是独一份的。”
    “所以你的意思是，没有虚空之心，就没法復现？”赵明在旁边插了一句。
    马尔科姆摆了摆手：“我没说死。我说的是，我一个人搞不定。”
    他把纸放下，扶住镜框，表情变得微妙起来。
    “如果……我是说如果……”
    马尔科姆的声音低了下去，说到一半又停了。他用手搓了搓脸，好像在做什么艰难的决定。
    张建国等著他。没催。
    “虚空之心的能量虽然被钱总代表吸收了，但它並没有消失。”
    马尔科姆终於把话接上了，语速加快，
    “它只是换了一种存在方式……从独立的物品变成了依附於人体的能量场。
    那股能量还在钱总代表体內，只是处於休眠状態。”
    他推了推眼镜。
    “而且……”马尔科姆的话头顿了一下，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还有一件事。”
    他抬起头，镜片后面的眼珠子转了转。
    “后来钱总代表和耿主任他们去精灵之森，治那棵月亮树……这事儿，您应该知道的吧？”
    张建国“嗯”了一声。那事儿的动静不小，从此之后，华国和精灵族算是结下了深厚友谊。
    “那次也调用了钱总代表体內虚空之心的力量。”马尔科姆说到这儿，手指在空中虚点了两下，
    “而且据我了解，那次不光是单纯调用，精灵族还专门搞了一个什么仪式？？”
    张建国拧著眉头想了几秒，一拍大腿。
    “生命共振仪式！”
    “对对对！张部长好记性！”马尔科姆连连点头，语速突然快了起来，
    “就是这个！生命共振仪式！
    那是精灵族的东西，他们非说虚空之心是他们的圣物……呃……那个仪式和圣物什么的，是人家精灵族不传之秘，我不太了解……”
    他说到这儿，又剎住了车。
    脸上的兴奋劲儿一点点褪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拧巴的为难。
    “但问题就出在这儿了……”
    马尔科姆摘下眼镜，用白大褂的袖子蹭了蹭镜片，又架回去。这个动作他做了两遍。
    “经过那次仪式之后，虚空之心这股力量在钱总代表体內到底变成了什么样子，还剩多少，能量结构有没有被改变……我这边完全是两眼一抹黑。”
    他摊了摊手，脸上写满了无奈。
    “要搞清楚这些，第一，我需要钱总代表本人的配合。得对他重新做一次全面的能量检测。”
    张建国没吭声，等他说下去。
    马尔科姆咽了口唾沫。
    “第二……”
    他的声音矮了下去，搓了搓手。
    “我得查一些文献。那些多年前的典籍，多多少少会有相关的记录。
    当年我研究虚空之心的时候，很多就参考了里面的內容，但这些东西存放在……”
    他卡壳了。
    “在哪儿？”张建国追了一句。
    “在蔷薇王国皇家学院。”马尔科姆把这几个字挤了出来，“那边的东西，要调阅的话，得邓布利多院长点头才行。”
    说完这句，他不说话了。
    屏幕那头沉默了好几秒。
    张建国盯著他，没催。
    马尔科姆终於又开了口，这回声音更低了，带著点自嘲的苦涩。
    “可我的情况……张部长您是清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