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观海撇撇嘴:“你少在这儿得了便宜还卖乖。
满洛瑟兰打听去吧,谁不知道你耿主任……哦不,耿部长,威风八面的人物。
蔷薇上下被你治的服服帖帖,
精灵女皇也视你为上宾,我那爷爷见了你也得叫声乖孙。
洛瑟兰你跺跺脚,还真就得抖三抖,老张的牌面,可真不一定有你大……”
耿双没接这茬,眉头反倒皱了起来。
他把菸头在栏杆上摁灭。
“你说这些都是扯淡,一半是接了您法雷尔大王的威名,另一半嘛,不还是有祖国母亲的钢铁洪流撑腰?
其实,这局面也不算全打开。”耿双压低了声音,“我这心里,总有块石头悬著。”
钱观海挑了挑眉毛,没说话。
“教廷那边。”耿双吐出四个字。
自从两年前,他们俩从教廷帝国出访回来,教廷对华国的態度就变得极其诡异。
不接触,不表態,不交往。
“两年了。”耿双手指敲打著栏杆,
“洛瑟兰大陆都快被咱们华国的商品填满了,连兽人那边都开始用咱们的农机具种地。
可教廷帝国呢?
门关得死死的。基本的商业往来都没有……”
“也不知道本尼迪克特那老东西,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耿双咬了咬牙
钱观海听得直皱眉,抬手打断了他。
“哎哎哎,打住打住!”钱观海敲了敲保温杯,“今天什么日子?老张退休的欢送会!
你还搁这儿给我开战略分析会呢?能不能让人喘口气?”
耿双愣了一下,隨即摇摇头:“职业病,改不了了。”
钱观海转过身,透过玻璃门,看著大厅里被人群簇拥的张建国。
老头子笑得挺开心,但眼角的皱纹深得能夹死蚊子,两鬢的头髮已经全白了。
“这两年,老张是真累坏了。”钱观海嘆了口气,声音发沉,“肉眼可见地老了。”
耿双顺著他的视线看过去,没说话。
“你说,人老了,是不是都喜欢硬撑?”钱观海突然没头没脑地来了一句。
耿双转过头,看著他。
钱观海没有看张建国,视线飘向了更远的夜空。那里黑漆漆的,什么都没有。
他想起了另一个人。
另一个老头。
那个脾气暴躁、满嘴脏话,却硬要把他护在身后的老头。
万兽尊者。
自从那天晚上,老头留下一张皱巴巴的兽皮纸,说要去查克尔苏加德的老巢,就再也没有出现过。
两年多了。
杳无音信。
没有信件,没有口信,连兽人帝国那边都没有任何消息。
钱观海派人去兽神山打听过,那边也给了回话,说老祖宗一直没回去。
“你爷爷的事……”耿双看出了他的心思,拍了拍他的肩膀,
“別太担心。他老人家可是八级强者,整个洛瑟兰大陆能伤他的人,一只手都数得过来。一定没事的。”
“八级强者……”钱观海捏紧了手里的保温杯,指关节泛白。
是啊,八级强者。
可他要去查的,是曾经差点毁灭世界的亡灵天灾!差点把洛瑟兰变成死人国度的克尔苏加德!
钱观海没接耿双的话茬。
他低头看著杯子里漂浮的茶叶,心臟莫名其妙地抽紧了一下。
一种极度不祥的预感顺著脊背爬上来,死死缠住了他的脖子。
两年没消息。
以那老头护犊子的性格,如果没事,怎么可能连个屁都不放?
除非……
大厅里突然爆发出更响亮的欢呼声,打断了钱观海的思绪。
他猛地抬起头,盯著远处的夜空。
“老头……”钱观海咬紧了后槽牙,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你特么可千万別出事……”
……
骸骨壕沟,长城旅前哨基地。
两年前的那一天,这里是绞肉机。
某个被遥控操纵的兽耳娘,在这里扔了一颗中子弹,把不可一世的兽人帝国虎族王牌军连锅端了,连根毛都没剩下。
现在,那颗中子弹炸出的大坑还在十公里外晾著,周围拉著铁丝网,掛著黄底黑字的辐射警告牌。
坑还是那个坑,但壕沟早变了样。
一辆喷著“东方红”漆字的拖拉机突突突地冒著黑烟,从关卡前开过去。
驾驶座上挤著个膀大腰圆的牛头人,手里盘著个搪瓷茶缸,咧著大嘴冲站岗的哨兵乐。
二班长李铁柱靠在沙袋上,吐掉嘴里的狗尾巴草,往地上啐了一口。
“这帮牛犊子,开个拖拉机愣是开出了重型坦克的架势。”李铁柱拍了拍沾满灰的战术背心。
旁边的新兵王强端著九五式,脖子伸得老长:“班长,听说以前这儿打仗可惨了?虎族真那么牛逼?”
“牛逼个屁。”李铁柱翻了个白眼,“再牛逼能扛得住中子弹?一发下去,全他妈变成灰了。
现在兽人帝国连个吊睛白额,脑门儿上带王字的都找不出来。”
王强砸吧砸吧嘴,正要接话,突然指著关卡外侧的荒地。
“班长,你看那边,是不是有个人?”
李铁柱顺著方向看过去。
商队都在主干道上排队过安检,这人偏偏走在荒地里,深一脚浅一脚,直奔著军事管制的铁丝网过来。
这人个头极高,目测得有两米开外,身上裹著件破烂不堪的灰斗篷,兜帽拉得极低,整张脸都藏在阴影里。
李铁柱抓起胸前的望远镜,看了一眼,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没有商队標识,没有隨从,连个包裹都没带。
“喂!干什么的!”李铁柱抓起大喇叭,按下开关,
“前面是军事禁区!退回去!走主干道安检!”
喇叭声在空旷的壕沟里迴荡。
那人脚下不停,继续往前走。
李铁柱把大喇叭往沙袋上一扔,拉动枪栓:“一排,警戒!”
咔咔咔。
周围十几个哨兵齐刷刷拉开保险,黑洞洞的枪口瞬间锁定了那个灰袍人。
王强手心冒汗,死死盯著瞄准镜。
那人走到铁丝网前十米的地方,终於停下脚步。
李铁柱端著枪,从掩体后面绕出来,大步逼近。
“双手抱头!蹲下!”李铁柱厉声大喝,“听不懂人话是不是?把兜帽给我摘了!”
灰袍人站在原地,没动。
李铁柱一挥手,两个老兵从两侧包抄过去,枪口直接顶住了对方的后腰。
“最后警告一次,摘兜帽!”李铁柱手指扣在扳机上,声音压得极低。
灰袍人嘆了口气。
这声音极其粗糲,沙哑得刺耳。
他抬起手。
两边的老兵立刻绷紧肌肉,枪口往前送了送。
灰袍人抓住兜帽的边缘,往后一掀。
阳光毫无遮挡地照在那张脸上。
李铁柱脑子嗡了一声。
王强在瞄准镜里看清了那张脸,手一哆嗦,差点扣下扳机。
本站所有小说均来源于会员自主上传,如侵犯你的权益请联系我们,我们会尽快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