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只是一道邪种,那也是天邪王主亲自种下的。
在座所有人中,也只有排名前五的人中有这个本事?
答案不言自明。
不到一阶的修为,八阶的战力,千年不到连跳数级。
这根本不是螻蚁,这他妈是一颗还没有成长起来的灾星。
“此人一旦成长起来,极道之力又完全克制我等域力,此人怕会是九天十地有史以来最可怕的战力。”
吞灵的声音很沉。
“这是我等的……头號大敌。”
天亡王主出声打断。
“必须全力攻入九天十地。趁他还没踏入九阶,杀了他。不能给他任何成长空间。”
“急什么。”
吞灵闻言冷笑,抬手朝下压了压。
“放心。天瞳早已亲自出手猎杀。以他现在的战力,一个恢復到九阶的上等王主亲自出马,绰绰有余。我在出征前会与他再作一次联络,务必確保攻入九天十地之前,此人已彻底消失。”
天邪王主的目光转向环形王座底层,看向那十二位全程沉默的下等王主。
“你们十二位,”他开口。
“前锋九支军队里,你们十二族各出一支。打头阵,用命去填封印缺口。”
王座上那十二人同时起身,躬身,没有一句多余的话。“是。”
天邪又把目光转向吞灵。
“与天瞳再作一次联络。確认那个掌握极道之力的人死了。
然后从雾海北天,碾进去。”
他起身,王袍如雾海般翻涌。
“会议结束。各自整军,百年之后,雾海北天集结。”
三十四道身影从灰岩王座上站起,嗡的一声,虚空开裂,各自踏入雾海。
吞灵看了眼骨简,重新笼回袖中,转身离去。
他需要一个人確保前锋部队压到雾海北天,不留余地。
……
“前……前辈等等我啊!”
小黑认命地跟在酒疯子脚边,四条腿小心翼翼地绕过地上那些不知存在了多少岁月的碎石。
隨著不断深入,周围的景象变得越来越诡异,越来越令人心悸。
大片大片的建筑废墟,如同远古巨兽的骸骨,从荒芜的地平线上拔地而起。
残破的石柱直指天穹,坍塌的穹顶半掩在沙土之中,还有一些看不出面容的巨大雕像,只剩下一半身子露在外面,无声地诉说著岁月的沧桑。
那些建筑的风格,繁复而古老,既不属於九天十地的任何一个时代,也不属於小黑在古籍中见过的任何一个宇宙文明。
这里的一切,都透著一股被时光遗忘的死寂。
小黑看得头皮发麻,浑身的毛都快竖起来了。
“前辈,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酒疯子的脚步没有停下,只是隨口答道:“墟。”
小黑追问:“墟是什么?”
酒疯子又歪了歪脑袋,像是又在认真思考这个深奥的问题,过了半晌,才给出一个答案。
“墟嘛,就是墟啊。”
“额……”
小黑想给自己扇上一个嘴巴子。
跟一个疯子问问题,它也是疯了。
不过,他有种直觉,这个地方的秘密,不是他现在有资格触碰的。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这片没有日月星辰的墟境,被一种灰濛濛的暮色所笼罩。
酒疯子隨便找了一处还算完整的断墙,生起一堆篝火。火焰噼啪作响,驱散了周围的些许寒意。
他从怀里摸出那个脏兮兮的小酒葫芦,拔开木塞,对著嘴抿了一大口,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嘆。
然后,他把葫芦递到小黑面前。
小黑嫌弃地看了一眼葫芦口那一圈不知积攒了多少万年、油光发亮的酒垢,把头摇得像个拨浪鼓。
不喝,打死都不喝。
酒疯子浑浊的眼睛一瞪。
一股恐怖的压力瞬间笼罩了小黑。
小黑虎躯一颤,立刻伸出舌头,在那油腻的葫芦口上,舔了一口。
“噗——!”
一股难以形容的辛辣味道,像是点燃的炸药,瞬间在他的口腔里炸开!
那股劲儿直衝天灵盖,辣得他四条腿当场就直蹬起来,眼泪鼻涕一起往外飆,咳得惊天动地。
“哈哈哈哈哈哈!”
酒疯子看著他那副狼狈样,顿时捧腹大笑起来,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出来了。
空旷的废墟里,迴荡著他那疯疯癲癲的笑声。
笑了好一阵,他才停下来,靠在身后的断墙上,仰头望著头顶那片永恆不变的、没有一颗星星的夜空,眼神忽然变得有些悠远。
“小猫咪,你说,有些东西……要是丟了,还能找得回来吗?”
他的声音很轻,很轻。
小黑还在用爪子拼命地擦著自己的舌头,感觉舌头都已经不是自己的了,听到问话,只是隨口哼唧了一声:
“什么东西?”
酒疯子沉默了。
他沉默了很久很久,久到小黑都以为他已经靠著墙睡著了。
篝火的火光在他脸上跳动,將他那张脏兮兮的脸映得忽明忽暗。
然后,他才再次开口。
“……小生忘了。”
那一瞬,小黑忽然觉得他的声音轻得……一点都不像一个疯子。
第二日,他们找到了那只蛤蟆。
或者更准確地说,是那只蛤蟆找到了他们。
小黑正蹲在一块巨大的青石上,抱著一块酒疯子不知从哪里摸出来的灵果,啃得正香。
忽然,他脚下的地面轻微地震了一下。
小黑没在意,以为是这片墟境不稳定的空间波动。
紧接著,又震了一下,这一次的震感明显强烈了许多。
他嘴里叼著灵果,疑惑地抬起头。
然后,他虎目圆瞪,嘴里的灵果啪嗒一声掉了下来。
只见他们前方不远处,一座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长满了苔蘚的小山丘,正在……缓缓地升起。
不,那不是山丘!
那是一只通体呈现出灰白色、脊背上长满了发出幽幽绿光的奇异苔蘚的……巨型蟾蜍!
它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
大如两潭深不见底的死水,没有丝毫波澜,竖成一条线的冰冷瞳孔,就这么静静地锁定在了他们身上。
一滴滴银白色的、散发著柔和光晕的粘稠液体,从它巨大的嘴角缓缓流下。
那些黏液滴落在地上,没有渗入泥土,而是迅速凝结成一粒粒珍珠般大小、晶莹剔透的发光珠子。
月髓。
小黑浑身的毛唰地一下全都炸了起来!
他不是认出了这只蛤蟆,而是认出了它背上那些发光苔蘚所组成的、古老而诡异的纹路!
他在天虎族最古老的一本典籍上,见过关於这种纹路的、只言片语的记载!
那是……那是宇宙初开之时,与天地一同诞生的第一批原始生灵!
它们不属於妖,不属於神,不属於魔,是比那些概念更古老的存在!
太古异种!
这种东西,不是早在太古时代,就已经彻底灭绝了吗?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还会存在於世?!
小黑的声音都在发抖,牙齿上下打颤,几乎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吞……吞月蟾!这是吞月蟾!古籍上说,这种东西在宇宙初开时就灭绝了!它……它怎么会在这里!”
他旁边的酒疯子也蹲了下来,歪著脑袋打量著那座山一样的巨蟾,一脸恍然大悟的表情。
“哦……原来它叫这个名字啊。小生一直都叫它蛤蟆来著。”
小黑猛地转过头,像看怪物一样看著酒疯子,几乎要崩溃了:
“前辈!你知道它是什么东西吗!这东西在太古时代,是把星域当饭吃的!它嘴里流出来的黏液,都能把帝兵给腐蚀掉!”
酒疯子点了点头,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
“嗯,是挺厉害的。所以小生上次才跑得很快嘛。”
小黑快哭了:
“那……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酒疯子站起身,隨意地活动了一下筋骨,发出噼里啪啦一阵脆响。
“你去引开它,小生去偷掉在地上的月髓。”
小黑瞪大了眼睛,指了指自己:
“啊?我不要,为什么要让我去引啊?”
酒疯子理直气壮地挺了挺胸膛,说出了一番让小黑差点当场吐血的话。
“因为太危险了啊!小生这么金贵,怎么能干这么危险的事情呢?小生要保护好自己呀。再说了……”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小黑。
“小生不善於奔跑。”
小黑下意识地看了看吞月蟾那山丘一般的庞大体型,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这小巧玲瓏的身躯,忽然发现,在跑路和钻缝这件事上,自己好像……確实比这个疯子有优势。
酒疯子走过来,像安抚小狗一样拍了拍他的猫头。
“別怕,小猫咪。你要相信小生,小生其实很强的咩。”
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你只管跑,小生保你不死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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