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凡收回手中的断剑,剑身上沾染的鲜血顺著断刃缓缓滴落,在地面上晕开一朵朵刺目的血花。
然而,下一刻,他猛地捂住胸口,剧烈地咳嗽起来。
“噗——!”
又是一大口鲜血喷涌而出,洒在身前的地面上。
他的身形晃了晃,手持断剑,半跪於地。
为了將冥王和极耀之主杀死,他不得已强行催动体內的极道本源。
“靠,这断剑要想催动,需要的本源之力竟然这么多。”
甄凡苦笑一声。
刚才一连串的爆发,让他刚恢復不少的伤势又一次加重。
他抬手按压胸口,指尖能清晰触碰到错位的骨骼,体內多条本源经脉处於破损状態,短时间內根本无法再次动用断剑进行高强度作战。
“呼……呼……”
甄凡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不敢有丝毫耽搁,立刻盘膝坐在地上,双手结印,全力催动木之本源,修復体內的伤势。
刚才这么一耽搁,他的恢復速度明显要慢了些。
而在场眾人,目光皆是复杂地看著那个盘膝而坐的单薄身影。
恐惧、敬畏、忌惮……种种情绪在眾人眼中交织。
能在身受重伤的情况下,反手斩杀了两位登堂入室巔峰的强者,以及三名登堂入室的帝尊。
这等实力,没有人不会忌惮!
“我的娘嘞……这小子是个怪物吧……”
孙万金嘀咕一声,。
黄衍也鬆了一口气,悬著的心终於放了下来。
他忍不住笑道:“好小子!真有你的!”
大殿中央,天葬看著甄凡,眼神深邃,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过了许久,他才道:“现在那两个废物都死了。接下来,该算算我们之间的帐了。”
甄凡终於缓缓睁开了眼睛,看向天葬,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容:
“算帐?前辈,你觉得你真的还有机会跟我算帐吗?”
“哦?”
天葬挑了挑眉。
“你什么意思?难道你以为,你还有出手的机会?若是刚才,老夫还心存忌惮,不过,经过那两个废物的干扰,现在的你伤势远远重於老夫,只要老夫磨灭掉这一缕寂灭之力,届时便是你的死期。”
“没错。”
甄凡坦然承认。
“但是,你別忘了,此地属你最强,可你也不过是孤身一人而已。你觉得,他们会眼睁睁地看著你恢復伤势吗?”
天葬眼睛一眯,沉声道:“你什么意思?”
“真是越老越糊涂啊。”
甄凡轻笑一声,脸上露出戏謔的笑容。
“难道你还没察觉到吗?那几位,现在可都盯上你了。毕竟,体修是很强,可体修蕴含的气血之力,同样也是磅礴无比,这对你们禁区帝尊而言,可是续命宝库。”
天葬心中一动,猛地转过头,朝著大殿四周看去。
只见墨渊和另外四位帝尊,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他的身上。
其实,本身他们没有想到这里,毕竟登峰造极境界摆在这里。
但,经过甄凡这么一提醒,他们心中不由蠢蠢欲动起来。
甄凡说的没错,一位登峰造极强者肉身所蕴含的气血之力,不下於半座九天十地苍生的气血。
这是天葬几千万年乃至上亿年不断吸收气血,熬炼出来的精华。
其质量,根本就不是九天十地那些连帝境都为踏入的螻蚁们可比的。
而且,如果现在將其除去,那,此地机缘,他们可就少了一位强敌。
眾人的眼神之中,都闪烁著异样的光芒。
那是贪婪、是忌惮、是杀意,还有一丝蠢蠢欲动的疯狂。
天葬瞬间明白了甄凡的意思。
他现在身受重伤,需要时刻压制寂灭之力。
而甄凡虽然也同样身受重伤,但,毕竟他还有队友在此。
而自身则是一人。
对於在场的其他人来说,这无疑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只要杀了他,一方面能够那得到他全身的气血之力,另一方面,也算是为此地机缘除去一个强敌。
无论是哪一个,都足以让任何修士疯狂。
而相比於有队友的甄凡,身受重伤的他,显然是更容易灭杀的。
墨渊的眼神闪烁不定,心中的贪婪与恐惧在不断地交战。
他侧身低声和身旁两名帝尊交流两句,二人微微摇头,示意风险过高。
他知道天葬的恐怖。
哪怕天葬身受重伤,也绝对不是那么好惹的。
但是,诱惑实在是太大了。
天葬一身气血积累,那是一笔无法想像的財富。
只要能得到这笔財富,再加上此地机缘,他的实力必將突飞猛进,破境到登峰造极境也不是不可能。
而且,现在天葬身受重伤,又有这么多人一起联手,胜算极大。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一旦等天葬恢復了伤势,他们所有人根本不可能再拿此地机缘。
想到这里,墨渊眼中闪过一抹狠厉之色。
他对著身边的两名轮迴海帝尊使了个眼色,传音道:“尘云,幻绝,你们两个,去,把他杀了。事成之后,我分你们一成气血本源。”
那两名帝尊对视一眼,脸上都露出了恐惧的神色。
他们可是亲眼见识过天葬的恐怖,即使对方身受重伤,他们也不敢。
人的名,树的影。
然而,即使心里一百个不愿意,但是墨渊的命令,他们又不敢违抗。
他们的神魂印记皆在墨渊手中。
犹豫了片刻,两人还是咬了咬牙,各自祭出了自己的帝兵,一步步缓步前行,朝著天葬走去。
“哼,好小子,好一手借刀杀人,调动他人贪慾为己所用,来对付老夫。”
天葬看著甄凡,冷哼一声。
“晚辈只是实话实说罢了。”
甄凡淡淡一笑,丝毫不在意天葬眼中流露出来的杀意。
天葬脸色极为阴沉,他不再理会甄凡,猛地转过头,看向墨渊等人,沉声喝道:
“哼,轮迴海的小辈,真要做出这种自寻死路的事情来吗?”
墨渊被天葬的目光一扫,心中下意识地一颤,但很快便被心中的贪婪压了下去。
他冷笑一声,上前一步,大声道:“天葬前辈,话可不能这么说。
弱肉强食,本就是宇宙法则。今日你为鱼肉,我为刀俎,我等自然没有放过的道理。
再说了,刚才前辈自己不也说了吗?趁你病,要你命,这是永远不变的真理。
接下来,前辈就安心上路吧。你的气血,我们会替你好好保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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