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29章大房子

    从周家出来，天已经黑透了。
    月亮升起来了，又大又圆，掛在灰蓝的天上，照得路面亮堂堂的。巷子里静悄悄的，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狗叫，还有不知谁家孩子放炮仗的零星响声。
    杨平安牵著王若雪的手，慢慢往回走。
    两人的影子被月光拉得长长的，交叠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
    王若雪走了一会儿，忽然说：
    “平安哥，你今天真让我感动。”
    杨平安转头看她。
    “感动什么？”
    月光下，她的脸红扑扑的，眼睛亮亮的，带著点认真。
    王若雪说：
    “你看著宝宝的时候，眼睛里全是心疼。你跟周连长说让宝宝去咱们家住的时候，那语气，就跟说自家孩子似的。”
    她握紧他的手，声音软软的：
    “你以后一定会是个好爸爸。”
    杨平安笑了。
    “那当然。我以后不光做咱们孩子的好爸爸，还要做你的好丈夫。”
    王若雪脸腾地红了，捶了他一下。
    “你就会拿我开心……”
    杨平安笑著握住她的手，没躲。
    两人走了一会儿，杨平安忽然说：
    “若雪，我有个想法。”
    王若雪看著他。
    “什么想法？”
    杨平安想了想，慢慢开口：
    “你看，咱们家孩子本来就多。安安、军军、怀安、星星、花花，五个了。大姐和三姐肚子里还各有一个，以后二姐肯定也会再生，四姐和江振华结婚后也得生孩子。咱们以后……”
    他顿了顿，看了她一眼。
    王若雪脸微微红了，但认真听著，没躲开他的目光。
    杨平安继续说：
    “今天宝宝这一出，让我想明白了。以后这些孩子，肯定经常往咱们那儿跑。你家那十几个小侄子，也嚷著要去咱们家住。”
    王若雪点点头。
    “是，昨儿个那几个小的还问我，姑姑，咱们什么时候去姑父家？我说快了快了，他们就天天盼著。”
    杨平安笑了。
    “所以，得有大房子。”
    王若雪愣了愣。
    “大房子？”
    杨平安点点头。
    “对。我想在平县盖个大院子。”
    他慢慢说出自己的想法，像是在心里盘算了很久：
    “大姐二姐在部队家属院没有自己的房子，住的都是部队分的。三姐夫妻住976厂宿舍，也很紧张。四姐以后结婚，也得有地方住。咱们家这么多人，挤在小院里，以后肯定不够。”
    王若雪听著，眼睛慢慢亮了。
    杨平安继续说：
    “我想在城郊买块地，盖个大院子。咱们家盖一栋，大姐家盖一栋，二姐家盖一栋，三姐家盖一栋，四姐家盖一栋。几家连在一起，中间打通，孩子们跑来跑去也方便。”
    王若雪眼睛亮亮的，在月光下闪著光。
    “那得多大啊？”
    杨平安笑了。
    “越大越好。以后孩子们越来越多，怎么也得让他们住得舒服。院子里再种些蔬菜和果树，养些鸡鸭，孩子们可以满院子跑。春天看花开，夏天摘果子，秋天收菜，冬天堆雪人。”
    他说著，自己都觉得那画面很美。
    顿了顿，他又说：
    “还有我大舅、二舅、舅公他们家。他们都是从平县出去的，以后要是回来，也得有个地方落脚。咱们一起盖，以他们的名义盖几间，偶尔回来也有地方住。逢年过节的，一大家子聚在一起，热热闹闹的。”
    王若雪看著他，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这个男人，想得真远。
    把一家人都安排得妥妥噹噹的。
    “平安哥，”她轻声说，声音软软的，“你想得真周到。”
    杨平安笑了笑。
    “不是我想得周到。是咱们家人多，孩子多，不想周到不行。”
    他握紧她的手。
    “等回去，我就开始张罗。趁著这几年形势特殊，咱们就窝在平县好好过日子，好好搞研究，把孩子们都带好。”
    王若雪点点头。
    “嗯。”
    两人继续往前走。
    月亮又大又圆，照得路面亮堂堂的。远处传来几声狗叫，又安静下去。
    走了一会儿，王若雪忽然想起什么，脸微微红了红。
    她低著头，揪著他的衣角，小声说：
    “平安哥，你说咱们以后会有几个孩子？”
    那声音跟蚊子哼哼似的，不仔细听都听不见。
    杨平安看著她。
    月光下，她的脸红扑扑的，眼睛亮亮的，带著点羞涩，又带著点期待。睫毛微微颤著，不敢抬头看他。
    他心里软了一下。
    他想了想，故意逗她：
    “你想生几个？”
    王若雪脸更红了，低下头。
    “我问你呢。”
    杨平安笑了。
    “你想生几个，咱们就生几个。”
    王若雪低著头，揪著他的衣角，小声说：
    “那……那也得生个五六个吧，跟姐姐们比比……”
    那声音小小的，软软的，带著点不好意思，又带著点认真的劲儿。
    杨平安笑出了声。
    “行，那就五六个。反正咱们家要盖大院子，顺便多盖几间出来，怎么也得让咱们的孩子住宽敞一点。”
    王若雪抬起头，嗔他一眼。
    “你还真打算生五六个啊？”
    杨平安一本正经地说：
    “那当然。你说的，跟姐姐们比比。咱们可不能输。”
    王若雪羞得直捶他。
    “你就会拿我开心……”
    杨平安笑著握住她的手，把她往身边拉了拉。
    两人靠得更近了。
    王若雪靠在他肩膀上，闻著他身上那股让人安心的味道，心里满满的，暖暖的。
    她想起今天在周家看到的那些——
    宝宝扑进妈妈怀里的那一刻，妈妈哭得浑身发抖的样子，爸爸站在旁边红著眼眶的模样，还有宝宝伸出小手给妈妈擦眼泪的那一幕。
    她忽然觉得，有个家，真好。
    有孩子，真好。
    她轻声说：
    “平安哥，咱们以后会一直这么好吧？”
    杨平安低头看她。
    月光照在她脸上，她的眼睛亮亮的，带著点不確定，又带著点期待。
    他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
    “会。”他说，声音低低的，却很认真，“以后一直这么好。”
    王若雪笑了。
    那笑容，比月光还好看。
    两人继续往前走，手牵著手，肩並著肩。
    月亮在天上看著他们，又大又圆。
    远处传来零星的鞭炮声，是哪个孩子在放炮仗。
    正月还没过完呢。
    好日子，还长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