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他是仙!他不会错的!
徐翔办公室。
“行,我知道了。”徐翔对著话筒,声音平稳,“通知华中那边,让他们自己派人来领人。怎么交代?把你看到的,原原本本告诉那边就行。”
电话那头似乎说了什么,徐翔眉头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续道:“废了?呵,放心,废不了。他们的门路,比你想像的要深得多,也杂得多。断肢重续、脉再植的手段,未必没有。照实说,不必遮掩。”
他乾脆利落地掛断电话,將手机搁在桌上,发出轻微的磕碰声。
一旁的赵方旭早已点上了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灰白的烟雾裊裊升起,模糊了他镜片后略显疲惫的眼神。“李慕玄这老小子,”他吐出一口烟圈,摇了摇头,语气复杂,“下手是真没个轻重,一点余地都不留。也不怕哪天————被人惦记上,悄没声儿地就给销了户。”
徐翔走到窗边,望著外面沉沉的夜色,背影挺直:“大不了四海为家,江湖漂泊。总好过在这儿受些莫名其妙的鸟气。”
“你们俩,真不愧是师徒。”赵方旭按灭了还剩大半截的烟,在菸灰缸里狠狠碾了碾,像是要把某种烦躁也一併摁熄,“骨头里的东西,一脉相承。我知道,你们都是有本事的人,真豁出去了,天大地大,哪里去不得?”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有些褶皱的衬衫袖口,目光扫过徐翔的背影,语气放缓了些,带著点难得的、近乎劝诫的意味:“但老徐,外面再好,风餐露宿,提心弔胆,还能有家里安稳?还能有这片扎根的土地踏实?”
他顿了顿,似乎不想在这个话题上深入,转而道:“行了,这边暂时这样。我去见见陆玲瓏的母亲,总得给个说法,安抚一下。然后我也该动身回去了。火急火燎跑这一趟,回去还得接著给你们擦屁股。”
他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上,又停下,回头看了徐翔一眼,语气郑重了几分:“至於陆玲瓏————明天,给她把入职手续办了吧,先掛在你们华北。在她自己做出明確选择之前,儘量別让她接触三真法门那边的人。徐翔,”
赵方旭的声音沉了沉,目光直视著徐翔:“这么多年,在公司里,我赵方旭————可是一直把你当自己人。”
这话里的分量,不言而喻。
徐翔终於转过身,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里有一丝波动。他沉默了几秒,才开口道:“这方面,我会儘量把控。但是否正式加入公司,最终要看陆玲瓏自己的意愿和选择。这一点,我必须把话说在前面。”
他迎著赵方旭微微蹙起的眉头,继续道:“我要是敢在这事儿上耍什么手段,玩逼上梁山那一套————不用等別人,那老小子,恐怕第一个就要过来清理门户了。”
赵方旭先是一愣,似乎没料到徐翔会搬出李慕玄,还说得如此直白。隨即,他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两下,像是想笑又想骂,最终化作一声带著浓浓无奈和火气的低吼:“我他妈的————怎么就找了你这么个滑不溜手的不粘锅”!”
他猛地拉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显得有些重,仿佛每一步都在发泄著某种无处著力的憋闷。
陆玲瓏这一觉睡得昏天黑地,仿佛要把昨夜所有的惊嚇、疲惫和透支的精力全都补回来。
直到日上三竿,临近正午,强烈的飢饿感才像一只无形的手,把她从深沉的睡眠中硬生生拽了出来。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盯著陌生的天花板反应了几秒,昨夜的记忆碎片才逐渐拼凑回笼。肚子咕嚕嚕叫得震天响,饿得前胸贴后背。
“你醒了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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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乾巴巴、没什么起伏的声音突然从近在咫尺的地方响起。
“啊!”陆玲瓏嚇得一个激灵,差点从床上弹起来。这才发现,床边的地板上,有个人正双臂环膝蹲在那里,歪著头,用那双標誌性的、空洞又直勾勾的眼睛看著她——是冯宝宝。
“你————你怎么在这儿?”陆玲瓏抚著砰砰跳的心口,惊魂未定。
冯宝宝没回答她这个问题,只是慢吞吞地站起来,拍了拍並不存在的灰尘:“走嘛,.....
去吃饭。你肚子叫的声音,我在门外都听到了。
陆玲瓏:“————”
简单洗漱后,陆玲瓏跟著冯宝宝来到了公司內部的食堂。虽是午间,但这个分部的食堂人不算多,显得有些空旷。
“宝宝!这边!”
两人走过去,徐三对陆玲瓏露出一个算是友善的笑容:“醒了?饿坏了吧。想吃什么?我帮你刷,你现在还算客人,不用餐卡。”
陆玲瓏感激地点点头,目光投向琳琅满目的食堂窗口。家常炒菜、各色麵点、甚至还有小火锅————浓郁的饭菜香气勾得她肚子叫得更响了。
她也顾不上客气,指著几个看起来油光水亮、分量十足的硬菜:“这个!红烧肉!还有那个糖醋排骨!嗯————再要一份米饭,不,两份!那个炒青菜也要!”
不一会儿,她面前就堆起了满满两大盘冒尖的饭菜。旁边的冯宝宝动作也不慢,已经端著自己那份—量丝毫不比陆玲瓏少—坐下,一言不发地开始埋头猛吃,速度奇快,姿势却算不上雅观,带著一种纯粹为了补充能量的高效感。
陆玲瓏也顾不得形象了,拿起筷子加入了“乾饭”行列。食物的温暖和充实感暂时驱散了身体的疲惫和心头的惶惑。
饭刚吃到一半,徐三的手机响了。他接起来听了几句,嗯了几声,掛断后对两人说:“我爸叫我们过去。”
徐翔的办公室。
三人进去时,徐翔已经坐在办公桌后等著了。他示意陆玲瓏在对面沙发坐下,徐三和冯宝宝则各自找了旁边的位置。
没有多余的寒暄,徐翔直接开门见山,目光沉稳地看向陆玲瓏:“陆玲瓏,你愿不愿意加入哪都通公司?”
陆玲瓏刚坐下,闻言一怔,手里的水杯都晃了一下:“加、加入公司?可————可我不是异人啊?昨天赵————赵董不是说了,公司主要是管理异人的吗?”
“公司確实有规定,岗位通常只面向异人招聘。”徐翔承认这一点,但话锋隨即一转,语气平和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肯定,“但规定是死的。为了你,或者说,因为你所代表的特殊情况,这条规矩————並非不能破例。”
“为什么?”陆玲瓏更加困惑了,她放下水杯,坐直身体,“我————我很特殊吗?就因为昨晚那个剑阵?可那不是我自己的力量————”
“嗯。”徐翔的回答异常简洁,却重如千钧。
陆玲瓏没想到对方承认得如此乾脆利落,反而有些无措。她本以为会听到一番冠冕堂皇或云山雾罩的解释。
看著她惊讶的样子,徐翔继续道:“你的特殊,並非仅仅因为昨晚展现出的非常规手段。更关键的在於,你很可能—或者说,已经被证实——与一位极其特殊的存在產生了关联,甚至,可能是被那位存在所选中。”
“特殊的存在?选中?”陆玲瓏的心跳漏了一拍,脑海中瞬间闪过那个自称“周易”、来自民国的身影,还有那枚奇异的“三真同月令”。
“那个存在————是谁?”她下意识地追问,声音有些发紧。
一旁的徐三也竖起了耳朵,连一直神游天外的冯宝宝,吃东西的动作都慢了下来,似乎也在倾听。
徐翔没有立刻回答,反而拋出了一个问题:“陆玲瓏,在此之前,我先问你。那些道教宫观里的道士,深山古寺里的和尚,他们日復一日地打坐诵经、苦修不輟,你觉得他们最终追求的是什么?”
陆玲瓏被这个突然的问题问得一愣,仔细想了想学校里学过的歷史和语文知识,试探著回答:“是————为了成仙?或者成佛?得到超脱?”
话音刚落,她自己先愣住了。一个模糊却惊人的念头,如同惊雷般在她脑海中炸开!
仙?佛?昨晚母亲激动话语中的“仙法”,那个民国男子周易提及的“飞升”————难道————
她猛地抬头,看向徐翔,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荒谬感,声音都有些发颤:“您————
您的意思是————我牵到的那位————是一位————.?或者————一尊佛?”
这个猜想太过离奇,甚至让她觉得有些可笑。一个官方机构的负责人,正在严肃地跟她討论“神仙”的存在?
“没错。”徐翔缓缓点头,给出了肯定的答覆,他的表情没有丝毫开玩笑的意思,只有深沉的凝重。
“嘶—
”
旁边传来清晰的抽气声。是徐三,他显然也是第一次如此明確地被人证实传说。
办公室內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空调运转的低微声响。
窗外的阳光明媚,而室內的空气,却仿佛因为“仙”这个字的重量,而变得凝滯、肃穆,甚至带著一丝令人心悸的寒意。
陆玲瓏只觉得一股麻意从尾椎骨直衝头顶,世界观再次受到了猛烈衝击,比昨夜更甚。
徐翔的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清晰、沉稳,带著一种敘述歷史的厚重感:“这个世间,確实存在过飞升者。也就是世俗传说中,所谓的仙、佛、圣。龙虎山的初代天师张道陵、禪宗传说中的道济、上清卫夫人、武当派的开山祖师张三丰————这些在歷史与传说中都留下浓墨重彩名字的开宗立派之人,在异人界內部传承的隱秘记载里,关於他们最终飞升的记述,是明確且被主流所承认的。”
他目光落在陆玲瓏震惊的脸上,继续道:“而你昨夜所牵扯到的,或者说,那位通过你展现了力量的存在,便是距离我们当今时代最近的一位飞升者一活跃於数十年前的三一门弟子,如今三真法门的————开派祖师。”
“数————数十年前?”陆玲瓏的歷史知识很好,立刻对应上了那个战火纷飞、神州板荡的动盪年代,一个不可思议却又隱隱契合的猜想浮上心头。
“没错,”徐翔肯定了它的猜测,语气中带著一种复杂的感慨,“那位存在的鼎盛时期,恰恰处於那个山河破碎、龙蛇起陆的乱世。更有甚者,在异人界口耳相传、却极少见於正式记载的秘闻里,正是那位存在,以一己之力————终结了乱世,奠定了后来的局面。”
他略微停顿,仿佛在斟酌用词,最终说出了几个在异人界高层如雷贯耳、却带著无边分量的称號:“无道,乱法,万法,极法,仙君,魔君,圣王————”
“这些听起来或神圣、或威严、甚至有些骇人的称呼,都曾是那位存在在不同时期、
不同事件中,留给整个世界的深刻烙印。”
徐翔的声音不由自主地压低了些,仿佛提及那个名字本身都需要敬畏:“纵观整个有记载的异人歷史,再也没有哪一位飞升者,像那位这般在飞升之前如此活跃,如此频繁地显圣於人间,如此直接而深刻地干预世事。”
“在那个年代许多亲歷者的眼中与记录里,他————近乎行走在人间的真神。移山填海、斡旋造化、逆转生死————种种在今日看来近乎神话的神通术法,於他而言仿佛信手拈来。那位用最直观、最无可辩驳的方式,让那个已经步入科学时代、开始质疑一切旧有传说的世界,重新认知到飞升者究竟意味著什么那是一种超越了凡俗理解极限的生命形態与力量层次。”
陆玲瓏听得心神剧震,呼吸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以往课本上、故事里那些縹緲的神仙传说,竟然可能是真实的!
尤其是这位存在於近代,在那个照相术、电报都已出现的时代,他的存在与事跡若能被广泛认知和部分记载,其展现的神通伟力该是何等惊世骇俗?
科学思潮的背景下,要让世人相信並留下“仙”的印象,需要的不仅仅是力量,或许还有某种改变认知的“神跡”————
可越是这样想,她心头的疑惑就越发浓重。那样近乎传说、高居云端、与整个时代大势相关的存在,怎么会和她这样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高中女生產生联繫?
她按捺住狂跳的心臟,声音乾涩地问:“可————可是,你们为什么会认为————那样遥不可及的存在,会和我扯上关係?我真的只是一个普通人,昨天之前,我甚至不知道异人是什么————”
徐翔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权衡。他的自光几不可察地瞟了一眼身旁空无一人的地方,然后才缓缓道:“修行有成之人,寿命远比普通人绵长。而昨晚那个剑阵————”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极其慎重:“有人认了出来。那是————那位存在,曾经在歷史上留下过明確记载的、独属於他的一道神通。”
“三真————散王剑阵?”陆玲瓏几乎是下意识地,用轻不可闻的气音说出了这个名字0
昨夜那璀璨毁灭的剑光,和那个民国男子平静的敘述,再次清晰地浮现在脑海。
她並非愚钝之人,相反,她心思敏锐。
將徐翔透露的信息与昨晚自身的离奇经歷一一对照那个自称“周易”、穿著民国服饰、身处疑似旧时代战场景象中的男子。
他能跨越数干年的时光与自己对话:他能提前在“过去”埋下符篆,在“现在”救自己於危难;他所言“改良符篆”、“存续数十载”、“大神通法符”————所有的线索,在此刻被“近代飞升者”、“三真法门祖师”、“独有手段”这些关键词串连起来,指向了一个让她头皮发麻、却又不得不信的惊人事实!
那个在危急关头回应了她绝望呼喊,隔著漫长时光向她伸出援手的人————竟然是近代唯一有明確记载的飞升者!三真法门的开派祖师!
就在陆玲瓏心神激盪,几乎要因为这个结论而战慄时一异变突生!
徐翔身旁,原本空无一物的空气突然如同水波般剧烈扭曲、荡漾!光线被蛮横地摺叠、重组,一个原本利用高明手段隱匿了身形的人,因为情绪的剧烈波动再也无法维持偽装,骤然显现在办公室內!
正是李慕玄!
此刻,这位向来狂放不羈、玩世不恭的不染,脸上却再无半分平日的淡然或戏謔。
他死死地盯著陆玲瓏,嘴唇微微颤抖,那双仿佛能洞穿金石的眸子里,翻涌著极度复杂的情绪一—震惊、狂喜、不敢置信,还有一丝深埋已久的、近乎朝圣般的激动。
“你————你从哪里————从哪里知道的这道神通?!”李慕玄的声音带著无法抑制的微颤,向前迈了一步,便来到她的身边,几乎要抓住陆玲瓏的肩膀追问。
“你?!你是谁?!”陆玲瓏被这突然现身、气势骇人的帅老头嚇得往后一缩,惊疑不定地看向徐翔。
徐翔连忙开口,语气带著解释与安抚:“玲瓏,別怕。这位是家师,李慕玄前辈。他与————那位存在,处於同一时代,曾亲眼见证过那位的神通广大,甚至————与那位有过不浅的渊源。昨夜,有其他人想强行將你带走,正是家师出手拦了下来。”
“啊?”陆玲瓏这才知道,在自己昏睡期间,外面还发生了这样的衝突。
她定了定神,看著眼前这位激动难抑的老人,想起昨晚那救命的符篆,心中对他的警惕消散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感激和好奇。
她略微整理了一下思绪,轻声但清晰地回答:“玲瓏谢过前辈昨夜援手。至於那个神通的名字————我是从一张符篆上知道的。那张符篆,大概手掌大小,底色像是————暗红色的,上面有非常复杂、会流动的金色纹路,感觉————像是琥珀做的。”
“对!对!对!!!”
李慕玄听到她的描述,眼中的光芒大盛,连说了三个“对”字,激动之情溢於言表,仿佛终於確认了某个追寻已久的答案。
“是他的大神通法符!没错!血底金纹,琥珀质蕴,內含乾坤————是了!就是这种描述!只有他————只有他才能炼製出这样的法符!”
老人喃喃自语,仿佛陷入了久远的回忆与无尽的感慨之中,办公室內,一时间只剩下他略显急促的呼吸声,和陆玲瓏心中那愈发翻腾的惊涛骇浪。
徐翔的眉头微微起,露出思索的神色,提出了一个相对合理的推测:“符篆?————会不会是当年哪位前辈无意中留下,或是炼製时偶然遗落,歷经岁月,恰巧被玲瓏意外激活了?”
“不!”
李慕玄猛地转头,目光锐利地盯向徐翔,毫不犹豫地否定了这个猜想。他的声音斩钉截铁,带著一种近乎偏执的篤定:“绝无可能!”
“他是仙!”
“他不会出错!”
他看著自己这个一向沉稳、讲究实际的弟子,眼神里掠过一丝“你不明白”的急切与更深层的东西,语气沉重而缓慢,每个字都仿佛砸在空气里:“翔子,你不懂————你根本不懂他意味著什么。”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吐出胸中积压了数十年的敬畏与某种信仰,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令人心悸的虔诚与绝对:“他是真正超脱了凡俗、洞悉了因果、掌握了规则的存在!他的每一个举动,每一份布置,都绝不可能是无意义的偶然或遗漏!”
李慕玄的目光重新回到一脸茫然的陆玲瓏身上,眼神灼热得仿佛要在她身上烧出两个洞来,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却带著不容置疑的结论:“这张法符会在此刻、此地、以此种方式被玲瓏激活————只能说明一点—
”
他停顿了一下,一字一句,如同宣告:“玲瓏,一定是被他选中的人!”
陆玲瓏有点麻。
说好的要隱藏,上来便直接被拆穿了,眼前这位狂热粉前辈到底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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牙疼睡不著,打算写到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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