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师傅,来打一架吧。

    第70章 师傅,来打一架吧。
    “玲瓏!”
    酒葫芦从陆玲瓏的手中跌落,李慕玄施展立场接了过来。
    “没事,我没事...”
    冯宝宝伸手撑住她,才勉强稳住身形。
    就在那液体彻底融入她身体的剎那,她的意识仿佛被投入了浩瀚无垠的信息洪流!
    不,不仅仅是文字信息,还有画面,无比清晰、无比真实的画面!
    她“看”到了—
    一片朦朧的、仿佛位於云端或山巔的奇异空间,一个模糊却让她感到无比亲切与威严的身影,她知道那是师尊周易,负手而立。
    身影前方,光影变幻,无数金色的、银色的、难以理解的符文与古老文字,如同拥有生命般排列、组合、演示、拆解————伴隨著的,是那身影低沉而清晰的讲解声,阐述著某种根本性的“理”,解构著天地间某种无形的“法”。
    声音不高,却每一个字都如同洪钟大吕,直接烙印在她的灵魂深处。
    不仅仅是旁观,那些符文、那些道理、那些运功的路径、呼吸的节奏、意念的流转————仿佛化作了无数细小的光点,主动地、不容抗拒地涌入她的脑海,与她自身的意识融合、重构!
    庞大的信息流远超她大脑瞬间的处理能力,带来一阵阵尖锐的胀痛和眩晕感,却又奇蹟般地没有让她昏厥,反而让她处於一种极度清醒又极度混乱的奇异状態。
    她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脸色微微发白,双眼虽然睁开,瞳孔却有些失焦,仿佛视线穿透了现实,落在了某个由知识与法则构成的、浩瀚无边的內在世界。
    办公室里一片寂静,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紧张地看著陆玲瓏这突如其来的剧烈反应。
    李慕玄更是拳头紧握,眼神一瞬不瞬,既充满了期待,又带著一丝难以掩饰的————近乎朝圣般的激动与羡慕。
    传承,开始了。
    民国。
    就在此次三真同月令的时空连接即將关闭之前。
    那淡金色的通道之內,周易的目光从陆玲瓏所在的现在收回,转而投向了另一端那位气质沉静的古装少女—李氏女。
    他心中一直存著一个疑问。
    .....
    “你,是我未来的后辈传人?”周易直接问道,目光如炬,试图从对方细微的反应中看出端倪,“你所处的时代,究竟是未来哪一年?与我此刻,相隔多少春秋?”
    李氏女闻言,微微偏头,那双仿佛凝驻了光阴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纯粹的困惑,她轻轻摇头:“抱歉,我並非阁下的传人。在此之前,也从未听闻过三真法门之名。”她顿了顿,反而提出了一个让周易一怔的问题:“至於时代————那是什么?”
    不是传人?没听说过三真法门?甚至连时代的概念都显得模糊?
    周易眉头间蹙紧。一个惊人的猜测掠过脑海,他沉声道:“你————不在此界,不在地球?”
    “地球————便是你们所处的世界之名吗?”李氏女若有所思,隨即坦然道,“我所在之地,並不叫地球,乃是————”
    她的话音突然顿住,似乎侧耳倾听了一下什么,隨即回头望向自己身后的虚无处,那张一直从容平静的脸上,竟难得地浮现出一丝属於她这个年纪该有的、带著点无奈的灵动表情:“不好,先不说了。我弟弟那个捣蛋鬼,定然又逃了学堂的课,被我娘抓住了,正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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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音未落,她似乎急於处理家事,竟单方面、颇为隨意地切断了“三真同月令”的连接。
    她那一端的淡金色通道光影迅速黯淡、消散,只留下些许微光涟漪。
    周易独立於自己这一端的时空景象中,眉头深锁。
    不在地球?
    能如此自然地使用“三真同月令”,与过去现在產生联繫————这说明对方绝不像表面看起来那样,只是个“普通农家女”。
    莫非————这“李氏女”所在的一端,连接的並非简单的“未来”,而是————自己未来飞升之后所抵达的另一个世界?
    可如果真是那样,“三真同月令”为何会选择这样一个与自己看似毫无干係的人?
    周易陷入沉思,种种推测与疑问在心头盘旋。
    就在此时,他停留在此等待的人,也终於到了。
    他不再停留於沉思,身形从棲身的高大树干上一跃而下,轻如落叶,点尘不惊。
    下方山林小径上,一个白衣身影正在谨慎地搜寻著什么,气息凝练,来人正是陆瑾。
    就在周易落地的剎那,陆瑾浑身汗毛倒竖,多年修炼的直觉让他瞬间做出反应!
    “谁?!”他低喝一声,身形如弓弦般向后猛跃,同时已摆出防御架势,周身之“炁”隱隱流转。
    待他稳住身形,凝目看清来人样貌,紧绷的神经才骤然鬆弛。
    “可是————周易师兄?”陆瑾试探著问道,语气恭敬。
    他入门之时,周易早已离开三一门游歷天下,两人並未真正见过面。
    陆瑾能认出周易,全靠洞山不久前传回门內的一张旧照那是多年前,周易在剑桥与一些人的合影。
    “陆瑾,”周易微微頷首,算是承认了身份,语气平淡,“你在找我?”
    陆瑾长舒一口气,连忙上前几步,抱拳行礼:“正是!从小栈那里得到消息,说师兄您在这片地界露过面,我便立刻赶来,想著碰碰运气。师兄,请您隨我回山吧!门內上下都在寻您,师傅他————也已出关,指明要见您!”
    “师傅出关了?”周易眼中掠过一丝波动,隨即恢復平静,“也好。那便回去吧。此间事,也已了结乾净。”
    “是!”陆瑾大喜。
    二人遂结伴,动身返回三一门。
    路途之上,陆瑾难掩心中激盪,忍不住道:“师兄,您最近————可真是在江湖上做了好一番惊天动地的大事!小弟这一路寻来,不知听到多少人在明里暗里打听您的根脚底细,当真是搅动了八方风云。”
    “不过杀些该杀之畜生,清理些污秽罢了。”周易语气依旧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陆瑾却深知这清理二字的血腥与酷烈。二人同行一路向南,他算是真切见识到了这位师兄的手段与心性。
    但凡路上遇见作恶之人无论是欺压百姓的普通人还是恃强凌弱的异人,是盘剥乡里的军阀地主还是道貌岸然的名门子弟,甚至是囂张跋扈的外国势力————只要落入周易眼中,確有其罪,他便只有一个字:杀!乾脆利落,绝无半分犹豫怜悯,更不受任何身份、
    背景、势力掣肘。
    若有异人不服,纠集同门或势力反抗,那便更简单—连根拔起,整个门派或团伙,往往在一夜之间,便从当地彻底除名,手段雷霆万钧,不留丝毫余地。
    这一路,当真是血流成河,杀得沿途黑白两道、中外势力尽皆胆寒!
    不知多少称霸一方、作威作福的异人门派或豪强势力,在周易那无可匹敌的力量与冷酷无情的作风下,灰飞烟灭。
    “三一门出了个杀神”的名头,如同野火燎原,迅速传遍了整个动盪不安的异人界,引得无数人侧目、惊惧、揣测,也引来了更多暗处的窥视与敌意。
    陆瑾跟在身边,亲眼目睹这一切,只觉得心惊肉跳,冷汗时常浸湿后背。
    他既深深敬佩於周易那不是门內手段,不知从何而来,近乎无敌的高绝手段,更从心底折服於他那无视一切陈规陋习、只凭本心与公理行事、涤盪污浊的刚烈性情与浩然正气!
    两人便这样,带著一身尚未散尽的凛冽杀伐之气与江湖上的血雨腥风,一路回到了三一门。
    三一门,大殿。
    殿內光线柔和,檀香裊裊。
    左若童,三一门的当代门长,正盘坐於蒲团之上,闭目凝神。
    岁月似乎並未在他身上留下太多痕跡,面容依旧清癯俊朗,只是那平和的气息下,蕴含著如渊如海的深沉。
    “门长,人回来了。”似冲快步走入殿內,低声稟报,语气中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
    “嗯。”左若童缓缓睁开双眼,那双仿佛能洞悉世情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微澜。
    他並未多言,只是从容起身,拂了拂並无尘埃的道袍,举步走向殿门之外。
    大殿前的庭院,阳光正好。
    周易在陆瑾的引领下,已穿过山门,步入这熟悉的院落。
    一草一木,似乎与当年离去时並无二致,却又仿佛隔了一层时光的薄纱,显得既亲切又有些遥远。
    殿门前的石阶上,似冲、澄真、水云、长青等几位门中长辈与核心弟子已然肃立等候。
    他们的自光齐刷刷地落在归来的周易身上,眼神各异,有审视,有好奇,有震撼,也有隱约的担忧。
    直到,左若童的身影出现在大殿门口。
    阳光自他身后倾泻而下,为他挺拔的身形镀上了一层淡淡的光晕。
    他站在高阶之上,目光平静地望向台阶下方那个阔別二十余载、气质已然迥异的弟子。
    左若童凝视著周易,那双能看透人心的眸子,似乎在丈量著时光在对方身上刻下的印记。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庭院,带著岁月沉淀的温和与一丝几不可察的慨嘆:“周易,你有二十年————没有回来了吧。变化不小,我————都有些认不出了。”
    台阶下,周易迎著恩师的目光,躬身,行了一个標准的弟子礼。
    当他直起身时,脸上露出了踏入山门后第一个称得上柔和的表情:“师傅,已经整整二十三年了。您————却还是一如当年,风采依旧。”
    时隔二十余载的师徒重逢,没有激动的拥抱,没有热烈的寒暄,只有平静的对话与目光的交匯,却仿佛道尽了无尽时光与各自选择的道路。
    三一门有其独特的门规。
    若弟子自觉修行无望,或志不在此,便可申请下山。
    门中会酌情安排些世俗生计,助其谋生。
    当年周易,便是如此离开的。
    只是他与常人有些不同。那些没有资质的,往往蹉跎了半生。而周易则是小小年纪,便下山离开了。
    这其中固然有当时他觉得自己修行天赋一般(此生无望三重),但更重要的是,待在三一门,枯守深山,静诵黄庭,救不了此时风雨飘摇、民不聊生的神州大地。
    左若童似乎也陷入了回忆,他看著眼前的弟子,继续道:“我还记得你当初决意下山时说的话,犹在耳边。你说,天下兴亡,匹夫有责。弟子之道,不在山上清修,而在山下红尘。”
    “这些年来,我虽居山中,却也並非闭目塞听。洞山时常有信来,告知我你的动向。
    留洋西洋,考取学问;归来后兴办工厂,开设新式学堂;倾尽家资资助革命,乃至亲身参与,推翻清廷;之后又周旋於列强之间,竭力维护国体————直到不久前那震动天下的事变之中,似乎————也隱约有你的影子在背后。”
    左若童的语气平缓,像是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往事,但眼神深处,却有著难以言喻的复杂光芒。
    他轻轻嘆息一声:“对於你做的这些事,所行的这条道路————我左若童,岂是一个自嘆不如能说得清的?”
    他顿了顿,目光更加深邃地看向周易,仿佛要穿透这二十多年的时光阻隔,看进弟子抉择的初心:“除了修行之外,周易,有时候我静坐思之,常常会想————我左若童,究竟有何德何能,又有何资格————为你之师?”
    他的声音里带著真诚的疑惑,甚至有一丝几不可察的、身为师长却未能指引弟子最核心道路的悵然。
    “你————是真正的天才。並非仅仅指修行资质,而是你始终清醒地知道自己想要什么,该做什么,並且有胆魄、有能力、有毅力,真正走上那条最艰难、却也最宏大的路,一往无前。”
    “而如今————”
    左若童的目光最终定格在周易那双平静却仿佛內蕴星辰大海的眼眸上,在第一眼所见,冥冥中的第六感,便告诉他眼前之人,绝不可力敌。
    一如当初刚接触修行的他见自己的师长。
    左若童心中五味杂陈,欣慰、骄傲、感慨、一丝落寞,还有更深的好奇与探究。
    “”————便是连这修行一道,你也已然走到了我的身前吗?”
    阳光静謐地洒在师徒二人身上,一个立於阶上,一个立於阶下,中间隔著二十三年崢嶸岁月与截然不同的人生轨跡。
    庭院无声,唯有山风拂过树叶的沙响,仿佛也在聆听这场跨越时光的对话,品味著其中深沉如海、复杂难言的师徒情谊与道路之思。
    周易身姿挺拔如松,立於庭院中央,自光清澈而坦然地迎向台阶上的恩师。
    那一路杀伐磨礪出的凛冽锋芒,在此刻尽数收敛,化为一种沉静如渊的气度。
    他没有多言,只是抬起手,解下了腰间那看似普通、其內却另有乾坤景象的古朴剑匣。
    手腕轻振,剑匣脱手,却並未落地,而是违反常理地静静悬浮於他身侧三丈外的空中,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托举。
    隨后,他缓缓抬起右手,五指舒展,掌心向上,做了一个清晰而郑重的邀战手势。
    周易望著左若童,声音平稳,清晰地迴荡在静謐的庭院中:“师傅,来打一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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