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察院，地下室。
“呼…呼…”
丰际中嘴上的布条刚被扯下，带著锈味的空气便猛灌进肺里，他像离水的鱼般剧烈喘息著。
可这急促的呼吸带著风，竟“噗”地吹灭了身侧的蜡烛。
地下室骤然暗下大半，仅剩远处一点微光勾勒出模糊轮廓。
而黑暗里有双眼睛正盯著他，让他后颈的汗毛瞬间竖起。
“啪嗒。”
打火机的火苗“噌”地窜起，橘色光晕重新亮起。
沈逸举著蜡烛走过来，烛光只堪堪照亮他半张脸，另半边还隱在黑暗里。
而他被照亮的侧颊上，几滴暗红的血珠还未乾涸，顺著下頜线缓缓滑落，滴在了地上。
丰际中僵在原地，瞳孔骤然收缩，牙齿不受控制地开始打颤。
“这里的设备太简陋了。”
沈逸的声音很轻，“没能好好招待你，真是抱歉呢。”
丰际中喉结滚动，这里確实很简陋，但是沈逸刚刚就凭那几个工具就能把他折磨的死去活来。
若是到了真正的审讯室……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丰际中便控制不住地打了个寒颤，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的衣服。
沈逸见状便知道丰际中快要撑不住了，於是蹲下身来，开口问道：
“你在训练时，应该学习过审讯吧？”
“我听说党调处在这方面的训练还不错，不过上次我去看了，发现也就一般啊。”
“党调处”三个字一出来，丰际中的瞳孔猛地一缩，面部绷紧、颤抖的身体更是为之一顿。
而这一幕全被沈逸看在眼里。
他其实並不確定丰际中是哪方面的人，这么说不过是为了诈一下对方罢了。
沈逸一直怀疑这次刘云海的计划中不止他和日本人两方势力，因为条件太苛刻了。
这个日本人不仅要地位足够高，高到可以知道国党高层查贪腐，还能了解一部分宋家兄妹的计划。
同时他还要拥有能调查沈逸贪腐证据的能力，连沈逸在重庆的事都能查到。
而有这个能力的日谍，更重要的是潜伏。
绝不可能冒著风险找到刘云海，只为了策反他这个已经停职了的特务处小组长。
这就说明，这其中有第三方势力插手，专门负责调查沈逸的贪腐证据。
而有这个能力的，又和他有仇的，沈逸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党调处的高层。
党调处在各地都有分部，其调查情报的能力不弱，想查这些东西虽会有些麻烦，但是也不是不能。
而蒋校长能让戴春风调查贪腐之事，就也能让徐恩增也参与其中。
徐恩增和沈逸的仇可不小，之前围困党调处和被脚踹，让两人结下了很大的梁子。
沈逸可不相信徐恩增会放下。
所以，沈逸刚刚这才说出“党调处”的名字试一下。
现在看来，应该是没错了。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什么党调处…”
“刷！”
丰际中还没说完，只见白光一闪，小刀已经抵在了他的眼前，距离他的眼球只有一厘米不到的距离。
沈逸开口说道：“古董店老板肖肃也是你们的人吧？”
“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他並没有离开金陵，並且现在估计也正被审讯著呢，你觉得他会不会开口？”
在刚刚確定了丰际中的身份之后，沈逸便明白肖肃应该也是党调处的人。
对方的表现完全不像是一个训练有素、被派来潜伏的日谍。
“所以，想好再说。”沈逸笑道。
同时，他的手还在慢慢的往前移动。可乐小说，翻开下一页，就是另一个世界。
丰际中看著近在咫尺的刀刃，就在即將碰到时，他连忙喊出了声：
“我说！我说！”
沈逸闻言微微一笑，隨即手也撤了回来。
“放心，我不会让你白说的，党调处能给你的，我同样可以给你，甚至更多。”沈逸笑道。
“好…好！我可以说，但是我需要钱！”丰际中说道。
“没问题。”
沈逸说著拿出钱包，从中拿出几张美元塞到了丰际中的衣服里，
“这算是定金，结束之后我会再给你八百法幣。”
丰际中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些贪婪，“我要双倍！”
沈逸闻言笑了起来，“你倒是挺会討价还价，双倍当然可以，但是你说的东西要有价值，明白吗？”
“明白。”
沈逸掏出烟塞进了对方嘴里，笑道：
“那就说说看吧，你嘴里的秘密值不值这个价。”
丰际中深吸了一口之后，这才缓缓说道：
“我確实是党调处的人，並且直接听命於副处长程通海。”
“你刚刚说的那个肖肃只能算是我的线人，他知道的事情可不多。”
沈逸闻言暗道果然，那个肖肃实在太业余了，而程通海肯定是听命於徐恩增的。
於是他露出感兴趣的样子，示意丰际中继续说下去。
“之前我奉程处长的命令潜伏在监察院这边，主要任务是监视监察院的动向，为党调处调查情报、通风报信。”丰际中继续说道。
“直到四月二十號的时候，程处长给了我另外一个任务，让我通过肖肃把一个宋代的砚台以清朝仿古砚的名义卖给郑杰民。”
“四月二十號？”沈逸微微皱眉道。
“没错，不过我並不知道程处长这么做是为了什么。”丰际中继续说道。
“但是一周后，他突然说要带我见一个人，还说什么计划需要改变一下了、一个郑杰民可不够，而且程处长看起来好像很高兴的样子。”
“他带你见了谁？”
“不清楚，对方见我时一直蒙著个脸。”
丰际中说道：“见面后，他问了我很多监察院的事，特別是还有一些和监察委员有关的情报，我都一一告诉了他。”
“之后，程处长就命我和他保持联络，暂时听从他的命令。”
沈逸闻言便知道此人应该就是刘云海了，这傢伙还挺谨慎，知道蒙面。
於是他继续问道：
“那举报信和砚台呢？”
“举报信是程处长提前给我的，他告诉我等待著那人的指令就行了。”丰际中说道。
“你和他的联络方式是什么？”
“联络点在静明寺內的一座假山，每天上班前和下班后我都会去趟静明寺，在假山下放著有写著指令的字条。”丰际中说道。
“那个砚台就是我今早在假山下看到指令后，在寺庙的另一处地方拿到的。”
沈逸听完之后眉头微微皱起，按照丰际中所说的话，那字条不像是刘云海放的，而像是那个和尚放的。
砚台同样如此。
因为根据监视记录，刘云海去了寺庙之后是直接去上香的，並没有去到什么假山，更没有去其他地方放置包裹。
只有里面的和尚可以自由活动还不会让人起疑。
而丰际中並不知道所谓的和尚，程通海估计同样也不知道。
不然没有必要如此麻烦。
所以，这个和尚並不是党调处的人。
再加上之前余顺在寺庙附近出现过，那他的身份就很有可能是日谍。
而现在沈逸已经清楚了党调处和刘云海之间的事情，可日谍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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