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一辆车从不远处疾驰而来,沈逸半个身子探出车外,右手紧握著手枪。
见刀疤脸倒下,他迅速移动枪口,视线死死锁定前方车辆的副驾。
“砰!砰!”
子弹破空而去,那男人见状猛地低头,子弹擦著他的耳廓掠过,最后重重嵌入身后座椅。
他慌忙去拽车门把手,可子弹再次袭来,逼得他只能死死蜷缩在座椅下,连大气都不敢喘。
沈逸的车转瞬移至近前,车刚停稳,苏砚秋立刻抬枪补射,枪口火光闪烁。
沈逸则趁机利落抽出新弹夹,再次进行射击,动作行云流水,没有半分迟疑。
此时,后方尘土飞扬,几名特务正快步奔来。
一人看到木箱后的阿黄和马正飞,隨即过去查看情况,其余几人则端著枪呈扇形逼近汽车。
子弹打在车身上,溅起串串火星,沉闷的撞击声不绝於耳。
“留一个活口!”沈逸隨即命令道。
“是!”
特务们立刻调整阵型,迅速向汽车扑去,
沈逸则转身冲向倒在地上的田家巧。
女人脸色惨白如纸,呼吸微弱得几乎要断绝,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抓住沈逸的裤脚,声音细若蚊蚋:
“我丈夫…是三十七师马五德,求您…带我儿子找他,还有…谢谢那个车夫…”
由於视线问题,沈逸並不知道对方说的车夫是谁,但是刚刚看现场情况他知道应该是有一个黄包车夫拦住了汽车,这才拖住了他们。
他来不及追问,弯腰將女人抱起,隨后快步跑到车旁,轻手轻脚放在后座,转身对苏砚秋沉声道:
“立刻送去医院急救!”
苏砚秋应声坐进驾驶位,汽车引擎再次轰鸣,飞快消失在街道尽头。
那边,几个特务已经將副驾驶上的男人抓了起来,至於其他的,司机和后座的男人刚刚已经被乱枪打死了。
而沈逸此时最为在意的还是马五德的儿子,就在此时,一声呼喊从那边传来。
“科长,这边有情况!”
沈逸迅速循声奔去,在木箱后看见了<i class=“icon icon-unie0fe“></i><i class=“icon icon-unie0fc“></i>在地的阿黄。
他左手死死捂著流血的肚子,指缝间的血不断涌出,右手却像铁钳般抱著马正飞,任凭孩子又踢又打,始终没有鬆开半分。
“长…长官,原来是您来了。”
阿黄的声音带著气音,脸色苍白,见是沈逸,他才缓缓鬆开手。
马正飞立刻朝著母亲的方向衝去,刚刚的枪击他並未看到,还不知道现在田家巧的情况。
身旁的特务见状一把將他抱住了。
“放开我!我要找我娘!我娘在哪!”
孩子的哭喊撕心裂肺,特务心有不忍,咬了咬牙,手刀快速落在他后颈,马正飞的哭声戛然而止,软倒在特务怀里。
这边,沈逸蹲下身正在查看阿黄的伤势。
“长…长官,我会不会死掉?”阿黄艰难的开口说道。
沈逸在看完之后,一把撕开自己的衬衫,紧紧按在阿黄的伤口上止血,声音沉稳:“別慌,子弹没打在要害,你不会有事。”
“调整呼吸,保持清醒。”
简单包扎后,他小心地將阿黄抱起来,走向那辆弹痕累累的车,將对方放到了副驾驶的位置。
隨后沈逸试了试油门,確认还能行驶后,隨即对特务吩咐:“处理好现场,尸体和俘虏都带回去,绝不能再出任何紕漏。”
“还有,留一个人在这边守著。”
“是…是!”
隨后汽车启动,离开此处。
车上,沈逸瞥了眼身旁强撑著不让自己昏迷的阿黄,轻声问道:
“阿黄,你全名叫什么?”
阿黄脸上露出一丝靦腆,扯了扯染血的嘴角,声音微弱:
“黄…黄有才。长官,这名字…不算难听吧?”
“好名字,一听就像能当英雄的人。”沈逸的声音里带著暖意。
“我……我真的能当英雄吗?”阿黄的眼睛亮了亮,语气里满是不確定。
“当然能。”
沈逸目视前方,语气坚定,“今天若不是你,这母子俩早被绑走了。你做的事,比很多人都勇敢,这就是英雄。”
阿黄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声音更低了:“我也没做什么…就是脑子一热,就冲了过去,现在想想,还有些害怕呢。”
“长官,我这样害怕,是不是很可笑?”
“这是正常的,你不用妄自菲薄。”沈逸说道。
“以后你会做更多了不起的事,救更多人,成为真正的大英雄。”
“对了,成为大英雄之后,你想做些什么?”
这句话让阿黄精神了些,他望著窗外掠过的街景,眼神里满是憧憬:
“我想给我娘盖个带院子的新房子,她现在住的屋子又小又潮…”
“我想给我娘盖个带院子的新房子,她现在住的屋子又小又潮…”
“我还想给她换床新褥子,这样冬天就不冷了…”
“还有,我要给她买身新衣裳,让她也风光风光…”
他絮絮叨叨地说著,全是关於母亲的心愿,末了才小声补充,
“我自己…就想要辆崭新舒服的黄包车,拉著我娘好好逛一遍北平城……”
……
此时的使馆区內。
樱井德太郎在院子里焦躁地踱步,目光频频落在手腕的手錶上,眉头越皱越紧。
“怎么还没回来?难道路上出了意外?”
不安像潮水般涌上心头,又等了十几分钟,他再也按捺不住,此时他怀疑路上可能真的出事了。
於是他没有继续等待,而是连忙带人离开了院子,准备沿路去看看到底出了什么事。
。。。。。。
北平西苑,三十七师驻地。
马五德此时正准备下班,他隨即从抽屉里拿出两个盒子。
其中一个盒子里放的是他给儿子新刻的木枪,马正飞想要木枪已经很久了,每次他过去都会说上好几遍。
他最近也是终於刻了一个出来。
而另外一个盒子则是他给田家巧准备的礼物,一支纯金的簪子。
田家巧跟了他那么久,一直没要求过什么,首饰也大多都是铜製的便宜货,银制的都没几个。
也不是缺钱,只是说要把钱攒著,以备不时之需。
最近他赚了日本人不少钱,所以就买了这支纯金的簪子,准备送给田家巧。
马五德打开盒子,拿出来看了看,他已经可以想像田家巧看到东西时的样子了。
肯定又会和以前一样,先是轻声细语的说他几句,然后再在自己的哄说下戴在头上试试。
他甚至可以想像那时田家巧脸上害羞的表情。
想到这里,马五德不禁轻声笑了起来。
而就在此时,电话铃声突然响了起来。
“铃铃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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