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家墩机场,临时审讯室內。
沈逸此时正靠在桌子旁,目光沉静地落在了被粗麻绳牢牢捆在铁椅上的男人身上。
此人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菜农装束,裤脚沾著星点泥渍,脸上沟壑纵横,看似是常年劳作的底层百姓。
但是,此刻对方的眼神却异常的狠戾。
刚刚夏光已將事情原委尽数稟报:机场后厨每日定点收菜,今日这个菜农看著面生,从未在送菜队伍里见过。
於是,夏光便拦下多问了几句,並且亲自进行了搜身。
很快,夏光就察觉到对方鞋底有细微的改动痕跡,显然是被动过手脚。
待他要求菜农脱鞋查验时,那人先是瞳孔骤缩,微微愣了一瞬,隨后竟然借著蹲身的间隙,猛地起身朝夏光扑去。
亏得夏光早有防备,侧身堪堪避开,又招呼一旁守卫合力围堵,才將人当场制服。
隨后,他便脱下了对方的鞋子,在鞋跟处发现了藏著的毒药。
夏光不敢耽搁,一路寻到食堂,將此事火速报给了沈逸。
至於周至柔,刚刚撂下一句“好好的审一审”后,便直接离开了机场,去往医院检查去了。
虽说这个菜农是第一次过来,並且被当场擒获了。
但是周至柔可不想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
反正检查一下总是无错的。
此时,沈逸看著梗著脖子的菜农,隨即开口说道:
“动刑吧。”
“是!”
夏光应了一声,转身走向墙角的刑具架。
由於这几天抓捕了不少的日谍,並且都是直接在机场审的,所以现在机场內的刑具可谓是非常的丰富。
戴春风甚至特意把一套电椅给调了过来,为的就是能从那些被捕的日谍嘴里多审出些东西出来。
此时,夏光先拿起浸了冷水的牛皮鞭,手腕发力,鞭梢狠狠抽在菜农身上。
隨即,便在对方在皮肤上留下一道道狰狞的血痕。
可菜农牙关紧咬,愣是都不喊一声。
夏光见状,也不再留手,丟下皮鞭,抄起一旁的铁刷子。
铁刷齿锋锐利,两下刷过,对方身上的皮肉瞬间翻卷开来,血肉模糊地黏在刷齿上。
同时菜农也发出了悽厉的惨叫声,
“啊!!!”
而沈逸则站在一旁,默不作声的盯著对方。
他在思索,这次日谍怎么会突然想上门用毒。
难道是之前被抓的小组太多,所以才迫不得已想要反击?
这边夏光的用刑未曾停歇,菜农数次痛得昏死过去,又被冷水泼醒,反覆折磨。
一个小时很快过去了,男人身上早已没有一处完好的地方,浑身是血地耷拉著脑袋,眼皮沉重得只能掀开一条细缝。
“科长,此人的骨头可真硬啊。”
夏光说著慢慢走到菜农面前,提起对方的脑袋。
而这时,菜农的眼皮动了动,一道微不可察的目光,轻飘飘地扫向不远处的沈逸。
虽然他的动作很轻,但是沈逸依旧察觉到了。
他微微皱眉,疑惑对方为何会突然看向自己。
“还不想开口?”沈逸说道。
说著他便走到了菜农面前,伸手抬起了对方的下巴。
只不过这次沈逸只读取到了一段无关紧要的记忆。
见对方依旧不开口,沈逸隨即说道:“用电椅吧。”
“是!”
两名特务应声上前,將奄奄一息的菜农从铁椅上拖下来,牢牢绑在一旁的电椅上,固定好电极与绑带。
待一切就绪,夏光大步走到电闸前,手腕猛地一拉。
“嗞~嗞~”
“呃…啊!!!”
菜农瞬间清醒过来,爆发出惨叫声。
不一会儿,审讯室內就瀰漫著一股焦糊味。
而就在夏光准备提高功率时,菜农终於开口大声喊道:
“快…快停下,我说…我说!”
夏光心中一喜,当即拉下电闸,电流骤停,隨后他立刻转头看向沈逸,等候指示。
可沈逸却微微皱起了眉。
他看菜农那样子,好像还能再撑一段时间啊。
怎么这就开口了?
不等他细想,菜农脑袋一歪,再次昏死过去。
沈逸沉声道:“先给他用点止疼药吧。”
“是!”夏光应道。
夏光领命,转身快步跑了出去。
可不过片刻,他便空著手摺返回来,神色略显窘迫:“科长,止疼药已经用完了,消炎药也所剩无几了。”
沈逸闻言说道:“那先把他弄醒吧,看看能不能说话,我去找孙副站长说一下药品的事。”
孙副站长便是周至柔新安排的和他对接的机场人员。
“是!”
说罢,沈逸转身走出审讯室,穿过机场空旷的停机坪,朝著塔楼方向走去。
塔楼一楼走廊尽头,便是孙副站长的办公室,此时房门敞开著,隱约有交谈声从里面传出来。
“站长,您这趟过去,什么时候回来?”
“我听主任说,明天委座要亲自检阅,后续还要集训五六天,少说也得耽搁一周。怎么,让你多领几天功劳还不乐意?对了,方才新抓的那个日谍,功劳算我的。”
“站长说笑了,功劳自然都是您的。”
这时,外面的沈逸脚步微微一顿,他听出来说话的二人正是孙副站长和刘修远。
委座检阅?
刘修远去武昌是要去接受蒋校长的亲自检阅?
沈逸压下心思,隨即上前一步,走到了办公室前,对著敞开的门板敲了两下,
“咚咚~”
屋內二人听见声音隨即扭头看向了门口。
“沈主任?您怎么来了?”
刘修远连忙起身,手里正拿著一枚证件往口袋里塞。
沈逸的目光扫过,清晰地瞥见证件上“庐山”二字,眉峰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
“刘站长还未动身?”沈逸说道,“我过来是找孙副站长商议药品事宜,近日审讯日谍较多,止疼药、消炎药都已耗尽,急需补给。”
孙副站长与刘修远对视一眼,隨即忍不住朗声笑了起来。
“哈哈哈,沈主任果然能力出眾,机场的药品储备向来充足,您这一来,竟直接给审空了!”刘修远笑著打趣。
“难怪之前主任说,机场附近的日谍,都快被您一网打尽了。”
“哈哈哈,刘站长说笑了。”沈逸笑道。
隨后,几人客套了几句,孙副站长说马上就会给卫生署的人打电话,让他们把药品儘快送来。
沈逸应了一声,隨后便告辞离开了。
同时,他也已经猜到了刘修远去武昌是去干什么了。
应该是以庐山军官训练团学员的身份,去接受蒋校长的检阅了。
这也就解释了,为何今天周至柔会突然说起了训练团的事。
可蹊蹺的是,蒋校长亲自检阅,事关最高统帅的安危,安保事宜必然重中之重。
特务处按理应该参与进去的。
而戴春风即便不让他沈逸参与,也定会提前知会,徵询安保意见。
可从现在的情况看,特务处应该是没接到指令。
怎么,戴春风这是失宠了?
沈逸一边缓步往审讯室方向走,一边暗自思忖,眉头紧锁。
就在这时,夏光神色匆匆地从不远处跑了过来,脚步急促,到了近前,立刻压低声音,语气带著几分急切的说道:
“科长,那个日谍醒了,而且他已经供出了自己的组长!”
“並且据他交代,他的组长今夜就要执行一项刺杀任务,目標是一位党国重要官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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