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捧杀

    第127章 捧杀
    刘光天看著手里那张带著体温的五块钱，眼泪终於没忍住，啪嗒啪嗒地掉在手背上。
    在那个除了打骂就是算计的家里，他活了二十年，没感受过这种被人当成独立的人去尊重的滋味。
    他爹刘海中只把他当成出气筒，而何雨柱这个曾经被他们全家视为对头的人，却在他最落魄的时候给了他尊严。
    “哥————”
    刘光天哽咽著，想说些感激的话，却发现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样。
    何雨柱已经推著自行车走出了几步，听到动静並没有回头，只是背对著他摆了摆手：“把泪擦了。男人流血流汗不流泪。好好干，等你在服务队站稳了脚跟，那是给咱们爷们儿长脸。”
    看著何雨柱消失在胡同拐角的背影，刘光天狠狠地抹了一把脸，眼神从迷茫逐渐变得坚定。
    【叮！目標人物刘光天忠诚度突破临界值，当前为90（死忠）。】
    【系统提示：该人物已视宿主为精神支柱，即便面临重大利益诱惑也不会背叛。基层信息节点已激活。
    何雨柱听著脑海中的提示音，嘴角露出一抹笑意。
    他把刘海中的亲生儿子，变成了自己最忠诚的棋子，这比直接把刘海中送进去还要诛心。
    翌日清晨，红星轧钢厂。
    今天的第三食堂，气氛显得格外严肃。
    所有的厨师、帮厨都换上了乾净围裙，戴著白帽子，案板擦得铝亮，连地上的砖缝都恨不得剔乾净。
    “刚才说的都记住了吗？”
    何雨柱背著手，像检阅部队一样在后厨走了一圈。
    “记住了！”马华带头高喊，“严格执行《工作手册》，虚心接受领导批评1
    ”
    “很好。”
    何雨柱看了看墙上的掛钟，早上八点整，“马华，去吧，把刘主任请过来。
    记住，要恭敬，要让半个厂区的人都知道，咱们三食堂是在诚心诚意地拜师学艺。”
    马华嘿嘿一笑，心领神会地跑了出去。
    此时的一食堂后厨，刘主任正背著手训话。
    昨天被何雨柱抢了风头，他肚子里憋了一晚上的火，正准备找个由头去三食堂挑刺。
    “刘主任！刘主任哎！”
    还没等他出门，马华那大嗓门就已经传了进来。
    只见马华一脸堆笑，手里还拿著一个小本子，一路小跑过来，引得周围路过的工人都纷纷侧目。
    “这是干什么？”
    刘主任眉头一皱，心里隱隱觉得不对劲。
    马华跑到跟前，直接就是一个九十度的大鞠躬：“刘主任，我师父让我来请您！
    他说我们三食堂底子薄，虽然侥倖拿了个奖，但心里虚得很。
    听说您要来指导工作，我师父高兴得早饭都没吃，带著人在门口列队等著聆听您的教诲呢！”
    这一番话说得那叫一个情真意切，声音大得连隔壁车间都能听见。
    刘主任愣住了。
    他原本是想搞突然袭击，去抓何雨柱的小辫子，怎么变成了受邀指导？
    这要是去了挑不出毛病，那是自己水平不行；要是挑出毛病————
    人家都说了是来学习的，自己还能发作？
    刘主任骑虎难下，只能硬著头皮一挥手，“走，既然何主任这么客气，那咱们就去看看！”
    到了三食堂门口，刘主任的脚步顿住了。
    只见何雨柱手里拿著一个红皮笔记本，笔夹在耳朵上，一脸憨厚地站在最前面。
    身后两排厨师站得笔直，这阵仗，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迎接部里领导视察。
    “哎呀！刘主任！您可算来了！”
    何雨柱大步迎上前，双手紧紧握住刘主任的手，那力度大得让刘主任手骨生疼，脸上却是春风拂面：“昨天听说您要来互相监督，我这心里是一百个感激啊！
    咱们兄弟单位，就需要您这样的老前辈来把把关！”
    刘主任抽了两下没把手抽出来，皮笑肉不笑地说道：“何主任太客气了，监督谈不上，就是互相学习。”
    “不不不，就是指导！”
    何雨柱一脸严肃，对著手下大喊，“都听好了！待会儿刘主任指出的任何问题，哪怕是一粒灰尘，一个菜叶子，都必须马上记录，马上整改！
    谁要是敢顶嘴，別怪我不讲情面！”
    这一嗓子，把刘主任到了嘴边的话都给堵了回去。
    进入后厨，刘主任扫视著每一个角落。
    他想找卫生死角，想找食材浪费，想找操作违规。
    然而，他绝望了。
    案板上的菜刀摆放得整整齐齐，刀刃朝向一致。
    所有的调料罐都贴著標籤，並且擦拭得一尘不染。
    地面的排水沟里连一点油污都没有。
    就连角落里的垃圾桶，盖子都盖得严严实实。
    更可怕的是墙上贴著的那几张《第三食堂標准化作业流程图》。
    从洗菜、切菜到炒菜、分餐，每一个步骤都规定了时间、动作甚至站位。
    “这————”刘主任的副手在旁边看得冷汗直流，小声嘀咕，“主任，这比咱们食堂乾净多了啊————”
    刘主任狠狠瞪了副手一眼，他不信邪。
    他走到一个正在操作切菜机的帮厨旁边，指著盆里的土豆丝说道：“这丝切得粗细不匀，影响口感！这就是你们的標准化？”
    其实那土豆丝切得已经相当不错了，刘主任这纯粹是鸡蛋里挑骨头。
    但他没想到，何雨柱的反应比他还大。
    “停！都停下！”
    何雨柱猛地一拍巴掌，整个后厨瞬间鸦雀无声。
    他快步走到那个帮厨面前，痛心疾首：“刘主任说得对！
    你看看这土豆丝粗细不匀！这对得起工人的牙口吗？对得起刘主任的火眼金睛吗？”
    那个帮厨也是个机灵鬼，立刻低头认错：“何主任，刘主任，我错了！我马上练！”
    何雨柱转过身，立刻换上一副受教的表情，打开红皮笔记本，刷刷刷地记录起来：“刘主任指示土豆丝需加强精细度，追求口感极致。好！这一条记下了！
    大勇！”
    一直站在门口充当门神的赵大勇立刻应声：“到！”
    “把刘主任这条指示抄写在黑板上，让大家每天念三遍！”
    刘主任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本来只是隨口一说想找个茬，结果何雨柱这么一搞，反而显得他对工作要求极度严苛，甚至有些吹毛求疵。
    周围几个来帮厨的女工看刘主任的眼神都变了，那是看神经病的眼神。
    用切菜机切出来的土豆丝还要再加工一下吗？
    “呃————何主任，也不必这么————”
    刘主任想找个台阶下。
    “哎！刘主任，您这就是对我们要求太低了！”
    何雨柱一脸正气地打断他，“您是高標准严要求，这是对我们负责！还有吗？您再给挑挑？”
    这就叫捧杀。
    把你捧得高高的，让你每一句批评都变成无理取闹，让你每一句讚扬都变成自我打脸。
    刘主任又转了一圈，实在是找不出任何实质性的毛病。
    这里的管理水平再挑刺，那就是故意捣乱了。
    除此之外，旁边还有一个赵大勇正虎视眈眈地盯著他，更不敢乱说了。
    “咳咳————”刘主任乾咳了两声，脸色难看地说道，“我看————大体上还是不错的。那个，卫生搞得还可以。”
    “那就是没有大问题了？”何雨柱眼睛一亮，把笔记本递到刘主任面前，j
    那麻烦刘主任签个字吧。”
    “签————签字？”刘主任一愣。
    “是啊！”何雨柱指著本子上的记录，“这是兄弟单位互助指导记录表”
    。
    您今天不仅指出了我们的问题，还肯定了我们的卫生工作。
    这签字是为了向厂领导匯报，证明您確实来指导过，也证明我们三食堂是在您的帮助下进步的！”
    这一招太狠了。
    如果刘主任签了字，那就等於白纸黑字承认三食堂工作做得好，而且这军功章里还有他的一份功劳。
    虽然分了一点名声，但实际上是彻底堵死了他以后再来找茬的路。
    如果不签，何雨柱现在就能闹到李副厂长那里去，说他不配合互助工作，甚至说他心虚。
    刘主任握著钢笔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看著何雨柱那张憨厚的脸，他第一次感觉到了彻骨的寒意。
    这个傻柱哪里傻了？
    这分明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笑面虎！
    比李副厂长还阴险！
    “好————好————何主任工作做得扎实。”
    刘主任咬著牙，在那个本子上籤下了自己的名字。
    那一笔一划，仿佛是刻在了自己的心口上。
    “谢谢刘主任！刘主任慢走！马华，送送刘主任！”
    何雨柱热情地刘主任送出门口，然后站在台阶上，看著对方狼狈离去的背影，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
    “师父，您真牛！”胖子凑过来，竖起大拇指，“刚才刘主任那脸，比锅底还黑！”
    何雨柱把笔记本扔给马华，淡淡地说道：“把这个本子收好，以后他要是再敢在背后使绊子，就把这个拿出来给李厂长看。”
    说完，他转身走进后厨，声音恢復了往日的平静：“行了，戏演完了，都干活去！”
    “是！
    眾人齐声应答，声音里透著一股子前所未有的心气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