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海飞往京都的航班平稳落地。
刚出舱门,陆云峰就感受到了一股久违的乾燥与清冽。
停机坪內侧早早停著两辆车,一台黑色商务车,一辆黑色红旗轿车,都掛著特殊通行证。
安魁星一身干练黑色劲装,身形挺拔如松,站在车旁等候。
看见陆云峰拄著拐杖,在林舟的搀扶下,缓缓走下舷梯,他快步上前行了一个標准的军礼。
“老大,安魁星已经归队,旅途辛苦了。”
陆云峰摆脱林舟的搀扶,上前,给了安魁星一个大大的拥抱。
两个男子汉的胸膛,紧紧地贴在一起,心臟砰砰地跳著。
兄弟间的感情,此刻彻底释放。
唐仲谦紧隨其后,看著眼前的情形,心绪一时也被激起。
他早就听说了安魁星深入缅北丛林,追杀邱老八的壮举,也知道陆云峰为了安魁星,差点跟家里闹翻。
此刻见到,又是如此的感情外露,心里暗道:陆家这位少爷,看来也是真性情。
片刻后,两人分开。
林舟还想上去搀扶,被安魁星挡住:“哎哎哎,手往哪伸呢,一边呆著去。”
林舟看了看陆云峰,又看向他:“老班长,你不能这样,我还没正式交班呢!”
陆云峰则不去理会两人的爭锋,转身拄起拐杖,对著看著他们三人微笑的唐仲谦道:
“唐叔叔,上车吧。”
林舟眼疾手快,先於安魁星拉开红旗车的车门。
安魁星的注意力全在陆云峰身上,看著林舟占了先,笑笑,小心地虚扶著陆云峰。
唐仲谦看著他笑道:“如果没猜错的话,你就是那位只身深入虎穴追凶的安魁星吧?”
安魁星当然知道来者的身份,连忙一躬身,谦虚道:
“唐总,您过奖,敢对唐小姐和老大下手,那是自己找死。”
“哈哈哈……”唐仲谦仰面大笑,连日来心中的鬱闷,散解了不少。
陆云峰再次相让:
“唐叔叔,请。到了我家,就跟到了自己家一样,千万別拘束。”
唐仲谦这才收回笑容,点了点头,弯腰钻进红旗车后座,陆云峰在安魁星的协助下,从另一侧上车,安魁星坐了副驾。
林舟和唐仲谦的助理,坐了商务车。
红旗车厢內宽敞舒適,隔音效果极好,外面的喧囂瞬间被隔绝。
车子启动,平稳地滑向市区,直奔那个传说中的陆家大院。
唐仲谦看著窗外倒退的街景,心里隱隱有些期待。
在飞机上,通过和陆云峰的交流,他总算知道了陆振邦的身份。
吃惊之余,心里很是感慨。
他在商场上摸爬滚打几十年,见过无数大场面。
可一想到,马上要见的是,只在新闻联播里出现过的陆部长,手心还是忍不住冒汗。
这次唐氏集团遭此危机,若陆家出手,就可以绝处逢生。
这份恩情太重,重得让他有些喘不过气。
车子驶入京都西郊的那条林荫道时,唐仲谦的手机震动。
他看了一眼屏幕,是公司法务总监打来的,已经是第五个了。
他按了拒接,把手机翻过去扣在膝盖上,窗外银杏树的叶子落了一地,金黄色的,铺满了整条路。
“唐叔叔,到了。”
陆云峰坐在他旁边,拐杖放在商务车上。
唐仲谦抬起头,看见前面是一扇朱红色的大门,不算张扬,但门楣上那块匾额让他心里动了一下。
没有题字,没有落款,就是一块乾乾净净的木头。
这本身就很说明,这家主人的身份,非比寻常。
车停稳,早已恭候在门前的福伯,拉开后座车门。
唐仲谦下了车,站在门口,深吸了一口气。
他不是没见过世面的人,唐氏集团资產百亿,什么豪宅没进过,
但这扇门给他的感觉不一样,不是气派,是厚重,像很多东西沉在底下,看不见摸不著,但你感觉得到。
陆云峰接过林舟递过来的拐杖,拄著下了车,走路还有些慢,但比在医院时利索多了。
福伯衝著唐仲谦笑了笑:“唐总,欢迎光临。”
两人在省军区总医院见过,此时再见,更有种別样的亲切。
唐仲谦上前,紧紧握住福伯的手,使劲摇了摇。
林舟则忙著招呼唐仲谦的助理,安魁星扶著陆云峰,往院子里走。
院子不大,但收拾得很齐整。
一棵老槐树,树冠像一把撑开的大伞,叶子落了大半,剩下那些在风里沙沙响。
廊下掛著几盆兰花,叶子绿得发亮。
苏婉清站在正厅门口,穿著一件深色的家居服,头髮隨意挽著,不像在医院时那么正式,但那种气质,不是衣服能盖住的。
“唐总,路上辛苦了。”
苏婉清迎上来,跟唐仲谦握了手,“振邦在书房,马上出来。”
唐仲谦连忙说:“苏大姐客气了,给您和陆部长添麻烦了。”
“说什么麻烦不麻烦的。”
苏婉清笑著侧身引路,“进来坐,茶刚泡好。”
进门前,唐仲谦拿出手机,递给助理。
助理连同自己的手机,一起交给福伯,收起。
唐仲谦知道这里的规矩,到了这个层级的领导,但凡会客,任何人不得隨身带电子產品。
一切,都是为了安全起见。
助理被林舟引著,去了厢房的会客间,那里已经摆下工作餐。
正厅不大,红木家具,沙发垫是素色的,茶几上摆著一套青花瓷茶具。
墙上掛著一幅字,写著“寧静致远”四个字,落款看不清。
唐仲谦在沙发上坐下,福伯端来茶,退到门口。
陆云峰在他旁边坐下,把拐杖靠在沙发扶手上。
陆振邦从里间走出来。
他穿著一件深色的毛衣,没穿外套,头髮花白,但腰板挺得很直,步伐不急不慢,每一步都踩得很实。
唐仲谦连忙站起来,陆振邦摆了摆手,示意他坐。
“唐总,久仰。韵诗的事,我和婉清一直想当面谢谢你。”
唐仲谦的眼眶一热:“陆部长,您別这么说。韵诗护著云峰,是她自己的选择。我们做父母的,心疼,但不后悔。”
陆振邦在他对面坐下,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好。这话说得好!”他顿了顿,“云峰在正阳县的事,我都听说了。没有韵诗,他这条命就没了。这份恩情,陆家记著。”
陆云峰坐在旁边,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著。
他听著父亲和唐仲谦的对话,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父亲很少说这种话,他说的每一句都重,重得像秤砣。
茶过了几味后,福伯过来请。
陆振邦指了指餐厅,“今天没有外人,就是家宴,咱们边吃边聊。”
餐厅里已经摆好了一桌菜餚,虽不是什么山珍海味,但样样精致,透著股讲究。
几人落座,陆振邦这才看向自己的儿子,关心地询问他恢復的情况。
陆云峰轻描淡写地说著,一边用热毛巾擦著手。
简单的几句之后,陆振邦转头面向唐仲谦。
苏婉清亲自给唐仲谦盛了一碗汤。
“唐总,家里阿姨做的,比不上大饭店,你將就吃。”
唐仲谦连忙起身,双手接过:“苏大姐太客气了,这就很好。”
这种待遇让唐仲谦更是惶恐不安,连声道谢。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聊著閒话,气氛鬆快了不少。
陆振邦端起酒杯,跟唐仲谦碰了一下,忽然问了一句:
“唐总,瑞国那边的事,进展到哪一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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