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7章 黄雀在后!被全面监听的致命探视

    杜艷旭在第五天傍晚才拨通那串號码。
    电话响了六声。
    对面接起。
    “赵科长,我。”
    杜艷旭手指敲著电话亭的玻璃。
    “事儿能办,但比预想的麻烦。”
    赵庆年没出声。
    “陆安安那边,管教科换了一茬。”
    杜艷旭捂著话筒,压著嗓子。
    “原来认识的老刘调走了,现在管事的姓孙,不好说话。我又託了层关係,从政治处绕了一圈,总算搭上线。”
    “什么时候能进去?”
    “后天。”
    杜艷旭话锋一转,“但赵科长,这中间打点的费用超了。光孙管教那边,我就垫了三百。”
    电话那头沉默。
    “多少?”
    “再补五百,把前前后后的窟窿堵上。我不瞒您,这趟我自己也贴了人情进去。”
    “行,后天见面给你。”
    “成。”
    杜艷旭报了个碰头地点,掛断电话。
    走出电话亭,往东走五十米,拐进一条窄巷。
    巷子尽头停著一辆吉普。
    他拉开后门坐进去,掏出记事本,写了个“5”,画了个圈。
    副驾驶座上,温彻接过本子看了一眼,递迴。
    “江组长说,后天安排妥当。农场那边打过招呼了。”
    杜艷旭点头,把本子塞回兜里。
    ……
    第三天,上午八点。
    赵庆年从家里出发。
    骑自行车到东直门。
    在公交站换乘32路到北新桥,提前一站下车。
    步行穿过两条胡同。
    在鼓楼附近拦了辆过路的拖拉机,搭到昌平方向。
    到了昌平镇,又换了一趟去延庆的长途班车。
    中途在南口下车。
    从南口往西,走了二十分钟土路。
    他在一个岔道口停下,等著。
    九点四十五分,杜艷旭骑著辆借来的二八大槓出现在路口。
    后座夹著个黑色人造革公文包。
    “走吧。”杜艷旭跨下车,推著往前。
    赵庆年跟上。
    两人沿著碎石路朝西北方向步行了二十分钟。
    远处出现一片灰色围墙和岗楼。
    京郊第三劳改农场。
    ……
    三公里外。
    一辆掛著“粮食局”牌子的麵包车停在杨树林里。
    车厢后部。
    江屹坐在摺叠凳上,面前摆著可携式电台和手绘地图。
    地图上標著四个红点,对应四个暗哨。
    裴凛从前排转身。
    “南口岔道、昌平镇东、农场西路、北边水库桥。四个点全报了位置,人进去了。”
    江屹用铅笔在地图上画了条线。
    从东直门,一路標到农场大门。
    “换了四种交通工具。”
    江屹搁下铅笔。
    “公交、步行、拖拉机、长途班车。到南口又步行。受过反跟踪训练。”
    “要加人吗?”裴凛问。
    “不用。”
    江屹靠回椅背。
    “只看路口,不跟人。他再怎么绕,最后都得走到农场门口。”
    “四个漏斗守住,进去的是谁、什么时间、从哪个方向来,全清楚。”
    他看了眼手錶。
    “通知场部,按预案执行。”
    “会客室只留一號房,窗户关严,走廊清场。”
    裴凛拿起话筒,拨通频道。
    ……
    农场会客区。
    杜艷旭在门卫处出示了盖著红章的法律顾问处介绍信。
    递上探视申请表。
    门卫翻了翻,看了赵庆年一眼。
    “这位是?”
    “委託人家属。”
    杜艷旭从公文包里抽出事先备好的委託书,上面有赵庆年的签名和手印。
    “按规定,法律顾问代理探视,可以有一名家属陪同。”
    门卫拿起桌上的电话,拨內线。
    说了几句,掛断。
    “一號会客室。陪同人员不得递送物品,不得拍照,不得录音。探视时间三十分钟。”
    杜艷旭答应得乾脆:“明白。”
    两人被带进一间不大的房间。
    中间隔著细密的铁丝网,两侧各摆木椅和窄桌。
    杜艷旭主动坐到靠门的角落。
    公文包放上膝盖,翻出一叠文件,摆出整理材料的架势。
    他拽了拽中山装的衣襟,调整坐姿。
    左侧內袋里,微型录音设备紧贴胸口,正在无声运转。
    赵庆年坐到铁丝网前,双手平放桌面。
    三分钟后,走廊传来脚步声。
    门开。
    陆安安穿著灰蓝色劳改服,头髮扎在脑后。
    她被管教带到铁丝网另一侧,落座。
    管教退到门外,关门。
    陆安安的目光扫过对面的赵庆年,移向角落里翻文件的杜艷旭。
    上次来的也是这个人。
    但这回问话的换了。
    她没先开口。
    赵庆年先出声:“陆安安同志,我姓赵。今天来,受人委託跟你谈几件事。”
    陆安安把视线收回。
    “谈什么?”
    “谈你的將来。”
    赵庆年语速不快不慢,“你的案子我了解过。危害国家安全罪,判得很重。但任何事都不是铁板一块。”
    陆安安没动。
    “有些朋友,”赵庆年停顿片刻,“在海外。”
    “他们对你的情况很关心,也愿意提供一些……帮助。”
    他从口袋摸出一张摺叠的纸条。
    隔著铁丝网,推到陆安安面前。
    陆安安低头扫了一眼。
    纸条上写著一串数字,格式像银行帐號。
    前面有两个英文字母。
    她没碰那张纸。
    “什么意思?”
    “瑞士的户头。”赵庆年声音压低。
    “里面有一笔钱,算是诚意。只要愿意配合,后续有更多安排。包括……减刑。”
    陆安安盯著那串数字看了五秒。
    “你们想知道什么?”
    赵庆年身体前倾,手肘撑上窄桌。
    “陆家。”
    “陆振国、顾婉、陆景琛……还有那个改了名的姑娘。我要真实的、完整的家庭关係。不是报纸上写的那些。”
    “报纸上写的东西能信?”
    陆安安语气嘲弄。
    “那些记者连陆家大门朝哪边开都不知道。”
    “所以我来找你。”
    陆安安向后靠了靠,双手交叉放在腹前。
    她脑子里过了一遍提前编好的说辞。
    上次给杜同志讲的版本,每一个细节她都记著。
    现在要做的,是在那个框架上再加一层。
    “你想从哪儿听起?”
    “从顾婉开始。”
    陆安安吐了口气。
    “顾婉这个人,说好听叫心软,说难听就是没主见。”
    “家里大事小事全看陆振国脸色,唯独对孩子的事上头。”
    “陆昭昭现在跟她什么情况?”
    “面上断了,心里没断。”
    陆安安语气篤定。
    “我在这个家待了十六年,顾婉什么样我最清楚。她嘴上说尊重陆昭昭的决定,背地里不知道托多少人打听消息。”
    赵庆年掏出短铅笔和记事本,开始记。
    “而且陆昭昭最怕的就是顾婉。”
    陆安安压低嗓门。
    “你们要是想找突破口,就从这条线走。”
    “让顾婉去找她,她躲不掉的。血缘这东西,比钢丝还结实。”
    赵庆年笔尖顿住。
    “你怎么確定?”
    “亲眼见过。”
    陆安安表情微变,眼底透出一股真切的恨意。
    “那年断亲,陆家所有人她都没看一眼,唯独走到顾婉面前停了三秒。”
    “三秒。懂吗?”
    “她要是真不在乎,连那三秒都不会给。”
    角落里。
    杜艷旭翻过一页文件,用钢笔在空白处画了个无意义的圈。
    录音设备转了整整二十六分钟。
    赵庆年合上本子。
    “最后一个问题。”他盯著陆安安,“她现在的工作,你知道多少?”
    陆安安愣了一下,隨即摇头。
    “我比你还想知道。”
    她顿了顿,又加一句。
    “不过我猜,级別不会低。否则你们不会大老远跑这种地方找我问话。”
    赵庆年没接茬,站起身。
    “今天的谈话到此为止。纸条留著,什么时候想通了,想办法通过纸条上的地址联繫。”
    陆安安低头看著桌上那张纸条。
    伸手捏起,折了两折,握进掌心。
    嘴角扬起。
    “赵先生,下次来,能不能带包烟?”
    “这儿的日子太寡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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