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第129章

    “难道……一直以来,竟是我们阻碍了他们的脚步?”
    最高统帅的脑海里不由自主地冒出这个荒诞却又令他隱隱不安的念头。
    这想法一经浮现,便化作一股憋闷的怒火,灼烧著他的理智。
    “该死!本想藉此机会好好教训他们,挽回顏面,如今不仅顏面尽失,连后续施压的手段都丧失了主动权。
    这算什么!”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髮,近期接连的挫败感,確实让他感到心力交瘁,连髮际线都似乎后退了几分。
    “罢了,暂且不想。”
    他挥了挥手,像是要驱散这些烦人的思绪,转而从制服的內袋里,郑重地掏出了一支金灿灿的玉米。
    他將这穀物高高举起,仿佛那是解决问题的圣物,对著空气宣布:“今年的目標,是將玉米的播种面积,再扩大一倍!”
    当整个世界仍在为东方那场短暂衝突中展现出的惊人力量而议论纷纷时,缔造了那些传奇武器的李建业,却在自己的居所外,迎来了两位身著制服的访客。
    “李建业同志,您好。
    久闻大名,今日有幸得见,深感荣幸。”
    其中一位民警上前一步,语气恭敬而正式。
    两名身著制服的警员在李建业面前落座,先简单交代了身份,隨即切入正题。
    “今天来,主要是想向您了解一些情况。”
    “请问。”
    李建业心头掠过一丝疑惑。
    这两位不速之客为何突然找上门,他一时也摸不著头脑。
    “您能跟我们说说,您了解的何雨柱吗?”
    自从在何大清的身份问题上发现疑点,警方就展开了调查。
    只是,岁月久远,线索模糊,追查起来格外吃力,进展缓慢。
    “哦?”
    李建业微微一怔。
    他没想到,问题会落到何雨柱身上。
    “可以。
    我跟他认识时间不长,也就这几年。
    何雨柱,外號『傻柱』,性子直,有时候机灵,有时候又犯倔,爱耍些小聪明。
    手艺不错,但嘴上不饶人……”
    李建业语气平缓,將记忆中的何雨柱勾勒出来,不带褒贬,只陈述事实。
    “好的,我们大致清楚了。
    那么,您了解他父母的情况吗?”
    “知道他父亲叫何大清,也是个厨子。
    听说……挺好色,后来扔下还没成年的儿女,跟著一个姓白的寡妇跑去保城了。
    別的就不清楚了。”
    “那您是否听说,何大清已经从保城回到四九城的消息?”
    “听说过。”
    李建业点头。
    这事他曾听阎埠贵提过,当时虽觉意外,但很快便归因於自己到来引发的细微变迁。
    “是听说他回来了,但不知为什么,一直没跟何雨柱兄妹俩碰面。”
    “那您是否知道,有什么人和何大清长相特別相似?”
    李建业眼神一动,思绪飞转。
    他立刻捕捉到话中深意——莫非警方已与保城方面核实,確认何大清並未返回,故而怀疑有人冒用其貌?
    他脑海中迅速浮出两个身影。
    “確实知道两个。
    一个叫关於山,住大前门一带,人称『九门提督』。
    另一个叫蔡全无,住大前门小酒馆附近。”
    李建业虽未见过何大清,但既然涉及容貌相仿者,这两人可能性最大。
    他见过蔡全无和关於山,他们的確样貌接近,如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明白了。
    感谢您的配合。”
    民警含笑起身,与李建业握手道別,隨即离去。
    李建业送他们到门口,並未追问调查何家父子的缘由。
    一来,既动用了警力,多半不是小事;二来,案件细节通常需要保密,贸然打听,反令对方为难。
    望著两人远去的背影,他静立片刻,心中隱约感到,某些埋藏许久的波澜,或许正要被搅动起来了。
    看来何大清和傻柱要惹上麻烦了。
    在我的暗中推动下,事情想必很快就会有眉目。
    只是不清楚他们究竟犯了什么事。
    这段时间,我倒不妨搬回四合院住一阵,好好瞧瞧这场热闹。
    等暖气供上了,再回我自己的院子也不迟。
    何大清对自己即將面临的麻烦一无所知。
    他在保城的日子过得有些紧巴,但总归还能勉强维持。
    自从儿子何雨柱因为作风问题被民警带走调查,何大清在院子里的名声就一落千丈,整日被人指指点点。
    连白寡妇对他的態度也冷淡了许多。
    若不是白寡妇的儿子尚未成年,家里还需要个男人支撑,何大清恐怕早被扫地出门了。
    这天,他收到一封从四九城寄来的信。
    寄信人竟是他的亲生女儿何雨水。
    何大清捧著信激动了好一阵——这是他离家出走以后,女儿头一回给他写信。
    “雨水啊……爹对不住你……”
    何大清喃喃念著,手指有些发颤地拆开了信封。
    可越是往下读,他的脸色就越沉,胸口那股火气直往上涌。
    “傻柱!你这浑小子,老子当年给你起这外號真是一点没冤枉你!你就这么对待自己亲妹妹的?”
    信里细细诉说了何雨水近来的遭遇:如何被秦京茹欺负,何雨柱又怎样对那个外姓丫头比对自己亲妹妹还要上心。
    自从动了把秦京茹当童养媳养的念头后,何雨柱的態度便彻底变了。
    从最初的不闻不问,到后来的处处偏袒,甚至把本该属於何雨水的那份关心,全数挪给了秦京茹。
    有好吃的先紧著秦京茹,有布票有钱先给秦京茹裁衣裳……一桩桩一件件,终於把何雨水逼到了绝处。
    於是她放下了心底积攒多年的怨恨,偷偷从何雨柱那儿抄来何大清的地址,花光自己攒下的零用钱,咬牙寄出了这封信。
    信里的字句看得何大清牙关紧咬,可最终也只是徒然攥紧了信纸。
    “闺女啊……爹实在对不住你。
    你白姨这儿……眼下还离不开人。
    爹一时半会儿回不去啊……唉!”
    何大清眼中掠过一丝浑浊的光。
    他终究舍不下白寡妇。
    若是此刻回四九城,他没工作、没积蓄,年纪大了模样也垮了,哪儿还能再寻个女人?他不能放弃眼前这点温存回头去找何雨水。
    “算了罢。”
    何大清將信仔细折好收起,不打算回信。
    “就当没收到这封信吧。
    闺女……望你往后一切顺遂。”
    他抹了抹眼角,转身便朝白寡妇的屋里走去,脚步里带著点急不可耐的意味。
    而此刻的四九城里,方才在李建业处问过话的两位民警,正站在九门提督关於山的家门前。
    抬手叩响门环后,里头传来应声。
    门开了,一位老人探出身来。
    “您就是九门提督,关老爷子?”
    “哎哟……『九门提督』可不敢当。
    酒门提督倒是真的——那就是个喝酒时大伙儿起鬨送的外號。
    我就是个普通老百姓。”
    关於山见是民警上门,惊出一身冷汗,赶忙解释。
    “二位同志这是……有什么事情?快,请进屋里说话。”
    “不必麻烦了。
    我们过来,就是想问一句:您认识何大清吗?”
    关玉山心头猛地一沉。
    该来的,终究躲不过。
    他暗嘆一声,面上却未显露分毫,只平静答道:“认识。
    他是我一母同胞的弟弟。”
    “亲弟弟?”
    民警眼睛一亮,笔尖在记录本上顿了顿,“这可是条重要线索。
    请您详细说说,您和何大清的关係。”
    “好。”
    关玉山往后靠了靠,语调沉缓,“我是旗人出身,家父也是。
    他这人……生性风流,从不顾家。
    后来瞧上了一位赫舍里氏的女子,便扔下我们母子,跟著那人走了。
    那时世道乱,我母亲早已不在,我也无心追究。”
    他顿了顿,像是从久远的尘埃里抽出记忆。
    “再后来,听说他们有了个儿子,就是我那弟弟,隨母姓赫舍里氏,后来改成了『何』。
    名字……叫大清。”
    “大清?旗人……”
    民警敏锐地捕捉到某个节点,“他哪一年生人?”
    “民国元年。”
    关玉山吐出这几个字。
    民警对视一眼,神色变得有些微妙。
    这名字配上这年份,里头的意思可就深了。
    “请您再讲讲,”
    另一位民警向前倾身,“他为何要在身份上作假?”
    关玉山苦笑摇头。
    “为了避祸罢了。
    这主意,是他们院里那位聋老太太出的。
    老太太也姓赫舍里氏,论起来,是大清母亲的小姨,算是他奶奶辈的人。”
    他声音压低了些,仿佛怕惊动什么旧年的幽灵。
    “她早年进过宫,据说在光绪爷身边待过。
    后来宫里变了天,她逃出来,投奔了妹妹一家。
    那时兵荒马乱的,我父亲和赫舍里氏那边使了些钱帛打点,宫里也就没再追究。”
    “之后他们便一起住在四合院里。
    大清亡了,我父亲转去做生意,攒下些家底。
    大清那时在自家酒楼里学了些谭家菜的手艺。
    后来……鬼子打进来,世道彻底乱了。
    我父亲在某日外出后失了踪,再没回来。
    家业大半落在我肩上,而大清的母亲也没熬过去。
    他自此跟著聋老太太过活。”
    窗外天色渐渐暗下来,关玉山的语速却渐渐平稳,像是在说一段与己无关的古旧话本。
    “等鬼子走了,禿子的兵又进了城。
    四九城仍旧不安稳。
    聋老太太便出了个主意:让大清藏起家底,只凭手艺在街头摆个包子摊度日。
    待到新国家成立,老太太又说,得把身份彻底埋乾净——將他家写成僱农,日子才能安稳。”
    他抬起眼,目光里有些说不清是感慨还是疲倦。
    “就这么著,他便成了如今档案里的那个何大清。”
    两位民警半晌没有作声,只听见笔尖划过纸页的沙沙声。
    一条寻常的身份核查,竟牵扯出深宅旧院里的前朝秘闻,甚至扯出一位隱於市井的“皇妃”
    。
    这案子,怕是比预想的更要曲折了。
    “感谢您的配合。”
    最终,一位民警合上笔记本,语气郑重。
    走出关於山家门的两位民警,彼此对视一眼,什么也没多说。
    该问的都问了,线索似乎又绕回了原地。
    关於山最后那几句带著感慨的话,还留在他们耳边——该来的躲不掉,像是某种预言,又像是单纯的自我宽慰。
    他们下一个去处,便是大前门边上的那家小酒馆。
    要找的人叫蔡全无。
    面对面坐下,仔细端详,两人心里也不免嘀咕:像,確实像,眉眼间那股子寡淡的神气,活脱脱是另一个关於山。
    可一问起何大清,蔡全无只是摇头,眼神里透著真实的茫然。
    再问他自己父亲的事,知道的更少。
    名字是父亲取的,却没隨父姓,而是跟了母亲的蔡姓。
    至於父亲究竟姓什么?他垂下眼瞼,说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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