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章 战场上,剑不是用来杀一个人的!

    陈砚舟的手背烫了一下。
    “那辆小车里坐的是萨满。”他压低声音,“而且不止一个。”
    邓太阿眯起眼。“车队的目的地是斡难河大营?”
    “方向对得上。按这个速度,明天傍晚就到。”
    “那这些火麟脂加上大营里的四百七十坛——”
    “够用了。”陈砚舟的声音冷了下来,“够把整支怯薛军改造一遍。”
    邓太阿沉默了三息。
    “不能让它到。”
    “嗯。”
    “但两千骑不是三十七骑。”老人的手指在剑柄上敲了一下,“硬打,打得死。但打完了,你还有力气去斡难河?”
    陈砚舟没回答。他在看地形。
    土丘南面是一片洼地,乾涸的河道从中间穿过。河道两侧是风化的砂岩壁,最窄的地方不到四丈。
    “前辈。”
    “嗯?”
    “如果把车队引进那条河道——”
    邓太阿顺著他的目光看过去。浑浊的眼珠转了两下。
    “你引,老夫切。”
    不需要更多的话。
    陈砚舟从土丘上站起来。
    九阳真气的封锁撤了。
    体內的火麟血脉像开闸一样,气息朝四面八方炸开。手背上的纹路亮成赤金色,在晨光里像一团燃烧的烙印。
    效果立竿见影。
    车队前军的战马先疯了。最外围的斥候坐骑嘶鸣著原地打转,前蹄乱刨。紧接著,那些服过火麟脂的蒙古兵像被鉤子拽住了后脖子——齐刷刷地转头,朝陈砚舟的方向看过来。
    暗红色的瞳孔。
    所有人都看见了他。
    陈砚舟站在土丘顶上,迎著两千双眼睛,一动不动。
    三息。
    前军的蒙古兵率先失控。血脉共振撕扯著他们体內的火麟脂,理智在兽性面前像纸一样薄。一个百夫长嘶吼了一声,踢马冲了出来,弯刀高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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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后几十骑跟上。
    陈砚舟转身,跳下土丘。
    朝河道跑。
    他没用轻功全速。故意留著让人追得上的距离。身后的马蹄声越来越密,越来越急。那些被火麟脂改造过的蒙古兵像饿了三天的狼群闻到了血腥味,红著眼睛往这边扑。
    进了河道。
    砂岩壁从两侧合拢上来,头顶的天空被挤成一条窄缝。
    蒙古骑兵不管不顾地衝进来。
    最窄处。四丈。並排只能过三骑。
    陈砚舟停了。
    他转过身,面朝涌来的骑兵潮,双掌抬起。
    赤金色的气墙在他身前三十步凝聚成形——不是攻击,是一堵墙。火麟血脉的共振被他主动扭曲了频率,从“吸引”变成了“排斥”。
    冲在最前面的蒙古兵像撞上了一面看不见的铁板。战马前蹄折断,骑手从马背上翻出去,砸在砂岩壁上。后面的收不住脚,一层叠一层地撞上来。
    河道堵死了。
    邓太阿动了。
    老人站在河道上方的崖壁边缘。黑鞘长剑横在身前。
    这一次,他拔了。
    剑身出鞘的声音极轻。像一片雪花落在湖面上。
    但陈砚舟的皮肤瞬间炸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那不是金属的声音。
    是天地之间某样东西被撕开的声音。
    邓太阿握著剑,朝下面看了一眼。
    河道里挤满了蒙古骑兵。人叠人,马压马。最前面的被气墙挡住,后面的还在往里涌。
    “王爷说过。”老人的声音很轻。
    “战场上,剑不是用来杀一个人的。”
    “是用来杀一片的。”
    他落剑。
    剑光没有顏色。不是金色,不是银色,不是白色。
    是“无”。
    一道没有顏色的光从崖壁上切下来,沿著河道纵向扫过去。
    砂岩壁被整齐地削掉了一层。削下来的岩壁连带著碎石,像一面墙一样倒向河道中间。
    不是剑气。
    是重力。
    邓太阿用一剑改变了崖壁的受力结构,让几千吨的砂岩自己塌了下来。
    轰隆声持续了十几息。
    尘土瀰漫。
    河道里的惨叫声被岩石的崩裂声盖住了,然后一起消失。
    邓太阿收剑入鞘。
    “前军没了。”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后军和车队还在外面。走。”
    陈砚舟从河道中撤出来。
    土丘外面的旷野上,车队已经停了。后军五百骑紧急收拢,將十二辆铁皮马车和那辆黑布马车围在中间。
    黑布车帘掀开了。
    三个黑袍人走出来。
    萨满。
    为首的一个伸出手。掌心亮起暗金色的符文。
    “来了。”陈砚舟攥紧拳头。
    掌心的赤金与远处的暗金遥遥相对。
    两种源自同一血脉的力量,在晨风中无声碰撞。
    三个萨满站在黑布马车前,暗金色的符文从掌心蔓延到手臂,再顺著脖子爬上半张脸。
    为首那人嘴唇翕动,念著听不懂的音节。声音不大,但陈砚舟的手背像被人攥住了——共振的频率在被外力强行篡改。
    “在抢你的频率。”邓太阿靠在土丘后面,剑横膝上,语气像在点评棋局,“想反过来用你的血脉定位。”
    陈砚舟深吸一口气。
    九阳真气从丹田涌出,赤金色的光芒沿经脉逆行,將手背上的纹路重新压回自己的节奏。
    嗡鸣稳住了。
    但那三个萨满也不是吃素的。暗金符文在他们脚下匯成一道圆阵,地面嗤嗤冒烟,像烙铁按在了草皮上。
    车队后军的五百骑没有衝锋。
    他们在等。
    等萨满锁定目標,然后精准收网。
    “不能拖。”陈砚舟说,“萨满的定位术一旦成形,五十里內的蒙古军都会朝这边压过来。”
    “老夫去切车。你把那三个灯笼灭了。”
    邓太阿站起来。
    这次没有消失。老人就那么大步流星地朝车队走过去,棉袄在风里猎猎作响,腰间黑鞘长剑不晃不摇。
    五百骑蒙古兵看见一个乾瘦老头从土丘后面走出来,朝他们直愣愣地走。
    领头的千夫长吼了一声。
    五十骑分出来,弯刀出鞘,催马迎上。
    邓太阿没拔剑。
    走到离骑兵三十步的时候,他停下来。
    抬起右手。
    食指和中指併拢,朝前面虚虚一点。
    “噗——”
    像一颗水滴落进油锅。
    冲在最前面的骑兵从马背上飞了出去。不是被打飞的——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从腰上切断,上半截朝左边飞,下半截留在马背上。
    战马跑出两步才发现背上的人少了一半,嘶鸣著原地打转。
    剑气。
    不拔剑的剑气。
    邓太阿用手指替代了剑。
    第二个手势。横扫。
    三十步內,十二匹马背上的骑手齐刷刷地没了脑袋。马照跑,无头的尸体在马背上顛了几下才歪倒。
    剩下的蒙古兵终於反应过来。
    不是反应过来要打。
    是反应过来要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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