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 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

    “嗯,我也感觉到了。”陈砚舟点头,“它在挑人。”
    “挑什么人?”
    “挑能驾驭它的人。”
    洪七公嘆了口气:“这种东西,留著烫手,毁了又可惜。”
    陈砚舟没说话。
    他把手按在铜镜上。
    玉髓在怀里嗡嗡地震。
    铜镜的镜面再次泛起涟漪。
    这一次涟漪持续的时间比上次长。
    镜面里浮现出一行字。
    “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
    字跡是篆文,古朴拙重。
    字浮现了三息,散了。
    “什么意思?”黄蓉凑近看。
    “道是逍遥子。”陈砚舟缓缓道,“一是玉髓——他的神识。二是无名剑——他的剑意。三是这面镜子。”
    “镜子是什么?”
    陈砚舟沉默了一会。
    “我猜——”他斟酌著用词,“是他的眼睛。”
    义庄里安静下来。
    洪七公看了他一眼:“你的意思是……”
    “逍遥子在用这面镜子看著我们。”陈砚舟把铜镜合进匣子,“从我捡到玉髓的那一刻起。”
    后背窜上一股凉意。
    不是他的——是黄蓉的。她下意识地往陈砚舟身边靠了靠。
    “那……他想做什么?”
    “不知道。”陈砚舟把匣子按在桌上,“但他选我,不是因为我配,是因为我手里有他需要的东西。”
    “火麟血脉。”洪七公低声道。
    “嗯。”
    陈砚舟揉了揉太阳穴。
    事情比他想像的复杂。
    逍遥子千年前没死。他只是把自己拆成了三份。神识藏在玉里,剑意藏在剑里,“眼睛”藏在镜里。等著有缘人凑齐三件,再把三份合一——
    合一之后,是逍遥子復活,还是有缘人飞升?
    按曲洋那种疯狂的劲头看,日月教篤定是后者。
    但陈砚舟更相信前者。
    “砚舟。”洪七公忽然开口,“这东西,你想留著?”
    “不留。”陈砚舟道。
    “扔了?”
    “扔不了。”陈砚舟拍了拍匣子,“扔出去也会被人捡。”
    “那怎么办?”
    陈砚舟沉默了三息。
    “砸。”他说。
    洪七公一愣:“砸了?”
    “砸碎。”陈砚舟道,“玉髓我捏不碎,剑我毁不了——逍遥子留下的东西防得很严。但镜子是最弱的一环,我用全力,能砸碎。”
    “砸了之后呢?”
    “砸了之后,道这一环就缺了。”陈砚舟眼神平静,“逍遥子的復活就缺了一块。日月教的飞升也缺了一块。”
    “砸了之后,那位圣姑会发疯。”洪七公提醒。
    “让她疯。”
    陈砚舟说完这句话,抬手就要拍下去。
    掌还没落——
    铜镜自己亮了。
    不是涟漪。是炽白的强光。
    镜面里浮现出一张脸。
    一张女人的脸。
    年轻。绝美。眉心一点硃砂。
    她隔著镜子,看著陈砚舟。
    她笑了。
    “陈帮主。”她的声音从镜面里渗出来,温温柔柔,“动手之前,听我说一句话。”
    陈砚舟的掌停在半空。
    “你说。”
    “砸了这面镜子,你会死。”她笑得很温和,“不是我杀你,是你自己。”
    “为什么?”
    “因为你身上有火麟血脉。”她的眼睛弯成了月牙,“火麟血脉天生与道相连。镜子是道的一部分,你和它已经共鸣了。共鸣之物被毁,反噬归元——你会经脉寸断,七窍流血,死得很难看。”
    陈砚舟的手指动了一下。
    “还有一个办法。”女人继续道,“把镜子交给我。我保证你和你身边人一辈子的平安。”
    “凭什么信你?”
    “凭我是逍遥子的传人。”
    陈砚舟笑了。
    “逍遥子的传人,”他慢慢道,“是我。”
    镜中女人的笑容凝住了。
    “逍遥子选了你?”
    “他没说。”陈砚舟道,“但他用玉髓选了我。”
    镜中女人沉默了两息。
    然后她忽然笑了,笑得花枝乱颤。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她笑得直不起腰,“那好。陈帮主。咱们换个玩法。”
    “什么玩法?”
    “我亲自来找你。”她抹了抹眼角,“三个月后,临安城。我带著无名剑,你带著玉髓和镜子。我们当面把道凑齐。”
    “凑齐之后?”
    “凑齐之后,谁能驾驭逍遥子的传承,谁就是新的道。”她眨了眨眼,“输的那个,死。”
    陈砚舟还没回答。
    镜子里的女人忽然又补了一句。
    “对了。”她笑意盈盈,“无名剑现在不在你手里。”
    陈砚舟瞳孔猛缩。
    他下意识摸向腰间。
    剑匣还在。
    但他打开剑匣的瞬间——
    剑鞘是空的。
    无名剑不见了。
    镜中女人笑得更开心了。
    “西门吹雪借了三个月,”她道,“你忘了?”
    镜面“啪”地一声暗了下去。
    义庄里死一般的安静。
    黄蓉先反应过来:“西门吹雪……怎么会跟她……”
    “不会。”陈砚舟咬牙,“西门吹雪不会跟日月教合作。”
    “那她怎么知道?”
    陈砚舟沉默。
    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铜镜——是逍遥子的“眼睛”。
    那女人能透过这面镜子,看到他身上发生的一切。
    包括西门吹雪那一剑,包括三个月的约定。
    她什么都看见了。
    “师父。”陈砚舟的声音冷了下来。
    “嗯。”
    “我改主意了。”
    “嗯?”
    “这镜子不砸。”陈砚舟把匣子重新扣紧,“我要让她——”
    他顿了一下。
    “亲眼看著我,把她所有的算计,一件一件碾碎。”
    第二天清晨。
    临安城外。
    陈砚舟把曲洋交给了赶来接应的丐帮长老,让他押解回总舵慢慢审。
    他没急著走。
    他在城外的一处荒坡上坐了下来。
    把檀木匣子摆在膝前。
    把玉髓托在掌心。
    九阳真气缓缓运转,包裹住两件东西。
    镜面再次泛起涟漪。
    但这次不是那个女人的脸。
    是一片地图。
    极西之地。雪山倒悬。倒悬之城。
    陈砚舟看了很久。
    久到日头偏西。
    黄蓉一直守在他身边,没打扰。
    最后他睁开眼。
    “蓉儿。”
    “嗯。”
    “我得去一趟极西。”
    黄蓉早料到他会这么说。
    “我跟你去。”
    “不行。”陈砚舟摇头,“这次太危险。”
    “上次你也这么说。”黄蓉看著他,“结果呢?”
    陈砚舟笑了一下。
    笑容很轻,但很真。
    “结果你救了我两次。”
    “那不就得了。”黄蓉把手放进他掌心,“我跟著你。”
    陈砚舟没再爭。
    他握紧她的手。
    风从荒坡上吹过,吹起两人衣角。
    ---
    与此同时。
    极西之地。
    雪山倒悬。
    倒悬之城的最深处,一座由黑曜石垒成的殿堂里。
    那个眉心点著硃砂的女人坐在一面巨大的铜镜前。
    铜镜的镜面里,映著陈砚舟和黄蓉坐在荒坡上的画面。
    她身后跪著十二个黑袍人。
    为首的黑袍人开口:“圣姑,曲洋被擒。”
    “嗯。”女人淡淡应了一声。
    “是否要救?”
    “不必。”她伸出手指,在镜面上轻轻一划,画面切换到了押解曲洋的丐帮长老身上,“他知道得太多了。”
    “那……”
    “杀了他。”女人收回手指,“今晚就动手。”
    “是。”
    黑袍人退下。
    女人独自坐在镜前。
    她看著镜中陈砚舟的脸,看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
    “陈砚舟啊陈砚舟——”
    “你以为你是逍遥子选的?”
    “你只是——”
    她伸出指尖,在镜面上陈砚舟的眉心处轻轻一点。
    “——他选的容器罢了。”
    镜面里的陈砚舟,毫无察觉地坐在荒坡上。
    而他怀里的玉髓——
    正在以一种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频率,悄悄地,亮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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