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0章 你手里那把剑——是我的!

    陈砚舟也停了。
    不是因为累。
    是因为玉髓又变了。
    锦囊里传来的跳动——每息四次。
    比心跳快了。
    “哥哥。”黄蓉的声音带著一丝紧张。
    “我知道。”
    陈砚舟解开锦囊,將玉髓取出。
    淡青色的光芒从玉中透出,比之前亮了三倍不止。光芒的节奏与跳动同步,一明一灭,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挣扎著要出来。
    “它在加速甦醒。”陈砚舟的眉头紧锁,“是因为靠近了倒悬城。”
    “那怎么办?”黄蓉问,“还继续走?”
    “走。”陈砚舟將玉髓重新收好,“越快越好。在它完全醒之前到倒悬城——我要在那里找到压制它的办法。”
    “如果找不到呢?”
    陈砚舟看了她一眼。
    “那就毁了它。”
    黄蓉点头。没有多问。
    三人继续前行。
    又过了半个时辰。
    陈砚舟忽然停下。
    “怎么了?”雷纯警觉地按住腰间黑刀。
    陈砚舟没回答。他的目光死死盯著前方百丈处的一块巨石。
    巨石上坐著一个人。
    月光下,那人的轮廓清晰可见。
    身材修长,一袭青衫,长发披散,手里握著一壶酒。
    他就那么隨意地坐在巨石顶端,双腿悬空,晃荡著,像是在等人。
    “来了。”那人开口。声音懒散,带著几分醉意。
    陈砚舟的瞳孔微缩。
    因为他感觉不到这个人的气息。
    完全感觉不到。
    就像面前坐著的不是一个活人,而是一块石头。一棵树。一阵风。
    “你是谁?”
    青衫人仰头灌了一口酒,抹了抹嘴。
    “我啊——”他跳下巨石,落地无声。
    “我姓独孤。”
    他歪著头看陈砚舟,眼神里带著一种奇怪的审视。
    “你手里那把剑——是我的。”
    “你的?”
    陈砚舟的手按在了剑柄上。
    青衫人——独孤,摇了摇酒壶,发现空了,隨手扔掉。
    “准確地说,是我铸的。”他往前走了两步,目光落在陈砚舟腰间的无名剑上,“四百年前。”
    黄蓉的呼吸停了一拍。
    四百年。
    比逍遥子还早一百年。
    “独孤求败。”雷纯的声音发乾。
    青衫人转头看了他一眼:“哟,还有人记得这个名字。”
    陈砚舟没有鬆开剑柄。
    “你活了四百年?”
    “差不多。”独孤求败伸了个懒腰,骨节“咔咔”作响,“不过大部分时间在睡觉。太无聊了。”
    他的目光重新落在无名剑上,眼神里多了一丝怀念。
    “这把剑,是我三十岁时铸的。用了九种天外陨铁,淬了七十二遍。铸成之后——没有对手了。”
    “所以你把它留给了逍遥子?”陈砚舟问。
    “不是留给他。”独孤求败摇头,“是他偷的。”
    陈砚舟:“……”
    黄蓉:“……”
    “那老东西趁我睡觉,把剑摸走了,还往里面塞了一坨剑意。”独孤求败的语气里带著明显的不满,“搞得我的剑变成了他的剑。四百年了,越想越气。”
    他看著陈砚舟,表情认真。
    “所以——还我。”
    陈砚舟沉默了三息。
    “不还。”
    独孤求败愣了。
    “你说什么?”
    “这把剑现在是我的。”陈砚舟的手指扣紧剑柄,“你要——自己来拿。”
    空气凝固了。
    雷纯往后退了三步。他的直觉告诉他,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不是他能参与的。
    独孤求败盯著陈砚舟看了五息。
    然后他笑了。
    不是冷笑,不是嘲笑。是一种发自內心的、像是找到了有趣玩具的笑。
    “好。”
    他伸出右手。
    五指张开,虚虚一握。
    什么都没有。
    但陈砚舟感觉到了。
    一股剑意。
    无形无质,却锋利到了极致。
    比李淳罡的剑意更纯粹。比西门吹雪的剑意更古老。
    那是一种已经超越了“剑”这个概念的东西。
    草木竹石,皆可为剑。
    天地万物,皆是剑。
    陈砚舟的手背上,火麟纹路猛然亮起。不是预警——是本能的防御反应。
    “有意思。”独孤求败的笑容更深了,“你的身体比你的脑子反应快。”
    他收回手。剑意消散。
    “放心,今天不打。”他转身,背对著陈砚舟,“你身上那块玉快醒了,这时候跟你动手,贏了也没意思。”
    他抬脚往西走去。
    “等你把玉里的东西解决了——我再来拿剑。”
    “你也去倒悬城?”陈砚舟问。
    独孤求败没回头。
    “那座城里有个人欠我一场。四百年了,该还了。”
    他的身影在月光下越来越远。
    走了约莫十丈,忽然又停下。
    “对了。”他偏过头,“提醒你一句。”
    “什么?”
    “倒悬城的主人——不是逍遥子。”
    陈砚舟的瞳孔骤缩。
    “逍遥子进那座城,是去找人的。”独孤求败的声音飘过来,“他找到了。然后——他就变成了现在这样。不死不活,靠三件东西吊著一口气。”
    “那座城里的人——是谁?”
    独孤求败没回答。
    他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只有一句话隨风传来。
    “比我强。”
    三个字。
    从一个活了四百年、自称无敌的人嘴里说出来。
    分量重得像一座山。
    陈砚舟站在原地。
    腰间的锦囊里,玉髓的跳动频率——每息五次。
    越来越快。
    越来越急。
    像是在催促他。
    又像是在恐惧。
    “哥哥。”黄蓉握住了他的手。掌心微凉。
    陈砚舟回握。
    “走。”
    他迈步向西。
    前方三百里,地底的红光越来越亮。
    倒悬城在等他。
    城里的“那个人”——也在等他。
    三百里路,他们跑了两个时辰。
    脚下的地面越来越烫。不是错觉——靴底传来的温度实实在在地在攀升,像是踩在一块被太阳暴晒了三天的铁板上。
    “停。”陈砚舟骤然剎步。
    前方百丈,地面裂开了一道缝。缝隙不宽,约莫三指,但从里面透出的红光刺眼得像正午的烈日。
    热浪扑面。
    旺財呜咽一声,四肢伏低,耳朵贴紧脑袋。
    “这是——”雷纯的脸色变了。
    他蹲下身,手掌贴近地面,又猛地缩回。指尖已经泛红。
    “地脉。”陈砚舟的声音沉下去,“有人在抽地脉之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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