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尚真说完，萧云和孔常皓脸色陡然一变，不敢耽误，和眾人一起火急火燎地下楼，通过传送门赶往南校区。
“师母身体一直硬朗，怎么会突然生病呢？”
“不知道，事发突然，我也是刚刚得到消息。”
“具体什么症状？无忧乡的图书馆里记录了不少特殊疾病，或许我能给点建议。”
听到顾慎的话，姜尚真眼前一亮，仿佛找到了救星，赶紧说：
“说是整夜整夜睡不著，饭也吃不下去，精神恍惚，总是坐在那里说些胡话，出门的时候还老是喜欢紧跟在人身后，据目击者说『眼睛中闪动著渴望的光』。”
“嘶……有点诡异啊，云哥，咱师母不会是变异了吧。”
萧云嘴角疯狂抽出，给了王天元一个爆栗：
“你特么能不能说点好的。”
就在这时，一旁的顾慎摇摇头，沉声说道：
“不，確实有这个可能。”
眾人瞪大了眼睛，以为他在开玩笑。
“凛冬降临时，大家应该都看过系统的公告，其中有一条，说精神严重受损的人，会被转化为『异鬼』。”
萧云心中一沉，脸色异常难看：
“你是说……”
顾慎点点头，同样面沉如水。
“是的，无忧乡有记载，在转变前期，状况和姜老师描述得差不多。”
气氛陡然寂静，孔常皓沙哑著嗓子，颤抖著说：
“能……能治吗？”
“前期中期可以，但要太重的话……”
顾慎轻嘆一声，看向萧云：
“阿云，你应该知道轻重，最好……早做准备。”
萧云虎躯一震，孔常皓更是脸色一白，差点哭了出来。
“怎么，怎么会这样……”
悲伤的情绪迅速瀰漫开来，眾人的脚步瞬间变得沉重。
几百米外，黑洞洞的单元门如野兽的巨口，择人而嗜，令人不寒而慄。
萧云定了定心神，拍拍孔常皓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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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慌，还不能妄下定论，到了看看情况再说。”
孔常皓木然点点头，眼中满是掩饰不住的悲伤。
萧云暗自嘆了口气，心中不免有些自责。
“自从带常皓回来后，一直忙得脱不开身，没去探望过师娘几次，唉……事已至此，看看系统能不能给出好的解决办法。”
萧云想著，打开系统，搜索了一下。
但是，搜索结果却让他大吃一惊。
正在这时，只听吱呀一声，师公家的门缓缓打开。
“呜呜呜，奶奶！”
孔常皓再也遏制不住心中的悲痛，嗷一嗓子，跌跌撞撞地扑了进去。
听到动静，坐在阳台边缘阴影里的老人缓缓转过头。
程教授看著一个一米八的壮汉向自己奔来，还哭得跟个孙子一样，嚇得从藤椅上弹了起来。
“你是谁？”
“呜呜呜，完了完了，连我都不认识了。”
孔常皓悲痛欲绝。
吴昊文也轻嘆一声，在顾慎耳边轻声说：
“慎哥，看这老太太的反应速度，好像已经完全变成异鬼了，是不是不用救了？”
“嗯，確实不用救了。”
顾慎看著程教授，神色异常复杂。
虽然力量全失，但积累了两世的眼界还是在的。
他哪能看不出来，眼前的程教授是装的？
“嘿，感情是虚惊一场，这老太太。”
顾慎无奈嘆了口气，扭头看了眼萧云，发现他也一脸无奈。
刚刚看到系统的信息，萧云就知道程教授没事。
【程若瑾教授近期失眠多梦，饮食减少，终日嘆气，疑似是患上了『高龄智慧种重度亲缘渴求综合徵』，需要儘快治疗】
说人话，就是空巢老人缺陪伴了。
萧云嘴角微微抽动，神色复杂至极。
“闹了半天，原来是个乌龙……”
而在另一边，程教授从口袋里摸出老花镜，仔细打量了孔常皓一番，终於认出眼前这个壮汉是自家孙子。
“常皓，真是你啊！上次你爷爷回来跟我说我们家常皓长成大小伙子了我还不信，竟然是真的！”
程教授摸著自家孙子壮实的肌肉，看向萧云，一脸惊讶。
“小云啊，你给常皓吃了什么好东西？怎么十天不见跟过了十年一样？”
“哈哈哈，师母，那是因为常皓变强了，都是s级职业者了，別看他年龄小，咱们公会80%的职业者都不如他。”
萧云笑著解释道，程教授点点头，一脸欣慰。
其他人也回过味儿来，知道是虚惊一场，都鬆了一口气。
孔常皓看著自家奶奶，轻嘆一声：
“奶奶，敢情你没事啊，可嚇死我了。”
不等他说完，程教授冷哼一声，没好气地拿起书拍了他两下：
“嚇死你了？哼，要不是我让你师公说我快死了，你这小兔崽子会想起回来看看我。”
说著，她冷冷撇了萧云和姜尚真一眼，意有所指。
师徒两人尷尬一笑，赶紧拉著孔常皓告饶，並保证以后肯定经常回来坐坐。
一番安慰之下，程教授逐渐露出笑容，和萧云等人聊了一会儿，看时间差不多，便张罗著去做饭。
“嘿嘿，程老师，你们聊，
我带著咱们家新上任的副会长继续去参观。”
季铭宇打了个招呼，带著顾慎等人离开，不打扰祖孙三代团聚。
不知不觉，暮色將近。
大门口，隨著鹿角虫將最后一批幸福里居民送到门口，几天的忙碌也接近尾声。
各个宿舍楼下，熊熊燃烧的篝火驱散了几分凛冬的寒意。
黄浩然带著人，抬著大锅，把热腾腾的大杂烩递到每一个人手里。
碗里的大杂烩朴素至极，没有生抽酱油之类的佐料，看起来有些寡淡。
但是，站在寒风中，捧著烫手的碗，伴隨著蒸腾的水汽，一股子淡淡的肉香混杂著蔬菜的清甜冲入鼻腔。
篝火燃烧，赤红的光芒跳动，照在堆得满噹噹的碗里，如日照金山，浑浊的肉汤中点点油花在光焰下闪动。
即便是在文明社会吃惯了大鱼大肉的人，此时此刻，也不由得咽了口口水，再也顾不得形象，捧著海口大碗，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今天准备仓促，没啥好菜，但是管够，大家吃完再来盛，但有一点，不能浪费！”
黄浩然说完，迫不及待地给自己盛一碗，三两步迈上台阶，从钟墨手里夺过来一个大白馒头，和其他人蹲成一排，呼嚕呼嚕吃起来。
“嗝——爽！特奶奶的，好久没吃得这么爽过了，这玩意儿谁研究滴呢，怎么感觉比吃领主级野怪的肉还爽。”
“嘖嘖嘖，这算什么，番茄土豆燉龙腩吃过没有？那滋味，才叫一个地道。”
“龙肉，臥槽！你们还有这好东西吃？”
“开玩笑，我们这什么没有？我说老吴，你在我们这里呆了好多天，也算半个理想国的人，加进来怎么样，虽说不能保证天天有龙肉，但大杂烩管够。”
“这……”
吴昊文舔舔嘴角的油汤，心思有些异动。
说实话，他对这里的感官还不错，而且理想国潜力巨大，但还没发展起来，像他这样的第八序列加入进来，以后不说混个核心成员，找个部门当个副部长还是轻轻鬆鬆的。
但是……
感受著从三楼投来的视线，吴昊文义正言辞地拍拍胸膛：
“哼，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我对无忧乡的衷心天地可鑑，怎么会因为一碗大杂烩就叛变？呼嚕呼嚕……再来一碗！”
楼上，看著又跑去盛饭的吴昊文，顾慎哑然失笑：
“昊子这个傢伙，口是心非，不过，这个地方確实不错……”
顾慎看著楼下质朴的庆祝会，嘴角不由得勾起一抹笑容。
但下一秒，他嘴角的笑容缓缓消失，最终化作一声轻嘆：
“可惜……”
“可惜什么？”
一声轻笑从身后传来。
季铭宇侧身挤开羽帘，来到天羽台，把一碗热气腾腾的大杂烩递到顾慎面前。
顾慎一愣，笑著接过，隨口回答季铭宇刚才的问题：
“可惜没早点加入理想国。”
“哈哈哈，现在加入也不晚。”
季铭宇笑著拍拍他的肩膀，状似隨意地说：
“下边那么热闹，顾副会长怎么不和大家一起。”
“啊，我不喜欢热闹。”
“是吗？但我听萧云说，顾副会长小时候可是孩子王，打群架凑热闹可从不缺席。”
季铭宇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
顾慎轻嘆一声，声音有些悲切：
“唉，原本是那样，但是在无忧乡当图书管理员，平时独处惯了，慢慢就变成这样了。”
“这样吗，抱歉，不该揭你伤疤的。”
“没事。”
说完，两人之间陷入沉默。
季铭宇静静看著顾慎，而顾慎扒拉著海碗里的大杂烩，不时从碗口瞥一眼季铭宇。
仿佛是黑暗森林中徘徊的两只恶狼相遇，当季铭宇和顾慎目光对视，双方都不约而同地勾起一抹微笑。
眼前这个傢伙……不是个善茬！
两人收回目光，又沉默一会儿，季铭宇忽然开口：
“顾副会长以为，理想国怎么样？”
“潜力无限，有阿云和季部长这样的人才，假以时日，理想国之名必將响彻整个永恆泰拉，为所有人带来希望。”
“嗯，我也相信会有那么一天，也肯定会有那么一天。”
季铭宇拍拍顾慎的肩膀，笑了笑：
“到那时候，咱们还在一起吃大烩菜。”
“嗯……”
顾慎闷闷应了一声，埋头扒拉著菜，全然不顾飞溅的肉汤糊的满脸都是。
大烩菜真香啊……
篝火缓缓熄灭，冰冷刺骨的寒风將眾人的热情早早吹散。
忙碌了几天的疲惫感涌上心头，在今夜，理想国早早陷入了沉寂。
南区，教职工宿舍楼。
房间里，孔教授看了眼身边熟睡的程教授，不由得露出笑容。
“常皓回来一次，心情好了，睡眠果然就好多了。”
其实也不是骗萧云他们，程教授失眠、茶饭不思，都是真实的，孔教授也担心了好几天。
现在看到老伴安然入睡，孔教授也鬆了一口气，躡手躡脚地关上灯，很快便进入了梦乡。
均匀的呼嚕声很快响起。
但是，不久后，程教授均匀的呼吸一滯，眉头拧成一团。
她身体微微颤抖，额头上满是汗水，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呢喃：
“维儿，你……又来看我了吗……你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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