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氛骤然有些凝固。
国师抬起头，看著自己的龙王，神色有些疑惑，又带著些许审视。
萧云紧张地心臟几乎都要跳了出来，心里把虚实与风之王骂了无数遍。
“那个狗东西，不给记忆就算了，堂堂一个龙王，平时也不写点日记自传记事本什么的，就会满世界泡妞！”
但在表面上，他还是表现得稳如老狗，甚至一挑眉，惊讶反问：
“是吗？”
萧云一脸唏嘘，像是因为最近诸事繁多，忘了和国师的约定。
但国师却不太领情，皱著眉头冷声说：
“您连这个都能忘吗？这可是您千叮嚀万嘱咐，甚至让臣停了手里的所有工作，全心全意去办的——
“关於，龙族的兴亡！”
国师声音不大，却如同雷霆般在萧云心中迴荡。
萧云久久不能平静，反应过来后，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態。
“坏了，这破绽可有点大，圆不回来了啊……”
萧云眸光闪动，看著眼前空荡荡的王座厅，以及手无缚鸡之力的国师，不由得生出其他想法。
“第一天就死个国师，会不会太蹊蹺了？要不打个半死，给他塞到死牢里？”
心思流转间，头顶王冠颤动，似是在提醒，又像是警告。
但萧云那双青金色的眼眸里，不和谐的赤金色火焰愈发高涨，隱隱有些疯狂。
正当他准备付出代价，抹除国师这个隱患时，却听国师发出一声无奈的嘆息。
“嘖，你还是这样，什么都能忘。”
国师扫了他一眼，满是无奈和恨铁不成钢：
“说过多少次了，少到处播种，那玩意儿伤身体，更伤脑子，諫表都上过多少次了，一点都不听。
“吶，现在好了吧，真伤到脑子了，这么重要的事情都想不起来，唉……算了算了。”
国师摇摇头，似乎对此早已习惯：
“我从头跟你说吧，事情是这样的……”
听著国师竹筒倒豆子一样把前因后果全盘托出，萧云对目前的一切愈发清晰。
万族的野心，诸神的算计，龙王之间的隔阂，以及龙王们对龙帝的一些小心思，促成了如今无比复杂的局面。
简单来说，就是诸神看虚实与风之王好说话，一直在交涉，希望和虚实与风之王合作，消灭诸如生灭与火之王这种意见不同者。
甚至，诸神还明里暗里地表示过，可以提供一切帮助，帮助虚实与风之王登临帝座，成为真正的世界守护神。
当然，代价就是，诸神要平分世界……
“一位半神通过了诸神的考验，真正获得了权柄，神殿邀请您去赴宴庆祝，您让我代为前去，打探口风，顺便確认祂们最后一次派神使的时间……”
国师似乎生怕萧云不清楚细节，描述地异常详细，还贴心地加上了发生的日期，参与的人员。
甚至，还把他所知道的龙王的小习惯、性格、行事风格，以及最近与龙王有关的事情全盘托出。
但是，萧云心中对他的疑虑却愈发加深。
“这傢伙这么做，有两个可能。
“第一个可能，龙王是个弱智，他是龙王的义父。”
这要是真的，那其他三位龙王和龙帝都要杀来，亲手弄死虚实与风之王这个龙族垃圾。
那么只剩下了最后一个可能：
“这傢伙，是玩家，而且似乎看出了我的真实身份！”
萧云靠在王座上，对上国师那双平静如深潭的眼睛。
那双眼睛中似乎潜藏著无数秘密，似曾相识，却又有些陌生。
“他在察觉我的身份后，没有点破，也没有自曝身份，说明他並不是老季他们中的一个。
“但他为我讲解目前的局势，证明他是认识我，而且带著善意的……
“不，也不是善意，应该是想利用我，完成一些事情。”
萧云眼底闪过一道精芒，把握住了其中的关窍。
他嘴角微微上扬，伸出手指在扶手上敲了敲。
咚咚！
清脆的声音在王座厅中迴荡。
国师中断讲述，抬头看向萧云。
“国师以为，后天神使前来，本王应该如何抉择？”
萧云眸光幽幽，带著些许审视和探究。
国师愣了愣，笑著说道：
“您是王，不管您做出什么决定，我，以及您的所有子民，都將会遵守，並忠诚地执行下去。”
“哈，哪怕让你们去死，把龙族推向无底深渊？”
听到萧云的问话，国师再次笑了笑，低头躬身：
“只要是您的决定。”
萧云眼睛眯了眯，问出了终极问题：
“那如果……我不再是你们的王呢？”
“如果是您主动卸下王位，我会跟在您身边，等您重新登临王座的那一天。”
“如果是您主动卸下王位，我会跟在您身边，等您重新登临王座的那一天。”
国师不假思索地回答，顿了顿，意味深长地说道：
“如果您是被迫，那我会协助您，诛杀逆臣，把占据王座的偽王拉下王座！”
但在最后，国师又忽然补充一句：
“不过，私以为，吾王还是不要与虎谋皮的好。”
萧云愣了愣，接著笑著摆摆手：
“我明白了，你先下去吧。”
“臣告退。”
国师躬身行礼，离开王座厅。
王座上，萧云沉默许久，缓缓站起身，来到王座厅的门口。
灿烂的晨曦照彻世界，巨龙扇动翅膀，龙吟驱散整夜的沉寂。
王都从沉眠中甦醒，如同一头甦醒的巨龙，起床的动静让整个世界都为之震动。
繁华盛世，一如往昔，又好像能永远持续下去。
但听完国师的讲述后，萧云知道，在诸神的神使到来后，这一切都会消失，灭亡。
甚至不需要那么久，王都中的玩家们，已经蠢蠢欲动，准备给这一切再添上一把火，把龙王，把一切都燃烧殆尽！
“虚实之变，世界之变，龙族之变……”
萧云看著眼前的世界，仿佛看到了无数交缠在一起，无法排解的命运之线。
以及，那隱藏在帷幕后的狰狞轮廓。
“已发生的歷史无法更改，註定的灭亡无法挽回，那你造就这一场梦，又让我坐上这个位置，是为了什么呢？”
萧云低声呢喃，似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和某人对话。
冥冥之中，似乎有一双青金色的眼眸睁开，与他对视。
“你当时，又做了什么决定呢？”
萧云的问题在风中消散，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
虚实之变进度……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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