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平行世界的直播

    灯亮了。
    白光从天花板的灯管里炸出来，刺得人睁不开眼。伊森眯了一下眼睛，手按在枪上，圣灵感知瞬间展开。
    这个房间和之前那个一模一样。一样的桌子，一样的椅子，一样的十字架和圣像掛在墙上。但细节不同。墙上的十字架是木头的，不是塑料的。
    圣像的边缘有磨损，像是被人摸过很多次。空气里没有消毒水的气味，有蜡烛和旧木头的气味。这个直播室不是临时搭的摄影棚，是真正的教堂改的。
    房间里站著四个人。摄影师，灯光师，音效师，还有一个年轻女人站在角落，手里拿著笔记本，穿著职业装，像是助理。没有人坐著。
    马克斯不在椅子上，他站在镜头前面，正在对稿子。他转过身，看见了伊森。
    “你是谁？”
    伊森看著那张脸。和主世界的马克斯长得一模一样。同样的脸型，同样的眼睛，同样的黑眼圈。但他的眼神不一样。
    “联邦调查局。”伊森把证件掏出来，打开。“我是联邦调查局和教廷共同指派来的。”
    马克斯的表情没变。他看了一眼证件，又看了一眼伊森额角的旧伤疤。“教廷终於派人来了。我等了三个月。”
    德鲁从桌子后面站起来。和主世界的德鲁长得一模一样。同样的深色头髮，同样的鬍子没刮，同样的黑色t恤。但他的手不抖，手心不湿。他看著伊森的眼神不是紧张，是警惕。
    “你是真的fbi？”
    “真的。”
    “你怎么证明？”
    伊森把荆棘冠拍在桌子上。德鲁看了一眼，没说话。马克斯看了一眼，往后退了一步。
    “你可以找联邦调查局或者教挺方面验证我的身份，但是你要找高层。”伊森问。
    马克斯摇头。“不用了，我听说过。”
    “听说过什么？”
    马克斯的声音很低，像是怕惊动什么。“我小时候在修道院，老神父讲过。他说有一天，那位圣灵会以人的身份行走世间。我以为那只是个故事。”
    伊森把东西收起来。“你们这里出了什么事？”
    德鲁走到墙边，按了一个开关。墙上的投影幕降下来。
    是监控录像。时间戳显示是三天前的晚上。
    画面里，马克斯站在镜头前，正在做直播。
    和主世界那场直播一样，他在念咒语，在洒圣水，在逼问恶魔的名字。观眾人数在右上角跳，五万，十万，二十万。然后忽然画风一转，画面里多了一个人。
    站在马克斯身后。很高，很瘦，穿著深色的袍子，脸是模糊的，看不清五官。
    它站在那里，一动不动。马克斯好像是不知道它在那里，继续念咒语。
    观眾也像是不知道，评论还在刷礼物。然后那个人——那个东西——抬起了头。
    它的脸对准了镜头。他看著镜头。看著镜头后面的人。看著每一个正在看直播的人。
    录像停在了这里。德鲁把投影关了。
    “这是三天前的直播。我们当天就下了架，但已经有人录屏了。在网上传开了。平台刪了一批，又冒出来一批。”
    “观眾有没有出事的？”
    德鲁和马克斯对视了一眼。马克斯开口。“有。昨天开始，有人报警。说他们家孩子看了直播之后变了。不说话，不吃饭，不睡觉。就一直盯著屏幕。还有大人，有人说自己做梦，梦见那个站在马克斯身后的人。它不说话，就是看著他们。”
    “有多少人？”
    “不知道。网上的帖子太多了，真真假假根本数不清。”
    伊森闭上眼睛。圣灵感知伸出去，穿过这间教堂，穿过墙壁，穿过街道。
    这个城市里有那种气息。很淡，像静电，像空气里有细小的针在扎皮肤。散布在整个城市里，像种子撒在田里。
    他睁开眼。“你们认识一个叫德鲁的人吗？”
    马克斯愣了一下。“我就是德鲁。他是马克斯。他叫——”他指了指旁边的人，“他叫丹尼尔。我们的摄影师。”
    伊森看著那张和主世界德鲁一模一样的脸。他不叫德鲁，他叫马克斯。主世界的马克斯是假神父，这里的马克斯也是假神父。但他们的合伙人换了名字，换了脸。平行世界。
    “你们直播里念的那些咒语，是从哪来的？”
    马克斯走到桌边，从抽屉里拿出一本旧书。不是列印的册子，是真正的书。封面磨损得很厉害，边角都起毛了。封面上印著烫金的字——《所罗门的小钥匙》。
    “这是我小时候在修道院图书馆偷的。老神父死后，没人管那些书，我就拿走了。”
    马克斯翻开书，指著一页。“阿蒙。七十二柱魔神中排名第七。我念的就是这段。”
    伊森接过书，看了一眼。拉丁文，正確的拉丁文。不是机翻的，是真正的驱魔咒语。这本书是真的。他不是主世界那个只会念台词的骗子。
    “你为什么要做驱魔直播？”
    马克斯沉默了。他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外面天快亮了，东边的天际线开始发白。
    “因为我怀疑上帝。从小在修道院长大，每天祷告，每天弥撒，每天读经。但我从来感觉不到他。我听到的都是人说的话，看到的都是人做的事。老神父虐待我，修女嘲笑我，其他孤儿欺负我。我跪在祭台前祷告，求他帮我。没有回应。什么都没有。”
    他转过身，眼睛有些发红。“后来我想，如果上帝不存在，那恶魔呢？如果恶魔存在，至少证明超自然是真的。至少证明我不是疯子。所以我开始做直播。不是为了钱，是为了证明。”
    “你证明了什么？”
    “证明了恶魔存在。”马克斯的声音很轻。“但我不知道该怎么把它送回去。”
    伊森把书合上，放回桌上。“你念的咒语不是驱魔，是召唤。你把门打开了，但你没能力关上。现在它进来了，不只在这个房间，在每一个看过直播的人心里面。”
    德鲁——这个世界的马克斯——脸白了。“那些观眾会怎样？”
    “看情况。有些人可能只是做噩梦，有些人会被附身，有些人会死。取决於他们的信仰，取决於他们的意志，取决於他们看了多久。你们今天有直播吗？”
    “有。半小时后。”
    “照常开。我来。”
    马克斯看著他。“你能把门关上？”
    “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