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五章 各怀鬼胎

    车子驶出镇异司的街区之后,速度骤然提升。
    窗外的街景从拥挤的人群变成掠过的电线桿,再变成一片片灰扑扑的矮房子。
    胖子往靠背上一瘫,这才扭过头来,两眼放光的盯著陈墨。
    “陈大侠,我他妈是真服你了。”
    陈墨奇怪的看他一眼,“怎么?”
    “还怎么?”胖子一拍大腿,“王老二的狗腿真被你打断了?”
    “哈哈哈哈.....”
    他笑得尤其狂放,“我听说的版本可邪乎了,说是王老二带人堵你,结果你一挑四,把他三条腿都卸了?
    “还有人说他蛋也碎了?”
    “瞎扯,只打断一条腿。”陈墨无语,流言传著传著就变味了,“什么时候冒出来三条腿?”
    胖子往后一仰,眼神都变了,“一条也够狠的啊,那可是王老二!他在津市地界可是横著走的,自个那身功夫在我们圈內也是有数的。”
    陈墨把怀里那本书挪了个位置,没接话,任由对方一个人絮絮叨叨说个半天。
    胖子自个儿嘀咕一会儿,忽然又想起什么,“哎,王家那边没找你麻烦吧?我听人说,王老二回去之后,家里炸了锅,好几个人嚷嚷著要找你算帐。”
    陈墨想起苏媚说的话,“听说王老大压下去了。”
    “王老大?”胖子愣了一下,“那倒是个明白人,他要是护短,这事儿可完不了。”
    “不过也是,技不如人,断了活该,闹出去丟的是他王家的脸。”
    他又看陈墨一眼,眼神里多了点別的东西,“不过你往后真得小心点。”
    “王老大是压下去了,可王老二那人记仇,他身边那帮狗腿子也不是善茬。明面上不找你,暗地里使绊子,你防不胜防。”
    陈墨“嗯”了一声。
    胖子见他这副不咸不淡的样子,有点急眼,“你別光嗯啊!我跟你说认真的,要不你往后跟我一块儿走,我家那院子大,你住过来,咱俩有个照应。”
    “不用。”陈墨打断他,“他们如果真要找事,住到哪里都没用。”
    胖子还想说什么,前面开车的刘叔忽然开口:“少爷,东区快到了。”
    两人往外一看,果然街边的房子渐渐密了起来,铺子也多了,招牌在头顶晃来晃去。
    他咽下到嘴边的话,拍拍陈墨肩膀,“行吧,你心里有数就行,反正往后咱俩都在市局,有事你说话。”
    ......
    车子拐进一条巷子,在一扇黑漆大门前停下来。
    门口掛著块牌子,白底黑字,稽查局东区分局。
    胖子探出头,“到了,要不要我陪你进去?”
    陈墨拎起行囊,推开车门,“不用,你先回去吧。”
    “那有空我来找你!”胖子趴著窗户喊道。
    “行,等我安顿好再说。”陈墨朝他摇摇手。
    车子掉了个头,慢慢开走。
    陈墨站在原地,看著那辆黑色小轿车消失在巷口,才转过身看向那扇黑漆大门。
    门脸不算阔气,就是那种老式宅院改的,黑漆大门有些年头了,漆皮剥落的地方露出底下暗红色的底子。
    门楣上没有掛招牌,只在右边的门柱上钉著那块白底黑字的牌子,连个落款都没有。
    门口蹲著两只石鼓,鼓面磨得光亮。
    他把行囊往肩上提了下,抬脚朝边上的门卫窗口走去。
    里面坐著个老头,戴著老花镜,手里捧著一张报纸,听见脚步声头也不抬,“找谁?”
    “报到。”陈墨把介绍信从窗口递进去。
    老头接过信,摘下老花镜凑近看两眼,抬头打量陈墨一番,“新来的?”
    “嗯。”
    “进去,右拐,第二间屋,找孙主任。”
    陈墨接过信,道了声谢,推开旁边的铁门走进去。
    院子不大,水泥地,中间一棵老槐树,树底下停著几辆自行车。
    正对门是一排平房,灰砖灰瓦,窗框上的绿漆剥落大半。
    右边第二间屋门口掛著个木牌,写著庶务科。
    他敲了下门。
    “进来。”
    屋里头一张办公桌,桌后坐著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正低头写字。
    他抬起头看了陈墨一眼,“报到?”
    “是。”陈
    墨把介绍信递过去。
    孙主任接过信扫一眼,从抽屉里翻出一个本子翻开,又拿笔蘸点墨,“籍贯是哪里的?”
    “临河县。”
    “信上说你之前加入过稽查局,令牌带了吗?”
    陈墨从怀里摸出那块铜牌,放在桌上。
    他拿起来,背面刻著字,眯著眼辨认了一会儿才確认好,“嗯,有这东西就好办。本来新人报到要重新发令牌,你既然有,就省一道手续。”
    他把令牌还给陈墨,又翻出一个本子,“兵器呢?用什么?”
    “刀。”
    “什么刀?”
    陈墨沉吟,“横刀。”
    孙主任抬头看他一眼,“横刀?练过?”
    “在临河县用过。”
    他没再多问,低头在本子上记好,才站起来走到墙角的一排柜子前,在里面翻了翻,拿出一个布包袱放在桌上。
    “稽查局制服,两套夏装,一套冬装,帽子两顶,皮带一条,绑腿一副。”他一样一样点著,“试试大小,不合適回头来找我换。”
    陈墨打开包袱检查了下,制服跟他之前从岳山那领的一样,不过配套齐全点。
    確认无误后,孙主任又转身从柜子深处抽出一把刀,连著刀鞘,往桌上一撂。
    “制式横刀,新人標配,你试试顺手不。”
    陈墨拿起刀,抽出半截,刀身泛著冷光,刃口开得规整。
    掂了掂分量,比在临河县用的那把轻一些,但也算趁手。
    “可以。”
    “那就行,刀得自己养,这边不发磨刀石,你得自个儿买。”
    陈墨把刀收回鞘里,放在一边。
    孙主任坐回桌后,又翻开一个本子,“住处安排好了吗?局里有宿舍,两人一间,你要是想住.....”
    “不用。”陈墨说,“我自己有地方。”
    他笔尖一顿,“有地方?在哪儿?”
    “东街口,柳叶巷177號。”
    “那边可不近,离这儿得有两里多吧?”
    “两里不到。”陈墨说,“走路也能到。”
    孙主任没再多问,在本子上记了几笔。
    等全部登记完,他才合上本子,“行了,手续办完,往后就是自己人,我叫孙福才,庶务科的,以后领东西报帐都找我。”
    陈墨朝他点点头,“孙主任好。”
    “別叫主任,就是个管杂物的。”孙福才摆摆手,站起身,“走吧,东西先放著,我带你去见沈头儿,他是咱们分局的局长。”
    他说著,绕过桌子推开门往外走。
    陈墨赶紧跟上去。
    两人穿过院子,走到最里头一间屋前。
    门上没掛牌子,油漆比別处新些,像是刚刷过没多久。
    孙福才敲了敲门,里头传来一声“进来”。
    他推开门,侧身让陈墨进去,“沈头儿,新来的,叫陈墨。”
    这屋子比孙福才那间大不少,屋里头摆著张大办公桌,桌后坐著个人。
    四十来岁,方脸,眉毛很浓,眉梢微微往下压,看起来有点凶的样子。
    他正低头看文件,听见孙福才说话才抬起头来。
    目光落在陈墨身上,从上到下扫了一遍。
    陈墨被这么一扫,忽然有种被什么东西从里到外看透的感觉。
    过了两个呼吸,他才抬起下巴往对面的椅子方向微微一扬,“坐。”
    等陈墨坐好,沈头儿才把文件收起,搁下笔。
    对方看著精瘦,但肩膀宽骨架大,身上的散发出的气血之力並不强烈,但是有股凝练的感觉。
    陈墨在临河县见过岳山出手,岳山那身气血,动起来的时候像烧开的锅,隔著几步远都能感觉到热浪。
    但沈大江不一样,坐在那儿什么动静都没有,像一潭深水,深得看不见底。
    他忽然想起岳山以前说过的话,一旦练到金身不坏的境界,气血边能全部內敛,外表看著跟常人无异,但只要一出手,那就是雷霆万钧。
    “临河县来的?”
    “是。”
    “那边的事我听说了。”沈头儿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岳山那个人我认识,他手底下出来的人,应该不孬。”
    陈墨没接话,等著他往下说。
    沈头儿盯著他看了几秒,目光还是那样,没什么波澜。
    陈墨不动声色的看著他,態度不卑不亢。
    两个人对视两三秒,他忽然点点头,眼神里似乎有一点满意的意思,只是脸上还是那副不冷不热的样子。
    他伸手从抽屉里摸出一包烟,抽出一根点上,吸了一口才开口,“我叫沈大江,东区分局局长。往后你在我这儿干活,有三条规矩。”
    他伸出三根手指,“第一,別惹事,第二,別怕事,第三,该收的可以收,不该收的別收。”
    陈墨有些疑惑第三条什么意思,但现在也不好多问,“明白。”
    沈大江又吸了口烟,把剩下半截摁灭在搪瓷缸里,“咱们东区分局,人手说少不少,说多也不多。总共十个队,每队五个人,满编是五十號人。”
    “现在实有四十三,缺七个,你来了就有四十四个。”
    陈墨粗算一下,十个队,每队五人,那现在还有几个队伍没满编。
    “平时活儿也简单,每个队负责一片辖区,一个礼拜至少下去转一圈,哪儿有异常,哪儿新开了什么堂口,哪儿来了生面孔,心里都得有本帐。”
    他抬眼看向陈墨,“你新来的,先去三队,三队管东街以南那片,铺子多,人杂,事儿也多。跟著队长老葛,先把地盘认熟再说。”
    陈墨点点头。
    “一个礼拜下去转一圈是底线,自己心里有数就行。不用天天往外跑,也別一个礼拜都窝在局里不动。”
    “上面每月抽查,转没转,转到哪儿,都有记录。”
    他伸手从抽屉里摸出一张折起来的纸,扔给陈墨,“这是东区地图,標红的是三队的辖区,回去自己看看,別迷路。”
    陈墨接过来,展开扫了一眼。
    东街以南,画了一个红圈,圈里密密麻麻全是巷子,看著確实杂。
    沈大江伸展了下身体,“还有什么想问的?”
    陈墨犹豫下才开口,“减员才补充,是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人死了或者已经动不了手的,才需要补新的。”
    “所以咱们这儿进来的,除了申请上调镇异司那些人,其他只要不犯大错,不自己找死,基本能干到老。”
    沈大江思索几秒,接著开口。
    “还有,这边黑帮多,大大小小十几个堂口,天天你爭我抢,平时他们闹他们的,咱们不管,只要別太过分。”
    “什么叫过分?就是犯的事影响太大,巡警那边如果压不住,上报到咱这来,就得出面去警告一声。”
    “先警告,不听,再动手。”
    “警告几次?”
    “一次。”沈大江说,“就一次,警告完还闹,就直接办。”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平的,像是在说今儿天气不错。
    但陈墨能听出来话里的寒意。
    沈大江说完,摆摆手,“去吧,孙福才,带他去三队认认门。”
    “沈局再见。”
    陈墨起身跟在孙福才身后出了沈大江的办公室,穿过院子往回走。
    “沈头儿就这样,话不多。”孙福才边走边说,“他那三条规矩你记死了,在这东区分局就能干得踏实。”
    “至於什么能收,什么不该收,到时候他们会告诉你。”
    “好,谢谢孙科。”陈墨把那张东区地图叠好揣进兜里。
    两人走到前院,孙福才没往大门口去,而是拐进左侧的一排平房。
    这排房子比办公楼低矮一截,墙面灰扑扑的。
    “三队就在这儿。”孙福才走到第三间门口,门敞著,里头传来说话声。
    他敲了敲门框,“三队的,给你们送新人来了。”
    屋里头摆著几张旧桌椅,靠墙立著一排柜子,柜门上贴著纸条,写著人名。
    窗户开著,阳光斜射进来,屋內管线还不错。
    里面三个人围坐在一张桌前,正说著什么,听见动静一齐扭过头来。
    坐正中间的是个四十来岁的汉子,国字脸,皮肤黝黑,额头上横著几道抬头纹,像是常年皱眉留下的。
    身上的制服有些褪色,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两截精壮的小臂。
    “老孙,这就是新来的?”他站起身,目光落在陈墨身上,带著几分审视。
    “对,叫陈墨,临河县来的,今天总署刚结业就来报导。”孙福才往旁边让了让,“陈墨,这是三队队长,葛振东,都叫他老葛。”
    陈墨朝他打了个招呼,“葛队长好。”
    葛振东上下打量他一眼,忽然往前走了半步。
    陈墨只觉得一股若有若无的气血扫过周身,像是被人从头到脚探了一遍。
    这种感觉很淡,淡得像风吹过水麵,如果不是他精神力高,根本察觉不到。
    他面上不动声色,只是静静的看著葛振东。
    葛振东的眉头极快的皱了一下,像是察觉到什么不对劲,又像是什么都没探出来。
    “没气血,吃旁门饭的?”
    “是。”
    “嗯。”他没再多问,往旁边一指,“这两个是我们队的。”
    左边坐著的年轻人站起来,二十出头,瘦高个,笑起来露出一口白牙。
    腰间挎著一把短枪,牛皮枪套磨得发亮,一看就是经常摸的。
    “我叫周远。”他拍了拍枪套,“用这个的,回头有空切磋切磋?”
    “你好。”
    陈墨朝他打个招呼,又將目光转向右边那个三十来岁的男人。
    这人圆脸,小眼睛,嘴角往下耷拉著,看著像是一直不太高兴。
    他抬眼看陈墨一下,嗯了一声,算是打过招呼。
    “他叫刘大勇。”周远凑过来压低声音,“话少但人很好。”
    刘大勇听见后瞪了他一眼,没说话。
    陈墨目光扫过屋里,除这三个以外,並没看见別人。
    葛振东像是看出他的疑惑,“还有一个出外勤了,咱们队现在四个人,你来就齐了。”
    “她是女的,叫林若云,明天你就知道。”
    “好的。”陈墨没说什么。
    葛振东往椅子上一坐,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口水,“第一天报到,不用急著干活,东西领齐没?”
    “领了。”
    “住处呢?安排了吗?”
    “我家在在东街口那边,不是很远。”
    葛振东眉头动了动,“行,你自己有地方就好,那你今天先回去安置,明天一早过来,我带你下片区认人。”
    “好。”
    他摆摆手,“去吧,明天別迟到。”
    陈墨朝几人点了下头,转身往外走。
    刚出门口,周远跟出来,“哎,陈墨,我送送你。”
    两人穿过院子,往大门口走。
    周远边走边絮叨,“咱们东区分局,十个队里就数三队辖区最杂,铺子多巷子深,人也挺乱的。不过你別怕,有老葛在出不了大事。”
    “老葛在这儿干了十几年,地头熟,人也熟,哪个堂口的扛把子见了他都得喊一声葛爷。”
    “那感情好。”
    “你一结业就能直接分到我们这,运气不错啊?”
    “哈哈,是吗?我也这么觉得的。”
    ......
    两人閒聊到庶务科门口,陈墨进去拿东西,周远先离开了。
    此时,三队屋里,葛振东坐在原位没动,目光落在门口的方向,眉头又皱了起来。
    刘大勇难得主动开口,“葛队,怎么?”
    葛振东摇摇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那小子是吃旁门饭的,看不出实力深浅。”
    “我也看不出来。”
    周远还没回来,刘大勇敲敲桌子,脸色带著凝重,“这些修左道的实力有高有低,探不出深浅也正常。”
    “不过他既然能参加总署那边的集训,应该有两下子。”
    葛振东沉吟道:“只是不清楚对方实力,咱们就不好安排他啊。”
    两人正说著,门被推开,周远回来了。
    “聊什么呢?”他一屁股坐回椅子上,“我送他到庶务科门口就回来了,这小子话不多,但看著挺稳当。”
    葛振东看他一眼,“你觉得怎么样?”
    周远想了想,“没问出背景,感觉不像新手,他那眼神看人跟看东西似的,我心里头有点发毛。”
    “嘿嘿。”
    刘大勇难得笑了一声,“你也有发毛的时候?”
    周远翻个白眼,“那怎么了?我这是直觉。”
    葛振东摆摆手,“行了,说正事,这人咱们怎么安排?”
    周远眨眨眼,“什么怎么安排?不是分到咱们队吗,就带著唄。”
    刘大勇道:“带也得看怎么带,关键是永乐帮那事,怎么办?”
    这话一出,屋里安静了一瞬。
    葛振东转头看向周远,“你觉得呢?”
    周远挠挠头,“我?我觉得……分他一份也行吧,只要他胃口別太大。”
    “不是胃口大小的问题。”刘大勇摇头,“这人刚来,底细还没摸清,万一是个愣头青或者假清高,坚持不收,或者收了钱反手把咱们卖了怎么办?”
    周远张张嘴,没说出话来。
    葛振东沉吟道:“大勇说得对,这事不能急,得先看看他上不上道了。”
    刘大勇问:“怎么看?”
    葛振东犹豫了下,“明天我带他下片区,先探探口风。要是装糊涂,或者摆出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他顿了顿,没往下说。
    周远小心问:“那要是装糊涂呢?”
    葛振东看他一眼,没说话。
    刘大勇接著道:“那就找个机会除掉,跟之前那个老刘一样。”
    周远脸色一变,不吭声了。
    屋里又安静下来。
    过了会儿,他才小声说:“万一他真是那种公事公办的呢?”
    葛振东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那就更得除掉,这种人留在队里,咱们谁都別想安生。”
    刘大勇点头。
    周远张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
    几人正说著,林若云就风风火火走进来,肩上还沾著灰。
    “哟,都在呢?”她把刀往桌上一放,“聊什么呢?今天咱们队是不是有新人到?”
    周远点头,“到了,明天正式上班。”
    林若云往椅子上一坐,“什么样?多大年纪?什么路子?”
    葛振东说:“旁门,探不出深浅。”
    “旁门?那能打吗?”
    她眉头一挑,“別他娘跟那种软脚虾一样,看到脏东西自己先尿了?”
    葛振东摆摆手,“能打不能打,明天见了才知道。”
    林若云冷哼一声,把肩上沾的灰拍了拍,“最好是能打的,咱们队这几年折了两个,补进来的都什么玩意儿,上回那个姓刘的,看见邪祟腿都软,还得我护著他跑。”
    刘大勇闷声道:“那不是死了吗。”
    “死得好。”林若云翻个白眼,“活著也是拖后腿。”
    周远缩在一边没敢接话。
    林若云忽然想起什么,“对了,我今天遇到一个孕妇,感觉有问题。”
    葛振东抬眼,“什么问题?”
    林若云脸色正了正,“那人怀胎七个月了,但是身上阴气重得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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