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乐小说读者票选最佳玄幻小说作品,《津门,从旁门左道开始长生》名列前茅!
“十分钟的反应时间么?”
退到华界边缘的陈墨,隨意找了块石头坐下,低头陷入沉思。
月光下,那名阴阳师搜寻无果,最终只能不甘的离去。
八岐大蛇的投影,也隨之化为虚无。
陈墨走到一处无人的角落,脸部皮肤开始蠕动,变成另一张中年男人的脸。
他又从怀里掏出一件灰蓝色的棉布褂子换上,大步跨过了界碑。
有巡警骑著自行车从街对面经过,车铃叮叮噹噹的,他侧身让了一下,甚至还点了一下头,像个老实巴交的工匠见到了官面上的人,本能的矮了三分。
侯宅很快就到了。
火已经灭了大半,但还在冒烟。
租界的救火队来了两辆蒸汽救火车。
十几个穿著同样灰蓝色褂子的人正拖著水龙带在废墟上走来走去。
空气中充斥著焦糊味。
陈墨低著头,从救火车的阴影下钻过去,混进了人群里。
没有人注意到他。
救火队的人都是从租界里临时徵召的华人苦力,互相之间大多不认识。
就算认识,在这种混乱的场面里也认不全。
他顺手从地上捡起一把铁锹,往肩上一扛,大步流星的走进了废墟。
现在阵法已经碎了。
他踏入废墟的第一步就感觉到了,脚底下的瓦砾像是死了一样,没有任何反应。
陈墨把铁锹往地上一插,环顾四周。
废墟的范围比他预想的要大。
爆炸的中心点应该在后方的位置,衝击波把东西两侧的厢房也掀翻了半边。
正堂已经完全塌了,樑柱横七竖八的搭在一起,形成一个不规则的三角形空间,底下压著家具的残骸和烧焦的织物。
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肉烧焦的味道。
一个头目模样的中年叫住了他。
“哎,你,过来搭把手。”
陈墨停下来,转身走过去。
头目是个四十来岁的胖子,穿著一件脏兮兮的白衬衫,袖子卷到手肘,手里拿著一根铁鉤,正指挥著几个人在扒一堆碎砖。
碎砖底下压著一个红木的柜子,柜门已经炸飞了,里面露出几摞线装书,书页被水泡过,边缘有些发黑。
“过来帮忙抬一下这根梁,压著柜子了,书都泡烂了。”
头目用铁鉤指了指横在柜子上方的一根房梁。
陈墨犹豫了一秒,把铁锹往地上一插,过去蹲下来,双手托住房梁的一端。
房梁很沉,是杉木的,直径大约七八寸,烧得半焦,表面湿漉漉的。
“我喊一二三,一起使劲。”头目说。
“一、二、三,起”
陈墨跟两个中年人一起发力,房梁被抬起来几寸。
另外几人赶紧把柜子往外拖,柜脚在碎砖上刮出刺耳的嘎吱声。
书从柜子里滑出来,散了一地,有几本掉进了水洼里,纸页迅速洇湿,墨跡晕开,像一朵朵黑色的花在绽放。
头目骂了一句,蹲下去捡书。
陈墨鬆开房梁,往后退了一步,趁著头目弯腰捡书的功夫,悄无声息的拐进了西侧厢房的废墟。
西侧厢房的损毁程度比正堂轻一些。
至少墙还立著大半。
山墙还在,只是多了几道裂缝,从墙根一直延伸到屋檐的位置,最宽的地方能塞进去一个拳头。
屋顶塌了一半,剩下的半边瓦片还掛在椽子上,摇摇欲坠,风一吹就嘎吱嘎吱地响。
陈墨站在废墟中间,把铁锹立在身前,双手交叠搭在锹柄顶端,下巴搁在手背上。
他的眼睛半闭著,神识像水一样从脚下铺展开去。
三米的距离,足够找到可能存在的金库了,虽然他也不確定侯家到底有没有。
在周围逛了一圈,被人骂了几次之后,陈墨终於找到了一个地窖模样的所在。
在书房原址的正下方,一尺深的位置,有一片大概十来平方的区域。
是一个用青砖砌筑的券顶地窖,四面抹了防潮的石灰层,內壁还嵌著铁板。
地窖的券顶已经在大爆炸中震裂了,几条裂缝蜿蜒交错,最大的一条几乎贯穿了整个穹顶,有几块青砖碎落下来,砸在下面的木箱上。
地窖里的东西不多,但码放得极为整齐。
靠东墙摞著十二只樟木箱子,箱盖上都贴著红纸封条,封条上写著编號。
陈墨的神识扫过箱体,里面是码得整整齐齐的银元,一箱大约五百枚,十二箱就是六千枚。
侯家就这资產?
他移动神识,继续扫著。
靠西墙是三层铁皮柜,像是银行里用的那种保险柜,但小得多,只有半人高,分上下两层。
上层是两个抽屉,里面铺著黑色绒布,绒布上躺著金条,十两一根的大黄鱼。
神识数过去,一共二十根,码成两排,每排十根,沉甸甸的压在绒布上,绒布都被压出了凹痕。
下层是一个带转盘密码锁的柜门,柜门没锁。
里面放著三个紫檀木的匣子,匣子上刻著镇灵符文,防止灵气泄露。
可能是天材地宝。
陈墨心头微动,神识试图穿透紫檀木匣,但匣子內壁似乎布置了秘法,能隔绝神识的窥探。
他只能感应到其中一个匣子內,透著股旺盛的生机。
好东西。
但怎么拿?
地面上到处都是人。
救火队的苦力们在废墟上翻找,东洋人的黑衣警察在周围巡逻,偶尔还有几个穿西装的人在指指点点。
大概是租界工部局的人,或者是侯家在租界里的亲戚。
头顶上方的空气里飘著浓烟和灰烬,蒸汽救火车还在突突突的冒著白汽,水龙带像蛇一样蜿蜒在瓦砾堆上。
陈墨把铁锹从地上拔起来,拄在手里,目光扫过四周。
他现在的身份是一个灰蓝色褂子的苦力,脸上是一张四十多岁工匠的脸。
偽装没有问题。
问题是时间和方式。
金库在地下四尺,上面压著至少三尺厚的碎砖瓦砾。
要挖到地窖,动静不会小,肯定会引起旁边人的注意。
他需要一个理由,一个光明正大在这里挖掘的理由。
陈墨的目光落在西侧厢房的废墟上,嘴角微微弯了弯。
西侧厢房是书房的原址。
书房的木架子倒了一地,散落著烧焦的字画和几本被水泡烂的帐本。
这些东西对救火队来说没有价值,但对侯家的人来说可能就不一样了。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脏兮兮的棉布手帕,捂住口鼻,弯下腰,开始在废墟里翻找。
翻得很慢,像是在找什么重要的东西。
旁边有个年轻的苦力看见了,好奇的凑过来:“老哥,找什么呢?”
“宝库。”陈墨用带著山东口音的官话说,“侯家柜上管帐的刘先生是我表舅,他说书房里有一本赊帐的帐本,里头记著好些人的欠帐,要是烧了就收不回来了。
“他让我来找找看,找著了有赏。”
年轻苦力眼睛一亮:“有赏?赏多少?”
“看找不找得著唄。”
陈墨含糊地说,手上不停,翻开一块烧焦的木板,底下露出一摞泡烂的纸页,“要是找著了,兴许能给个三块五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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