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章 式神

    雨幕如帘,將整条南门外大街笼在一层朦朧的水汽里。
    陈墨贴著街边板车的阴影,还没等他站稳,更多的暗器从四面八方飞来。
    苦无、撒菱、手里剑,甚至还有两根吹矢,细如牛毛,破空声几不可闻。
    这是场精心策划的合围。
    他瞳孔微缩,横刀在身前急转,刀身画圆,磕飞了大部分暗器。
    但还是有两枚手里剑躲过了刀网,一枚划破了他的衣袖,一枚钉在肩窝上。
    “嘟。”
    一声闷响,锋利的剑尖刺破制服,抵在皮肤上,宛如撞上坚韧的牛皮。
    衣服破了,但皮肉上连个痕跡都没有。
    雨幕中,十个人呈扇形散开,封死了陈墨所有退路。
    两个忍者从正面扑来,胁差直刺,刀尖震颤,封住陈墨的咽喉和心口。
    四个忍者从两侧包抄,两人在上盘,两人攻下盘,锁镰苦无同时出手。
    剩下三个忍者则退到外围,手里扣著暗器,隨时准备补刀或拦截。
    这是一套配合了无数次的小型合击阵型,十人一组,专门用来猎杀落单的敌方武者。
    “有点意思。”
    陈墨格开正面刺来的一剑,犹豫了两秒,还是打消了唤出影傀的念头,人太多了,不宜现在暴露。
    就在这一思索间,侧面的锁镰已经缠了上来。
    铁链“哗啦”一声绕住他的右臂,猛地收紧,另一个忍者的绳网兜头罩下,將他的上半身裹了个严严实实。
    电光石火之间,十个忍者的合击几乎全部命中。
    锁镰缠臂,绳网罩身,正面胁差钉在肋间,两侧的苦无扎进腰眼,甚至还有一枚手里剑从下方斜飞过来,精准击中了他的膝盖窝。
    换成任何一个同境界的武者,这一套连招下来,不死也残。
    但陈墨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锁镰的铁链绷得笔直,那个拽著锁链的忍者用尽了吃奶的力气,脸涨得通红,却没能拉动陈墨分毫。
    几个忍者的表情从冰冷变成困惑,又变成了恐惧。
    “这.......这不可能......”
    陈墨低头看了一眼缠在手臂上的锁链,还有罩在身上的绳网,嘴角微微上扬。
    深吸一口气后,双臂猛地向外一撑。
    鬼皮之下,玄阴煞骨发出咯咯的声响,一股恐怖的力量从他的肌肉骨骼中爆发出来。
    锁链发出刺耳的金属呻吟,铁环一个接一个变形崩裂,碎片四溅。
    “嘣!嘣!嘣!”
    连著三声脆响,拇指粗的铁链被硬生生崩断成数截,飞出去的铁环碎片打在墙上,砸出一个个深坑。
    绳网更是不堪一击。
    陈墨双臂向外一撑,上好蚕丝混钢丝编成的绳网像纸糊的一样,从中间裂开一个大口子。
    正面那个忍者还保持著刺刀的姿势,手里的胁差刀尖顶在陈墨肋间,刀身已经弯成了一个诡异的弧度。
    他抬头,对上了陈墨的目光。
    目光里没有愤怒,没有杀意,甚至没有任何情绪,像是在看一具尸体般。
    陈墨左手探出,五指如铁钳,一把扣住那个忍者的脑袋。
    那人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脑袋就像鸡蛋一样被捏碎,鲜血和脑浆从指缝间溢出,混著雨水往下淌。
    尸体倒地。
    剩下的九个忍者同时后退了一步。
    不是他们胆小,是眼前这一幕太过骇人。
    铁骨境的武者他们不是没杀过,但从来没见过有人能用肉身硬抗锁镰和苦无,更没见过有人能徒手崩断铁链。
    这已经不是血肉之躯能做到的事情了。
    铁锁跟绳网被破,为首的那个矮个子忍者眼神急剧变化,嘴唇微动,发出一串急促的指令。
    九人立刻改变战术。
    不再试图近身,而是拉开距离,用暗器和锁镰远程牵制。
    四把手里剑同时飞出,分別射向陈墨的眼睛咽喉等要害。
    两把锁镰从左右两侧甩来,铁链在空中画出一道道弧线,试图再次缠住他的四肢。
    甚至还有人从腰间摸出一颗烟雾弹,砸在地上,浓烟滚滚而起。
    他们想用烟雾掩护撤退。
    “想走?”
    陈墨冷笑一声,任由那些手里剑打在身上,脚下一蹬,青石板路面顿时碎裂,几个呼吸间就追上了最近的一个忍者。
    横刀举起,没有招式,没有技巧,就是一刀劈下。
    那个忍者仓促举刀格挡,胁差横在头顶。
    “当!”
    一声巨响,忍者的胁差被硬生生劈断,横刀余势不减,从他的左肩劈入,从右肋劈出,整个人被斜著劈成了两半。
    陈墨没有停留,转身,又是蛮横的一刀。
    另一个奔跑的忍者试图闪避,但他的速度在陈墨面前毫无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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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刀锋太快,力量太大,刀背扫中他的腰侧,骨骼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整个人像破布娃娃一样横飞出去撞在墙上。
    滑落下来时已经没了气息。
    第三个,第四个。
    陈墨的动作简单粗暴,没有半点技巧可言,就是靠著恐怖的力量和速度,一刀一个。
    剩下的五个忍者终於彻底崩溃了。
    为首的那个矮个子忍者又甩出两枚烟雾弹,浓烟瞬间瀰漫开来。
    五个人借著烟雾的掩护,拼了命往不同方向逃窜,连头都不敢回。
    陈墨提著刀,看著那五道消失在雨幕中的背影,没有追。
    不是追不上,是没必要。
    他已经没有时间追了。
    雨幕中,十几道庞大的黑影正朝著他的方向扑来。
    全都是式神。
    那些阴阳师已经发现了这里的动静,將注意力放到他身上。
    最先扑到的是两只犬鬼,体型如牛犊,浑身漆黑的毛髮在雨中紧贴皮肤,露出下面虬结的肌肉。
    它们四爪著地,速度快得惊人,一左一右朝陈墨扑来,犬齿足有手指长,带著腥臭的气息。
    陈墨横刀一抡,刀锋画出一道弧线,逼退左边那只犬鬼。
    但右边那只已经扑到了跟前,一口咬住他的右臂。
    犬齿咬在鬼皮上,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咬不动。
    那只犬鬼愣了一下。
    陈墨反手一刀,刀背砸在它的脑门上,“咔嚓”一声,头骨碎裂。
    犬鬼的身体抽搐两下,化作一团黑雾消散。
    更多的式神涌了上来....
    街头深处,至少还有七八个阴阳师在念咒召唤,空气中瀰漫著越来越浓重的妖气。
    更远处,一个穿著红色狩衣的中年女人正冷冷注视著他,手里拿著一把摺扇,扇面上画著鲜红色的符文。
    陈墨心念电转。
    不能在这里耗下去。
    用不了多久,日租界的主力就会注意到这边。
    到时候被十几个高阶阴阳师围住,就算他肉身再强横,也扛不住那些诡异的咒术和封印。
    得撤。
    陈墨一刀横扫,刀锋带起一道弧形的气浪,將面前的三只式神同时逼退,转身就跑。
    每退几步,就有新的式神补上来。
    犬鬼、鸦天狗、蛇形、蜘蛛形、甚至还有一只巨大的蜈蚣,足有七八米长,百足蠕动,在废墟中快速爬行。
    他身上的稽查局制服早被利爪撕成了条子,后背还有几道长长的口子,露出下面的皮肤。
    只是那些利爪抓在鬼皮上,最多留下一道白印,连皮都破不了。
    至於那些怨灵的阴气侵蚀,对他来说,简直就像一阵凉风。
    陈墨一边挥刀,一边往稽查局的方向移动,几步就窜出了几十米,重新退回到混战的人群之中。
    “曹,兄弟,够猛啊!”
    一个同样穿著制服的大汉从侧面杀出,手里的鬼头大刀劈开一只扑来的鸦天狗,刀锋上附著淡淡的光芒,显然不是凡品。
    他的目光从陈墨破破烂烂的制服上扫过,眼神里满是震惊。
    又看了看他身上那些连个红印都没留下的皮肤,不由咽了口唾沫。
    “大哥。”
    那人声音有些发乾,“您这一身......是铜皮境?”
    铜皮境。
    武道炼体第三境,气血如汞之后,以气血淬炼皮膜,使得皮肤坚硬如铜铁,寻常刀剑难伤。
    能修到铜皮境的武者,基本都升到镇异司去了,很少还留在稽查局这混。
    陈墨喘了口气,將横刀往地上一拄,扫了一眼四周,確认已经退到了稽查局的控制范围內,周围都是自己人,这才稍微放鬆了些。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破烂的制服,嘴角微微扯了一下。
    “算是吧。”
    他没解释。
    有些事,解释起来太麻烦。
    而且铜皮境这个名头,正好可以说明他为什么能在十几只式神的围攻下全身而退。
    那人眼睛一亮,拱手道:“怪不得!怪不得大哥你能从那边杀出来!铜皮境的高手,失敬失敬!”
    其他人也围了过来。
    “兄弟,你是哪个分队的?”
    “刚才那边到底怎么回事?那些阴阳师怎么突然就乱了?”
    “你一个人从里面杀出来的?”
    ......
    “……我先调息一下,其他事回头再说。”
    陈墨没理会他们,隨手扯掉已经成乞丐装的上衣,找了个避雨的角落坐下,假装运功。
    没人注意的角落,十几道黑影隱藏在雨幕中,迅速朝日租界的方向蔓延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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