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拔剑!
隨著柯里昂向秩序之所大门不断靠近,门外的爭吵声已经变成了金属撞击。
显然,衝突升级了。
他皱著眉快步跨出门槛,率先映入眼帘的,是羿戈躺在大理石地板上。
这个习惯了受伤的强悍多斯拉克战士,此时脸上满是痛苦和难以置信,似乎无法接受自己的失败。
柯里昂凝神望去,只见他胸口一个清晰拳印的凹陷下去,皮甲被打得布满裂纹,显而易见这一拳的力道到底有多大。
他试图撑起身体,但每呼吸一次,脸色就更白一分,嘴角溢出带著气泡的血沫。
肋骨骨折,可能刺穿了肺。
柯里昂瞬间做出医学判断。
“別动,吾血之血,乱动只会让伤势更重。”
他低声开口,然后向身旁的一名僕从吩咐道:“去找担架来把他抬到偏屋,我一会就来给他治疗。”
对於柯里昂医术的权威,跳蚤窝早已没有任何质疑。
很快,几人便將羿戈抬走。
这时,柯里昂才抬起头,看向製造这一切的元凶。
一个如小山般高壮的男人!
他没戴头盔,额头低窄,眉骨像悬崖般突出,眼睛深陷在阴影里,嘴唇厚而外翻。
这人穿著全套板甲,胸甲上三条黑狗纹章在火把下泛著油腻光芒。
那夸张到极致的体型和漆黑鎧甲,都让柯里昂一眼便认出了对方的身份。
魔山—格雷果·克里冈!
这傢伙怎么会来?
他皱起眉头,因为柯里昂並不记得自己邀请过魔山,毕竟他们之间从未见过。
再转头望去,十步外,一个眼睛如毒蛇般阴狠的男人,正手提两把弯刀死死盯著魔山。
奥柏伦·马泰尔...
柯里昂心中一凛,虽然不知道为什么魔山会出现在这里,但如果是这两个人碰见的话。
那么產生衝突就完全不稀奇了。
只见多恩亲王穿著猩红与金色相间的紧身皮甲,外罩一件轻如蝉翼的丝绸披风。
手中两柄细长的多恩弯刀,刀身在火光下泛著幽蓝的光,明显是涂了毒。
他站姿看似鬆散,但每一寸肌肉都绷紧著,像拉满的弓弦。
“再说一遍,多恩人!”
看著这个难缠的傢伙,魔山瓮声瓮气地怒吼,声音仿佛从胸腔深处发出:“我从没见过你姐姐!”
“別想抵赖,杂种!”红毒蛇嘶叫道:“伊莉亚·马泰尔,多恩的公主。”
“就在君临被攻破的那天夜晚,你奸了她,你杀了她,你害了她孩子!”
闻言,魔山歪了歪头,动作缓慢得像头真正的野兽在思考一样。
“很多女人。”
“什么?”奥柏伦愣住。
“那晚很多女人。”魔山的声音依旧十分平淡,仿佛在说吃晚饭一样:“我记不清哪个是你姐姐。”
这句话瞬间夺走了奥柏伦所有的理智。
“我要杀了你!!!”
他发出一声悽厉咆哮,双刀在空中交叉划出寒光,速度快得离谱,整个人化作一道红色人影扑向魔山!
两把刀分別斩向魔山的咽喉和眼睛,如同毒蛇一般攻击最脆弱的地方。
魔山没躲。
他只是单手抬起手中体型无比夸张的巨剑,拦下其中一把,然后又抬起钢铁护腕格挡另一把。
“鐺”“鐺”两声,火星四溅。
紧接著,魔山抡圆了手中的大剑像攻城锤般挥出。
呼~~~~
奥柏伦在最后一瞬间扭身,那巨大的剑刃擦著他的肋骨掠过,剑风掀起斗篷。
但魔山的攻击还没结束,他顺势抬腿,靴子踹向奥柏伦的小腹。
这一脚的力道非常大,如果踢中,绝对会落得跟羿戈同样的下场。
好在奥柏伦十分灵活,直接翻滚避开,落地时已经退到五步外。
呼吸微乱,但他的眼神更疯狂了。
“告诉我,到底是谁下的命令。”
他高声嘶吼,势必要引起所有人的注意:“是谁让你杀了伊莉亚和她的孩子,当著七神的面,说出来!”
魔山低头看了看自己被砍出刀痕的护腕,然后恶狠狠地盯著奥柏伦:“孩子哭得很吵。”
“所以我把他砸在墙上。就安静了。”
此话一出,空气彻底凝固了。
奥柏伦嘴唇颤抖,握刀的手指关节发白。
那一瞬间,他眼中闪过的不只是仇恨,还有十多年来每个夜晚折磨他的画面。
姐姐冰冷的尸体,外甥破碎的颅骨,永远洗不掉的血。
“死!!!”
就在奥柏伦打算再度欺身上前,弄死魔山的时候,一个熟悉背影挡在身前,拦住了他的去路。
很熟悉。
“格雷果爵士。”柯里昂先看向魔山,声音平稳,带著些许警告的意味:“今天是我的庆祝宴会,请不要在这里闹事。”
然而,魔山只是低头看他,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只爬到脚边的虫子,毫不客气地呵斥道:“滚开。”
此时,奥柏伦的声音也响起:“这不关你的事,柯里昂,让开。”
夹在两个武力值相当高超的人中间,如果是一般人已经差不多快嚇尿了,但是柯里昂却没有动。
他微微偏头,看到了正躲在柱子后的罗尔杰,便沉声道:“出来。”
“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得到命令,罗尔杰战战兢兢从柱子后面走出,吞了口唾沫,声音发颤:“格.....格雷果爵士从赫伦堡回君临復命,得知首相在这里,於是便前来。”
“但正好在门口撞见了奥柏伦·马泰尔亲王,谁知道他们两个......一言不合就干起来了。”
“羿戈上去阻止,没想到那傢伙竟然一拳就把他...
“,听完他的讲述,柯里昂微微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他转向魔山,【威仪iv3】瞬间进发,声音中充满了不可置疑的命令感:“格雷果爵士,今晚是我的授勋宴会。”
“无论您与奥柏伦亲王有何恩怨,请移步他处解决,这里是我的地方,你得遵守我的规矩。”
闻言,魔山似乎感受到柯里昂身上的气势,先是皱著眉看了他两秒,接著又囂张道:“你是谁,我不认识你。”
“但我向来只遵守泰温大人的规矩,其他人都是狗屎!”
这话说得很平淡,甚至没有多少侮辱的意思。
在魔山的认知里,柯里昂確实不是什么需要记住的东西。
柯里昂深深看了他一眼,点点头。
接著又转向奥柏伦:“您欠我一个人情,亲王殿下,记得吗?”
“现在,请您收手,今晚不是时候。”
听到他这样说,奥柏伦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但隨即又摇摇头。
他的仇恨太深了,深到能烧毁所有理智和承诺。
“人情我以后还。”
奥柏伦的声音沙哑:“但今晚,我必须听到他亲口承认罪行,必须交代出他背后主使的人!”
“您听到了又能如何?”
柯里昂问:“在这里杀了他?”
“泰温大人不会允许有人当著他的面杀死他最忠诚的骑士,多恩与西境会开战,成千上万人会死,而真相.......永远不会公之於眾。”
他在讲道理。
但今晚,这里似乎没有人想听道理。
“多恩人,你姐姐的味道...
“”
“够了!”
听见魔山竟然还想出言侮辱,柯里昂忽然提高了音量。
那声音带著不容置疑的权威,连魔山都停顿了一下,低头看他。
在人们的注视下,只见柯里昂深吸一口气,漆黑眼眸死死盯著魔山,一字一句地说:“你让我很失望,格雷果·克里冈爵士。”
“今晚是我的庆祝宴会,你並不在我宴请的名单上,你来了,还打了我的人。”
“我並没有因此责怪於你,反而还与你说了那么多漂亮话,希望能够保留你的面子。”
“现在,我命令你离开这里,现在!”
就在门厅衝突达到高潮时,大厅內侧的阴影里,培提尔·贝里席已经悄悄退到了侧门边。
趁著现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门口的衝突吸引,正是溜走的好时机。
只是,他的手刚触到门门,一个熟悉的声音就从身后传来:“这么急著走吗,培提尔大人,宴会还没结束呢。”
培提尔的身体僵了一瞬。
回过头,只见身形矮小的侏儒站在三步外,手里端著一杯酒,他身边站著妻子珊莎,史塔克,女孩脸色苍白,紧紧攥著裙摆。
在珊莎旁边,一个黑髮的苗条侍女牵著她,形影不离。
他缓缓转身,脸上已经掛上了那副温和无害的微笑:“噢,提利昂大人!”
“我只是.....需要透透气,大厅里人太多了,您知道,我最近身体不太好。”
“身体不好?”
提利昂嗤笑道:“那倒是,整天面对一个空荡荡的金库,以及帐面上那无穷无尽的债务,的確难以养出一个好身体。”
“不过您是幸运的,现在这个烂摊子归我了。”
听出他话里嘲讽,培提尔心里不由得暗骂。
该死.......为什么今天所有人都在跟老子过不去!
不过他还是赶紧解释道:“提利昂大人说笑了。”
“我不过是遵照泰温大人的命令,前往鹰巢城迎娶莱莎·徒利夫人,为王国稳定谷地””
“那可真是太棒了。”提利昂摇晃著酒杯:“只需要在女人身上用力几下,就能获得鹰巢城公爵的头衔,这笔买卖可不亏。”
“只可惜,上次我见到那个疯女人的时候差点被扔下悬崖,否则以我的天赋倒是足以去试试。”
“哈哈..
“”
他笑著调侃,却没发现培提尔此时视线已经落在自己妻子身上。
感应到培提尔的目光,珊莎下意识后退了半步,手指攥得更紧了。
培提尔曾经是她的“朋友”,是她在君临少数可以说话的人,但现在她知道自己已经是提利昂的妻子。
儘管这个侏儒对自己很好,到现在也没有碰她,但珊莎不敢赌,惹怒了对方会受到怎样的惩罚。
培提尔似乎没有看出她的忧虑,对珊莎露出一个优雅的微笑,这总能让少女脸红。
“珊莎小姐,您看起来气色好多了。”
“也许您应该多出来走走,红堡里的空气虽然清新,但最近外面可是发生了不少新鲜事呢。”
看到他如此。珊莎的嘴唇动了动,但没有发出声音。
她又后退了半步,几乎贴在墙上。
这份沉默.......比任何言语都更伤人。
仿佛在说,你別再来找我了,我怕提利昂误会。
培提尔的笑容终於彻底消失了。他看了看珊莎,又看了看提利昂,最后看了看远处正在处理衝突的柯里昂。
然后他什么也没说,转身,推开侧门,消失在黑暗的走廊里。
提利昂盯著那扇开的门,沉默了很久。
“他逃了。”他最终说。
“他会回来吗?”珊莎小声问。
“当然。”
“像培提尔这样的人,永远不会真正离开牌桌。他只会暂时离席,洗牌,然后带著新的筹码回来。”
说著,提利昂喝光杯中的酒,转头看向门口:“走吧,咱们也去瞧瞧热闹,夫人。”
面对柯里昂的警告,魔山果然没有动。
他甚至懒得回应,只是重新看向奥柏伦,举起手中巨剑,仿佛柯里昂根本不存在。
奥柏伦也重新举起了刀。
劝说失败了。
彻彻底底地失败了。
柯里昂站在两人中间,能感觉到身后大厅里投来的目光。
那些目光里有审视,有嘲讽,有幸灾乐祸,有失望。
今晚是他成为骑士的庆祝宴,君临重要的贵族几乎都在场。
如果他连自己门前的衝突都处理不了,如果任由魔山和奥柏伦在这里打得血溅五步.
那么明天,全君临都会传遍,柯里昂爵士是个笑话。
他的“秩序”只適用於跳蚤窝的贫民,在真正的权力和暴力面前,一文不值。
他的威信,从踏入君临以来建立的一切,都会在这一夜崩塌。
柯里昂沉默了三秒。
然后,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做出了一件没有任何人能够猜到的举动。
只见他右手搭上腰间剑柄。
鏘—
金属摩擦的声音格外清脆冰冷,显得十分刺耳。
他拔剑了。
剑身是普通的钢铁,没有瓦雷利亚钢的特殊纹路,没有宝石镶嵌。
就是一柄剑,再普通不过的杀人的工具。
但当他握剑在手时,整个人的气势变了。
刚才还沉稳如水的柯里昂,此时身上却骤然变得锋芒毕露,仿佛连眼神都能够在人身上划出剑痕。
“退后,亲王殿下。”
柯里昂看向奥柏伦,冷冷道:“或者,我们之间的协议作废,您可以选择。”
奥柏伦盯著他看了五秒,眼中闪过挣扎。
最终,他咬了咬牙,缓缓后退。
紧接著,柯里昂这才转身,面对魔山。
魔山低头看向他,看著这个还没自己胸口高的人,然后指向他手里那柄可笑的剑,轻蔑道:“你打算用这个给我表演节目?”
“不。”
柯里昂抬剑,剑尖指向魔山。
夜风拂过,將他背后那道灰白披风吹起,漆黑的手掌纹章在灯火映照下飘扬。
“我要用这个.......让你跪下认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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