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8章 放箭

    刘策又看向宋应星：“工业这一块，你是行家。水泥厂、冶铁基地......都得抓紧。朕给你三个月时间，第一批水泥和钢铁，必须运到洛阳。朕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加班也好，多招人也罢，朕只要结果。时间不等人，一五计划等不起。”
    宋应星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躬身道：“臣，遵旨！”
    他咬了咬牙，又补了一句，“陛下放心，臣就是住在工厂里，也要把水泥和钢铁按时弄出来！臣已经把铺盖卷都搬到厂里了。”
    “陆炳，”刘策最后看向这位锦衣卫统领，语气里带著几分杀气，“锦衣卫全部撒出去，盯紧各地的世家豪强。谁在背后搞鬼，谁在串联密谋，朕都要知道得一清二楚。別怕打草惊蛇，朕要的就是他们动，动了，才好抓。”
    “臣，遵旨！”陆炳抱拳领命，眼里闪过一道寒光。
    ...
    神武元年二月五日，一五计划正式启动的第十五天。
    洛阳周边，开封县。
    县衙门口，新张贴的《均田令》与《解放奴婢令》前，围满了衣衫襤褸的百姓。
    告示是用大白话写的，简单直白。
    他们踮著脚尖，一个字一个字地读著，脸上满是不敢置信的神情。
    有的人还不认字，拉著旁边的人问：“写的啥？写的啥？快给我念念！”
    被拉住的人便一字一顿地念，念到“男丁、女丁都有田亩”的时候，周围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真的假的？”
    一个老农颤抖著问道，声音里带著一种小心翼翼的期待，好像怕这好事是假的，怕自己一高兴，它就飞了。
    他活了这么久，连一亩属於自己的地都没有过，都是给地主当佃农，交完租子就剩半碗稀粥。
    “之前那些大人们，贴了告示从来不兑现。前些年来了个县令，说要减税，结果税没减，倒多了个『手续费』。今年这个，不会又是骗人的吧？”
    “这次不一样！”一个年轻小伙子指著告示末尾的红色大印，“看见没有？这是朝廷的大印！不是县衙的！陛下亲自下的令！谁敢不执行，砍头！”
    “还有奴婢也能分田！朝廷还给补偿！”一个年轻的奴婢激动得浑身发抖，眼泪哗哗往下流，“我终於不是那些人的私產了！我小时候被卖到张家，二十年了，连个人都不算，主人家过年给狗吃肉都不给我吃......”
    “上面写的，只要在县衙登个记，就能领地契！不用花一个铜板！”
    “老天爷开眼了啊！”
    百姓们议论纷纷，有人当场就哭了，有人互相拥抱，有人跪在地上磕头，朝著洛阳的方向。
    有几个老人老泪纵横，嘴里念叨著“燕王殿下......不，陛下万岁”。
    ...
    就在这时，一群手持棍棒的家僕，簇拥著一个锦衣华服的胖子冲了过来。
    那胖子肥头大耳，肚子圆滚滚的，走起路来一顛一顛的，像只企鹅。
    这胖子是开封县最大的豪强，张大户，人称“张半县”。
    他家在开封县经营了三代，田產占了全县的三成，佃户上百户，连县太爷见了他都得客客气气地叫一声“张公”。
    “都给我滚开！”张大户一脚踹翻了告示牌，那木牌“咔嚓”一声断成两截。
    他唾沫横飞地骂道，“什么狗屁均田令！这天下的土地，从来都是我们这些人的！谁敢动我张家的地，我打断他的腿！我张家的地，是我爷爷的爷爷的爷爷开荒开出来的，凭什么分给那些泥腿子？”
    “还有你们这些贱奴！”他指著那些奴婢，眼睛瞪得像铜铃，
    “谁敢走，我就打死谁！打死不偿命！朝廷的命令？在开封县，我说的话就是命令！皇帝远在洛阳，他能管到这儿？你们去打听打听，开封县的县太爷，是我小舅子的表哥的二大爷！”
    百姓们嚇得纷纷后退，敢怒不敢言。
    几个胆子大的年轻人攥紧了拳头，但看著那群手持棍棒的家僕，又鬆开了。
    老农们低著头，不敢出声。
    几个奴婢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就在这时，一阵马蹄声传来，震得地上的石子都在跳动。
    “谁敢违抗圣旨！”
    一声大喝，田丰带著巡查组的锦衣卫和军队，策马赶到。
    马队捲起的尘土遮天蔽日，马蹄声震得地面都在抖。
    士兵们翻身下马，迅速列阵，刀枪在阳光下闪著寒光。
    锦衣卫们飞鱼服、绣春刀，眼神凌厉，一出现就把那些家僕的气势压了下去。
    张大户看到穿著官服的田丰，先是一愣，隨即傲慢地拱了拱手，脸上堆起虚偽的笑：
    “这位大人。在下张三，乃本县乡绅。这些刁民聚眾闹事，在下正帮著县衙维持秩序。本县的事，就不劳大人操心了。大人远道而来，不如先到寒舍喝杯茶？我家新来了个厨子，做的一手好菜......”
    “维持秩序？”田丰冷笑一声，那笑容看得人心里发毛，“我看你是公然抗旨，殴打百姓，撕毁圣旨！”
    他大步走到告示牌前，弯腰捡起那两截断木，举到张大户面前，“看清楚了吗？这是陛下的圣旨！你撕了它，就是撕了陛下的脸面！好菜？你还是留著到了流放地再吃吧。”
    他一挥手，声音冷得像冰碴子：“来人！將张三拿下！”
    “谁敢！”张大户后退一步，身后的家僕们立刻举起了棍棒，一个个凶神恶煞地盯著官兵。
    他叉著腰，声音里带著几分威胁，“我张家世代为官，门生故吏遍天下！你敢动我？我老爷可是当过太守的！我舅舅......我......”
    “哼，”田丰眼神一寒，一步一步走向张大户，靴子踩在地上发出“篤篤”的声响，“陛下有旨：阻挠新政者，先斩后奏！別说你一个小小的乡绅，就是王公贵族，敢抗旨，一样杀无赦！你老爷...舅舅...是谁，陛下不在乎。”
    他抬手一挥：“放箭！”
    隨著田丰一声令下，身后的士兵立刻张弓搭箭，弓弦“嘎吱”作响。
    “嗖！嗖！嗖！”
    十几支箭射出，冲在最前面的几个家僕应声倒地，惨叫声此起彼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