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说了，万一他不接受咱们，把咱们派去的使者杀了怎么办？那个刘策，杀人不眨眼的！上次他抓了咱们的使者，直接把人头送回来了，我看了三天没睡著觉！”
“不投降难道等死吗？”柯最檀瞪了他一眼，唾沫星子喷了他一脸，
“六年过去了，刘策的实力也更加强大了，况且他现在当了皇帝，手里的兵更多了，粮草也更充足了。
要是他真的派大军来打咱们，咱们连投降的机会都没有！到时候不仅要称臣，连部落都得被灭了！你是想死要面子活受罪，还是想活著？断子绝孙的事，你干？”
“我觉得投降也不行，”慕容槐摇了摇头，捋著下巴上稀疏的鬍子，
“刘策这个人，心狠手辣，斩草除根。咱们以前跟他打了这么多年仗，杀了他不少士兵，他肯定记恨咱们。
以前皇帝不是他，他许多事做不了主，但是现在他是皇帝了，一人说了算。咱们现在去投降，说不定正好送上门去，被他一锅端了。”
“那怎么办？投降也不行，打也打不过，难道咱们就只能坐著等死吗？”素利跋哭丧著脸说道。
隨后眾人纷纷议论著，吵来吵去，从中午吵到傍晚，吵得口乾舌燥。
锅里的羊肉都凉透了，羊油凝成了一层白花花的油脂，也没吵出个结果。
有人支持投降，有人支持死战，有人建议往北跑，有人建议往西跑，还有人建议挖地道躲到地下去。
最后，柯最檀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酒碗都跳了起来，大声道：
“都別吵了！我耳朵都快聋了！我看这样，咱们先不去洛阳投降，也別惹事。咱们把所有部落都往北边迁一迁，迁到漠北深处去，越远越好，离边境远一点，让汉军找不到咱们。”
“然后，咱们把所有的青壮年都组织起来，天天操练，多打造兵器，多囤积粮草，以防万一。
咱们再派几个人，偷偷去边境盯著，要是刘策真的派兵来打咱们，咱们就赶紧再往北跑；要是他不打咱们，咱们就继续在漠北过日子，等以后有机会再说。”
眾人一听，都觉得这个主意不错，纷纷点头：“好！就这么办！先躲著点那个煞神！”
“对！赶紧回去收拾东西，明天就往北迁！把最好的马和羊都带走，把多余的帐篷和东西都烧了，別留给汉军！能带走的带走，带不走的烧掉，一根羊毛都不给他们留！”
“以后谁也不许去边境闹事！谁敢私自越境，我先砍了他的脑袋！你们想死，我还想多活几年呢！”
会议结束，十几个部落首领急匆匆地衝出大帐，连刚才没吃完的羊肉和没喝完的酒都忘了拿。
沙末汗跑得太急，差点被门槛绊倒，摔了个狗啃泥，爬起来继续跑。
骨都斤一边跑一边喊，让手下赶紧把藏在山谷里的牛羊赶出来。
慕容槐倒是不急不慢，但步子迈得比平时大了许多。
转眼间，刚才还热闹的大帐就空了，只剩下柯最檀一个人。
地上只剩下一堆啃得乾乾净净的羊骨头和几个空酒囊，火也快灭了，只剩几颗火星在灰烬里明灭。
他捡起地上的半条羊腿，咬了一口，却觉得一点味道都没有。
他走到帐篷门口，掀开毛毡帘，望著南边的方向。
寒风颳在他的脸上，像刀子一样疼。
他嘆了口气，喃喃自语道：“刘策啊刘策，你都当了皇帝了，坐拥整个天下，还不够吗？可別再来找我们的麻烦了......我们草原上这点家底，真不够你折腾的。”
帐篷外，雪花开始飘落，一片一片，落在他的鬍子上，化了。
...
三月初一。
洛阳城，国家计划委员会的衙门里，灯火通明。
这衙门是新修的，青砖灰瓦，看著不起眼，里面却忙得热火朝天。
荀彧拿著厚厚的一叠报表，向刘策匯报，声音里带著掩饰不住的兴奋：
“陛下，到目前为止，新政推行顺利。全国共解放奴婢......分配无主荒地......有九十一个豪强因阻挠新政被处置，其中六十九人被斩首，其余被流放或罢官。这些人的土地，全部分给了老百姓，老百姓高兴得像过年一样，有的地方还自发组织起来敲锣打鼓庆祝。”
“农业方面，小麦、水稻、红薯、玉米、土豆等高產作物，已经开始大面积地发放到农户手中。我们的农官亲自下地示范，手把手教。
工部已经赶製了十万套曲辕犁和耬车，发放到了各省府县，农民们用上了新农具，干活轻鬆多了。”
“工业方面......第一批煤炭已经运抵洛阳，乌黑髮亮，烧起来火力猛得很。国家水泥厂也已经建成，正在试生產水泥。第一批水泥，將用於修建洛阳至长安的主干道。宋应星天天泡在厂里，人都瘦了一圈。”
“教育方面，皇家大学的校址已经选定，就在洛阳城南，占地三百亩，正在加紧建设。全国已有三十个府建立了府学，一百多个县建立了县学。
那些县学的先生，大部分都是以前幽州学院的毕业生，干劲十足。很多寒门子弟终於有了读书的机会，各村各寨的孩子们背著书包去上学，那场面，看著就让人高兴。”
“军事方面，皇家军校也已经开学，第一批一千名学员已经入学。这些学员都是各部队选上来的精锐，个个精神抖擞，训练热情高涨，將来是大汉军队的骨干。
第一期学员里，就有不少寒门子弟，他们上课认真得很，晚上还偷偷加练。”
刘策看著报表，满意地点了点头，嘴角带著笑意：“很好。一个多月能有这样的成绩，诸位功不可没。朕记得当初有人说五年计划是天方夜谭，现在看来，天方夜谭正在变成现实。”
“但是，”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严肃起来，“这只是开始。真正的困难，还在后面。万事开头难，开头开了，后面更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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