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0章 贏

    鬼子军官也看出赤色军团高地快到极限，挥著刀逼士兵继续冲。
    猛子连长身边一个战士被刺中腹部，倒下前抱住鬼子的腿，硬把人拖住。
    “连长，砍他！”
    猛子连长刺刀立即扎下去，又抬脚把尸体踢开。
    他已经疼到脸色发白，可脚下还钉著。
    狂哥终於赶到侧面，抓住一处石坎，把两颗手榴弹连著甩下去。
    轰！轰！
    半坡鬼子队形被炸开一块。
    尖刀连连长抓住机会吼，“压上去！”
    尖刀连从侧翼扑出，正好撞在鬼子腰眼上。
    鬼子侧翼被这么一衝，往上的劲头顿时断了一截。
    猛子连长看见机会，提著最后一颗手榴弹，带人反扑。
    “跟我把他们砸下去！”
    这句话喊完，他已经衝进敌群。
    狂哥想过去接应，却被老班长一把拽住后领。
    “守你的位置！”
    “班长！”
    “他有他的活路，你有你的命令！”
    老班长声音又沉又狠。
    狂哥浑身一震。
    他看见猛子连长被三四个鬼子围住，身上又添了几道血口。
    那人却还在笑，嘴里骂著粗话，刺刀一个接一个往外捅。
    最后，鬼子从两侧同时压上来。
    猛子连长退到一辆烧坏的汽车旁，身边只剩一个还能动的战士。
    那战士想扑过去拉他，被他一脚踹回石坎后。
    “回去守高地！”
    下一秒，猛子连长拉响了手榴弹，火光吞掉了半片坡。
    鬼子那股最狠的衝锋被炸断了。
    也炸得赤色军团的战士们心口发堵。
    尖刀连连长爬起来，来不及悲伤，只得抬手往下指。
    “打！”
    眾人反应过来，连忙补上缺口，剩下的战士把手榴弹、子弹、刺刀全往鬼子身上招呼。
    鬼子第三次冲高地，失败。
    第四次，又被打回沟里。
    到了午后，乔沟里的枪声开始变得零散。
    鬼子的车队已经彻底乱成废铁，汽车横在路中，马车翻在沟边，其尸体把窄路堵得一层压一层。
    那些想往老爷庙方向突围的鬼子残兵，再也组织不起完整队形。
    兄弟部队从腰部、尾部压上来，口袋越收越紧。
    有人喊了一声。
    “出口稳了！”
    这一声传到坡后，软软身体微抖。
    软软低头看著刚固定好的又一个伤员，又看向临时救护点里半昏迷的老郑，轻声道。
    “听见没……要贏了！”
    老郑没睁眼，可指头动了一下。
    软软立刻俯身检查呼吸，眼底终於鬆了一点。
    老郑还撑著。
    只要撑著，就有活路。
    战斗到下午一点前后，最后一股鬼子被压在乔沟底部。
    赤色军团没有给鬼子重新集结的机会，机枪封锁，步枪点射，突击队贴近清剿。
    最后一声爆炸落下后，山沟里只剩火烧木头和车辆的噼啪声。
    尖刀连连长站在坡上，看著猛子连长牺牲的地方，半天没说话。
    然后他看著沟里，看著倒下的战士，看著那些被炸毁的汽车和散落的枪械，喉结滚了滚，才哑声下令。
    “清点伤亡，收拢武器。”
    “救人，先救活的。”
    还在发呆的战士连忙动了起来。
    胜利来了，可没人跳起来笑。
    因为脚边全是兄弟。
    尖刀班十三个人，减员了一半。
    老赵没撑住，被老赵救下的年轻兵抱著老赵的枪，眼泪砸在枪托上。
    老班长走过去，把枪从他怀里往上託了托。
    “哭可以，枪拿稳。”
    年轻兵抹了把脸，点头。
    “班长，我拿稳。”
    狂哥站在旁边，身上全是泥和血，胳膊有一道浅伤，脸上也被碎石划开了口子。
    他看著老爷庙方向，忽然低声骂了一句。
    “狗日的，终於死乾净了！”
    这话糙，弹幕却没人笑。
    “爽，可太疼了……战爭从来都不是容易的事啊！”
    “但不敢咋样，总算把鬼子精锐打趴了，这才叫第一口胜气！”
    很快，缴获清点的消息一层层传来。
    摩托，马车，长短枪，轻重机枪，还有成堆的军用物资，全都摆在乔沟两侧。
    那些东西在阳光下显得刺眼。
    鬼子就是靠著这些东西横行，靠著这些东西压著龙国守军打。
    今天，这些东西留在了山沟里。
    尖刀连连长听完匯报，久久没动，最后只说了一句。
    “记住，这些枪，是兄弟们拿命换的。”
    狂哥握著枪，心里那股憋屈终於撕开一道口子。
    从南口到东南大城，从溃兵到逃难百姓，所有人都在等一句话。
    鬼子能被打败，龙国人能贏。
    今天，这句话有人用血打出来了！
    就在这时，后方突然传来一阵压著哭腔的喊声。
    “贏了！”
    “乔沟贏了！”
    “咱们贏了！”
    那声音先是一个人喊，很快变成一片。
    山坡上，石坎后，救护点旁，活著的人抬起头。
    有人笑著哭，有人低头亲枪，有人一屁股坐在地上被抽空了骨头。
    狂哥却是听著发怔，眼睛热了。
    为何明明胜利了，他却没有那么开心呢。
    除了血战湘江，他们似乎再没有打过这么惨，即使能贏也很不容易的仗了。
    老班长站在狂哥旁边，理解狂哥的心情，抬手按住他的后脑勺轻轻往下一压。
    “给没回来的兄弟，低个头。”
    狂哥低下头，突然觉得《赤色远征》里的战爭和別的游戏真不一样。
    因为，早已成为赤色军团战士的狂哥，早就把这些朝夕相处的同志，当成真战友了。
    是人，不是数据，自然就会让狂哥心里发堵。
    救护点里，老郑听著身旁的喊声，也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
    老郑一睁眼，就看见狂哥蹲在旁边，第一句话就是嫌弃。
    “哭丧个脸干啥……贏没贏？”
    狂哥猛地抬头，“贏了。”
    “那就行。”老郑费劲著说话，想笑，“老子这枪，挨得值！”
    软软立刻瞪他，“人还虚著呢，少说点话！”
    老郑眼皮沉了沉，又硬撑著看向狂哥。
    “等我能吃东西了……给我弄点吃的补补。”
    狂哥一愣，隨即拍著胸口。
    “行！东北菜是吧？”
    “等你好了，哥……弟给你整一桌！”
    老郑虚弱地翻了个白眼。
    “你个南方小子……会个屁……”
    狂哥嘴角一抽，差点当场反驳。
    弹幕本有些低落的气氛被冲淡了些。
    “害，老郑是你不知道，狂哥他们线下练了好几天了！”
    “虽然但是，也就是锅包肉翻车了好多次的说……”
    狂哥看著老郑又昏睡过去，终究还是没贫，只是把老郑的被角往上拉了拉。
    “等著，郑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