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才对嘛,这才叫翻身仗!”
“刚才看南关残兵衝出来,我鸡皮疙瘩全起来了!”
“继续打!照这个劲头,后面肯定还能狠狠干一场!”
弹幕激动不已,狂哥也是这么想的。
不知不觉间,全国能打贏的抗战越来越多了。
可下一刻,武汉街上的欢呼声突然被拉远。
狂哥脸上的兴奋还没收乾净,眼神已经变了。
“又来?”
弹幕瞬间紧张。
“別啊,刚贏完又来?”
“我有种不妙的预感……”
血色字幕缓缓浮现。
“兰封会战开启。”
“主力军投入十二个师,约十二万人。”
“围攻东瀛一个师团,约两万人。”
狂哥一看人数对比,眼睛一下亮了。
十二万打两万,这帐直白到连炮崽看了都能拍桌子。
狂哥当场攥拳,刚才被时间加速压住的兴奋又冒了出来。
“这应该吃定了吧?”
“十二万人围攻两万人,还能打不过?”
虽然长征期间,主力军以及各路军阀围困不住赤色军团,但那也是主力军与各地军阀其心不合。
而且赤色军团能不打阵地战就不打阵地战。
现在可是统一抗战,打鬼子的目標再明確不过,还能围攻让鬼子跑了?
狂哥他们遐想间,画面却突然冷了。
兰封阵地上,硝烟贴著地面滚。
主力军士兵还在壕沟里射击,鬼子的攻势很猛,炮火压的土墙一层层往下塌。
可镜头一转,后方某段阵地突然空了。
军旗撤下,士兵仓促后移,原本该死死堵住的缺口,被硬生生撕开一道口子。
鬼子突围部队顺著血腥的气味,从那道口子里钻了出去。
狂哥的遐想僵在脸上,弹幕也炸了。
“???”
“这就开口子了?”
“十二万围两万啊!”
鹰眼盯著地图上的缺口,皱眉道。
“包围战最怕这里。”
“一个点鬆了,整个圈都要漏气。”
狂哥咬著牙,心里一股憋屈往上顶。
他刚看完台儿庄,以为龙国终於能连著贏一把,结果这边巴掌来的太快,打的他大脑发懵。
画面继续推进。
鬼子部队拖著烟尘突围,车轮碾过泥路,马蹄溅起污水,枪声从远处追来,却再也堵不住那条已经裂开的口子。
字幕再次出现。
“碭山方向。”
一封电报定格在画面中间。
“……碭山不可失……碭山不必守……”
狂哥他们一愣,看著这封自相矛盾的电报,还是鹰眼最想回味过来是什么意思。
碭山不可失,是理论上,道义上,必须守住。
但碭山不必守,却是深知难守,所以暗示不必坚守。
狂哥一听鹰眼解释,隨即发火。
“这他妈是人话?!”
狂哥能理解主力军想要保留力量,但怒气依旧升腾。
他见过老班长怎么守阵地,见过台儿庄残兵怎么守南关,也见过忻口那些军官带伤反衝锋。
守,就是拿命去填。
可这封电报一边要地方不能丟,一边又不给死守的准话,事是这么干的?
到底是谁在围攻谁啊?
画面里,主力军第一百零二师在碭山苦等援军,结果等来的只有远处越来越密的炮声。
鬼子的炮弹落下,將其阵地掀开。
龙国守军一个连衝上去,很快只剩几个人退回来。
他们也不知道怎么办。
他们只能在错误和迟疑里硬扛。
最后,字幕落下。
“第一百零二师伤亡惨重,残部不足两千。”
於是,碭山失守,归德在逃跑將军的努力下也隨后失守,陇海铁路被鬼子切断。
十二万大军围杀鬼子两万大军,竟如此功亏一簣。
如此反转,让狂哥他们懵逼。
这本该是一场不该发生的失败。
此后,主力军指挥部亲赴郑州督战,但战局已不可挽回。
可主力军接下来的决定,又双让狂哥他们懵逼。
为了阻止鬼子继续西进,画面突然沉到了黄河边,天色阴的发黑。
大堤上有人影晃动,铁锹落下,泥土被一锹一锹掀开。
字幕浮现。
“六月九日,花园口大堤被掘开。”
黄河之水自己来。
先是一线浑浊的浪,接著整片水墙往前扑。
它不拍军官,不拍指挥所,只拍百姓。
一个老太太抱著木盆浮在水里,胳膊死死扣住盆沿,盆里婴儿哭的嗓子都破了,脸上全是泥点。
岸边,一个男人追著自家的牛跑。
牛被水捲走时,他扑通跪下,朝著水头磕了三个响头,额头磕破了,也没能把牛磕回来。
屋顶上有人挥布求救,树杈上掛著包袱。
浊浪卷著门板,柴捆,鸡笼,和人的哭喊,不断往远处推。
弹幕静了很久,才有人发出一行字。
“刚才武汉还在笑……”
这句话深深的扎进软软心里。
她想到那个骑在父亲肩头的孩子,又看见洪水里那个木盆中的婴儿。
同一片土地上,有人刚因胜利抬起头,有人马上被洪水按进泥里。
如此操作,直接给狂哥气笑了,笑声难听。
“呵,挡鬼子,最后淹的是自家百姓。”
这一淹,有没有有效阻止鬼子西进不知道,但伤亡狂哥他们却是看得见——数十万百姓葬身洪水,数百万百姓沦为难民。
此计之前,还有一个名为“焦土作战”的计划,即一旦城市不保就放火焚城,把郑州夷为焦土。
主力军为了阻止鬼子西进,不管有多大的损失,只要挡住鬼子的进攻就行。
只是花园口被扒开后以水代兵,焚烧郑州的计划才未实施。
鹰眼看著这些背景信息,直接闭上了眼睛。
半晌,吐出了三个字。
“真狠啊……”
但最可笑的是,如此惨重的代价,却並未重创鬼子主力。
虽然,为后方保卫武汉爭取了时间。
画面渐渐黑了下去,然后沉默压了很久。
久到狂哥都以为,时间加速要把人闷死在这片黑暗里。
终於,赤色军团指挥部,一点煤油灯的光亮出现。
一张桌,一摞纸,一支笔,还有墙上一行行慢慢浮现的字。
“这场战爭,既不会速胜,也不会亡国。”
“它会很长。”
“先是战略防御,到战略相持,最后迎来战略反攻。”
“持久战最后的胜利,一定是龙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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