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离嘴巴紧抿，虽然大家都看不到她，但她能看到他们。
一段时间的单方面相处，她已经对这些小兵们有了一点熟人的感情。
现在看到他们被变异动物杀死，心里不可能不难过。
她衝过去，攥起拳头打那个变异动物，拳头从动物身体穿过，一点用也没有。
最后她只能眼睁睁看著热情挥洒汗水的兵丁们一个个倒下。
不过就算如此，他们还是胜了。
变异动物被杀了大半，剩余的往更深的深山退走。
大军回程，云离想要跟上，身体突然又不受控制了，眼前一晃她又换了一个场景。
“呜呜，老祖，我们该怎么办？”
“大暌山被植灵占领，小苍山被人类一把火烧了，天別峰也被人类皇族占领，其他各处小山周边也都有人类村落，到底哪里才是我们的归宿之地？”
“呜呜，为什么，老天为什么要让我们开智？如果不开智，只靠本能生活，是不是就不会有这么痛苦？”
“不许胡说，老天让我们开智，是对我们的恩德，怎么可以埋怨。”
“都別怕，我们一定可以找到一处能安然生活的地方。”
“呜呜，老祖，我们都躲进山里了，人类为什么一定要对我们赶尽杀绝？”
为什么，还能为什么，不过是作为曾经人类食物的它们开智了，这让人类觉的他们作为世界主宰者地位受到威胁罢了。
“別说了，我们继续往深里走。”
“老祖，这座山不大，在往深里走，最后也会走到另外一端靠近人类的地盘。”
“唉，走一步看一步吧！”
云离就那么呆呆看著带著伤的一群变异动物互相搀扶著往山里走。
原来它们只是想要一处可以安稳生活的地方。
此刻她的脑海里浮现给蒋婷的那颗木晶石。
那是一棵成了精的柳树，长的无比巨大，盘踞一座小镇。
不过在她杀柳树之前，她看到过很多次这棵柳树，当时它並没有那么大，只是比普通柳树大一些而已。
记得当时她还折了一根枝条拿在手里甩著玩。
后来又多次经过，隨著微风的摆动，每次柳条都会在她头顶或者身上拂过。
之后，她离开了待著的那个基地一段时间，在回来就听说隔壁镇上有一株柳树让官方很头疼。
不少异能小队组队去杀，最后无一人归来。
一直致力於赚功德的云离，自然不会放过这个为大家除害的机会。
她去了，看到和以前完全两个样的柳树，也被震惊到了。
实在是变化太大了，以前的柳树不过就是一棵稍微大一些的树。
可现在的柳树，根系遍布整个小镇，枝条也將整个小镇给覆盖。
这么短时间能长成这样，可见它吃了多少人类。
她没有愤怒，只有斩杀这株小镇霸主的想法。
哪怕柳树长成这样巨大，也依旧不是她的对手，只雷电异能就让它受伤不轻。
风系更是將柳树枝丫斩了个一乾二净。
就在她要了结柳树的时候，柳树发出了委屈哭声。
它说：是人类先欺负我的，为什么就连你也要来欺负我，你忘了，以前每次你从这里路过，我都和你打招呼来著。
听了这话，她没有任何感觉，对於她来说，帮人救人送东西都是为了赚取功德，多余的感情她没有。
包括对这棵柳树。
没有理会它的委屈，直接用精神力掏出了它的木核。
回到基地她没有说柳树被消灭的事，反正很快有人能发现。
確实，在她回到基地一个小时后，柳树被消灭的事就传遍了。
然后有人打听是谁消灭的，包括官方都在打听。
她一开始以为大家只是好奇，官方则是想给予除掉柳树的人一些奖励。
她不准备满足大家的好奇心，也不打算要奖励，就一直没说。
可过了一些天后，还是被人查到是她斩杀的柳树。
之后，她几乎每天都遇到人挑衅，甚至偷袭。
她不明白他们为什么明明打不过还要对她出手。
直到她被官方请到大楼办公室，这才知道都是为了木核。
官方希望她上交，其他人则直接想抢。
她愿意做好事，帮人赚功德，都是自愿。
但討厌被人强迫，她最后没有交，直接离开了基地。
后来听人谈笑，说某基地为了得到一枚木核，派出上百人，结果毛都没得到一个，上百人也无一生还。
到这时，她想到柳树说的他们先欺负它的话，原来都是真的。
不过知道都是真的，她也没有太多反应，对人类都是只有付出行动帮助，內心其实一点爱都没有的她还能去共情一棵树不成。
从回忆中回神，前方的变异动物们已经走远。
在军营驻地时，看到小兵们说的孽畜可恨，她共情到他们的情绪，希望杀光孽畜。
可在听了这些所谓变异孽畜的委屈后，她又共情到了它们的想法与无奈。
此时的她，已经无法完全站在哪一方。
垂眸沉思，她不明白，为什么在短短时间，听了短短几句话后会有这样奇怪的变化？
眼前绿色消失，出现白色炽光，抬头一看，她回到了那间古怪的房间。
她的手还撑在墙壁上。
想了一下，她走到另外一方墙，身体再次被吸了进去。
没多久，她又从墙里出来了。
之后，她又进了另外两方墙。
四方墙四个世界，她在里面看到了多方对立爭斗的场面。
回到房间的云离站在房间中间，脑海里全是四个世界看到听到感受到的一切。
她一动不动站著，像个木头桩子。
好久，好久之后……
她抬起头，目光里多了点类似下定什么决心的坚定。
“云离！”
那个分不清男女的声音再次喊她。
“嗯，我在的。”云离淡声回应。
“你有所悟了？”
“嗯。”
“明白了就好……”
声音最后越来越远，直到消失不见，而云离意识也回到了海底铁疙瘩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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