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风暴前夜

    第64章 风暴前夜
    霍格沃茨的夜色浓重得仿佛能滴下墨汁,禁林边缘的冷风带著松脂的苦涩和不知名野兽的微弱腥气,悄然攀上悬崖,一下又一下地拍打著城堡的玻璃窗。
    对於被排进明晚禁林禁闭名单的几个小巫师,以及那些在乎他们的人来说,这是一个註定无眠、却又各怀心事的夜晚。
    格兰芬多塔楼的男生寢室里,气氛没有丝毫大难临头的压抑,热烈得像是在筹备一场魁地奇杯夺冠后的狂欢派对。
    火炉烧得啪作响,金红色的帷幔在热气中微微摇晃。
    “所以,你当时真的就直视著乌姆里奇那个老妖婆的眼睛?梅林的鬍子,哈利,你太酷了!”
    西莫·斐尼甘盘腿坐在床沿上,手里还抓著一把比比多味豆,兴奋地挥舞著拳头,仿佛他自己也参与了那场午夜的对峙。
    “那是当然!你们是没看到,那只癩蛤蟆本来还在那儿耀武扬威地说什么阿兹卡班、什么法律,结果邓布利多一走出来,就轻描淡写的说教学实验!”
    罗恩得意洋洋地坐在床铺上,指挥著他那套巫师棋。
    他的骑士正残暴地將对方的卒子砸碎,“有邓布利多撑腰,魔法部算什么?
    福吉就是个只会盖章的饭桶!”
    迪安·托马斯在一旁附和著爆发出大笑。
    在这一片喧闹中,只有纳威·隆巴顿格格不入。他穿著条纹睡衣,不安地绞著下摆,满脸愧疚地挪到哈利床前。他的眼眶还是红的,显然刚才已经偷偷哭过了一场。
    “对不起,哈利————”纳威的声音细若游丝,带著浓重的鼻音,“如果那天晚上我不那么笨手笨脚,没有让箱子撞到墙上引来费尔奇的猫,我们也许就不会被抓住了。都是我的错————要不————要不我明天把莱福借给你们?它虽然只是一只蟾,但也许能在禁林里帮你们探探路。”
    “別傻了,纳威!”哈利从四柱床上坐起来,笑著拍了拍纳威颤抖的肩膀,篤定的说,“我们那是去散步,不是去送死。海格会带著牙牙陪著我们的。再说了,我们连挪威脊背龙都搬过,禁林边缘能有什么大不了的?”
    哈利重新躺回床上,双手枕在脑后,嘴角掛著轻鬆的笑意。在他的视界里,魔法部的公文不过是废纸,马尔福的阴谋不过是笑话。
    那天晚上,邓布利多看向他的眼神、那句勇敢与鲁莽往往只有一线之隔的评价,就像一块免死金牌,深深烙印在他的心底。
    他是一个失去双亲的孤儿,而在那个塔顶,他感受到了庇护与认可。
    这种盲目的乐观將这两个男孩严严实实地包裹在正义必胜的幻梦里。
    他们只是满心期待著明天在禁林里欣赏马尔福嚇得屁滚尿流的丑態。
    与男生寢室那没心没肺的喧囂截然不同,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的角落里,赫敏·格兰杰正独自坐在一盏即將燃尽的煤油灯下。
    炉火已经熄灭,只剩下一点余烬。
    休息室里冷得像冰窖,但赫敏似乎毫无察觉。
    她身上披著一件薄毯,面前摊开著一本《近代魔法法案变迁与霍格沃茨自治特许状》。
    就在半个小时前,她的室友拉文德·布朗还试图拉著她去给可怜的帕瓦蒂送什么“大蒜十字架护身符”,被她以藉口婉拒了。
    赫敏死死盯著书页上的法律条文,羽毛笔的笔尖已经被她无意识地咬得劈了叉。她的视线根本没有对焦在字里行间,满脑子都是罗恩白天在礼堂里炫耀的那句话:“校长签了一张什么报告————大概是证明学校有龙的文件吧。”
    “他们怎么能笑得出来————他们怎么敢笑得出来!”赫敏在心底痛苦地呢喃,眼泪终於忍不住夺眶而出,砸在羊皮纸上,晕开了一片水跡。
    明晚的禁林在她眼中並不是一次简单的探险,甚至惩罚本身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邓布利多被迫签下的那份《校园管理安全风险评估报告》。她太了解麻瓜和魔法界的行政官僚体系了。
    赫敏用力擦乾了脸颊上的泪水。
    不,现在不是绝望的时候。闭目等死或者在一旁哀嘆,从来都不是她的作风。
    她“啪”地一声合上那本厚重的法典,將其推到桌角,转身从旁边摞起的书堆里,抽出《黑魔法防御指南》。
    既然绞索已经套上,她无能为力,那她至少要保证那两个白痴明晚能全须全尾地从那个满是xxxxx级生物的林子里走出来!
    “拉文德的大蒜毫无用处————如果碰上狼人或者八眼巨蛛,他们需要的是强效驱逐咒和气味混淆剂————”她一边低声嘟囔著,一边飞快地翻动著书页。
    在这座充满著盲目勇气与热血的狮院高塔里,只有她意识到了深渊的逼近。
    没人懂她,赫敏只能自己扛下这份恐惧。
    但在深渊真正张开大口前,她必须拼尽全力,为她那鲁莽的朋友们编织出最后一道护身符。
    在阴冷潮湿的地窖。
    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里瀰漫著淡淡的黑湖水腥味。壁炉里燃烧著幽绿色的火焰,將德拉科·马尔福苍白尖俏的脸庞映照得明暗交错。他正慵懒地陷在一张沙发里,慢条斯理地用一块天鹅绒布,为自己那副龙皮防风手套打上保养油。
    “德拉科,你真的非去那个噁心的地方不可吗?”潘西·帕金森满脸心疼地凑过来,手里还捧著一件厚重的、散发著高级薰香的防风斗篷,“我听说禁林里面全是泥巴、狼人和比马车还大的蜘蛛!要不我立刻去猫头鹰棚屋,让我爸爸给斯內普教授写信,或者直接给校董会施压————”
    “收起你那套大惊小怪的蠢相,潘西。”德拉科高傲地抬起下巴,嫌弃地推开了那件斗篷。
    克拉布和高尔像两座肉山一样杵在一旁,把粗壮的指关节捏得咔咔作响,瓮声瓮气地表忠心:“我们可以替你去,马尔福,只要你一句话,我们就去把那个什么禁林给推平了。”
    “用你们那塞满坩堝底渣的脑子好好想想,这是一场普通的惩罚吗?”德拉科发出一声嗤笑,將保养好的手套妥帖地放进长袍的內侧口袋。
    他闭上眼睛,脑海中再次浮现出父亲卢修斯那封信上的字跡——“不过是些许风霜罢了————我们拿走了未来的权力。”
    一想到明天要踏入那片满是泥泞和恶臭生物的林子,他的洁癖確实在隱隱作祟。
    但他不在乎。只要一想到那份由他父亲亲手织就、將邓布利多逼入妥协绝境的政治罗网,他依旧战慄与狂喜。
    “去一趟禁林算什么?”德拉科睁开眼。
    “波特以为自己贏了那场粗鄙的走私游戏,却不知道自己早就成了祭坛上的羔羊。我迫不及待地想亲眼看著,当他踩进禁林的泥水里,面对那些黑暗中未知的恐怖时,他那张自以为是的脸上会露出怎样绝望的表情。”
    这根本不是一场禁闭,这是他一马尔福家族的继承人,在这场推翻邓布利多统治的权力博弈中,取得阶段性胜利后的一场巡礼。
    而在城堡的另外两个角落,佩蒂尔双胞胎姐妹正承受著心理折磨。
    这飞来横祸让她们欲哭无泪。
    在格兰芬多女寢里,活像是在举行一场滑稽的葬礼。
    拉文德·布朗正抱著帕瓦蒂哭得像个泪人:“哦,帕瓦蒂!如果你被八眼巨蛛吃掉了,或者被狼人咬成了两截,我以后上占下课该和谁一起坐啊!你必须把这个带上,这是我祖母给我的防妖粉,据说能驱散一切邪恶生物!”
    拉文德一边抽噎,一边把一包散发著浓烈死鱼和发霉大蒜混合味道的可疑粉末,死死塞进帕瓦蒂的手里。
    帕瓦蒂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为了不辜负室友的好意,只能硬著头皮把那包臭气熏天的粉末塞进睡衣口袋。当拉文德终於哭累了睡去后,帕瓦蒂像受惊的鶉一样缩进被子里,把被角死死捂住脑袋。
    她在黑暗中紧紧握著卢西安送她的那颗红金星云玻璃球。玻璃球散发的微光勉强驱散了她內心的部分恐惧。她拼命用格兰芬多的信条来说服自己:“这是一场冒险————帕瓦蒂,你是个勇敢的格兰芬多,连波特都不怕,你怕什么————”
    但当夜风呼啸而过,发出类似野兽呜咽的声音时,她依然嚇得浑身发抖,眼泪无声地打湿了枕头。她其实怕得要死,不仅害怕禁林深处那些隨时会扑出来的阴影,她更害怕明天晚上见到妹妹帕德玛时,对方那充满怨懟和责备的眼神。那是她亲手把妹妹拉进了地狱。
    与此同时的拉文克劳塔楼,情况则呈现出另一种窒息。
    帕德玛·佩蒂尔把自己严严实实地裹在被子里,连一根头髮丝都不敢露在外面。
    更让她崩溃的,是拉文克劳室友们那种事不关己的態度。
    曼蒂·布洛克赫斯特和苏·李正坐在床边,用一种研究魔药標本的眼神看著在被子里发抖的帕德玛。
    “其实你大可不必如此惊慌,帕德玛。根据《霍格沃茨一段校史》的隱秘附录以及歷年来的档案统计,学生在禁林禁闭中生还的概率其实高达百分之八十七点五。”
    “只要你不去主动挑衅发狂的马人,或者运气差到极点被发情的狼人咬破颈动脉,四肢健全回来的可能性还是很大的。”
    “不过,”曼蒂在一旁翻看著一本厚厚的《黑暗生物防卫指南》,冷不丁地补充道,“为了以防那百分之十二点五的小概率事件发生————帕德玛,你遗嘱写了吗?如果有什么需要转交给你父母的遗物,趁现在我们还有时间帮你整理。”
    “闭嘴!苏!闭嘴,曼蒂!”帕德玛在被子里发出一声绝望而崩溃的尖叫。
    理智的大脑此刻成了折磨她的终极刑具。她的大脑正在不受控制地疯狂运转,罗列著一切可能的死法:毒液溶解、利爪撕裂、被蛛丝做成茧————她悔恨到了极点。
    为什么?为什么她要去蹚格兰芬多那趟浑水?那本该是属於无脑莽夫的惩罚,现在却要她这个仅仅是因为解不开门环谜语的倒霉蛋来承担!
    “我討厌格兰芬多!我討厌冒险!”帕德玛在被窝里痛哭流涕,暗暗发誓如果这次能活著回来,她一定要和帕瓦蒂那个疯子断绝姐妹关係。
    就在整座城堡的少年们因为这场权力的余波和未知的恐惧而悲喜交加、辗转反侧时,拉文克劳塔楼最高处的一扇拱形高窗前,我们的主角卢西安。
    夜风扬起他长袍下摆,他单手斜倚在窗台上,另一只手里漫不经心地把玩著炼金加隆。
    他的目光越过波光粼粼的黑湖,越过海格小屋前那盏昏黄的孤灯,投向林叶沙沙的禁林。
    “真是一场精彩的眾生相。”卢西安不由的有所感慨。
    在这个夜晚,有人在做著英雄的幻梦,有人在恐惧中战慄,有人在为政治权力的交接而沾沾自喜,还有人在法律条文中独自流泪。
    他们都以为自己在参与一场大人的政治游戏,或者一出英雄战胜邪恶的童话剧。
    但卢西安知道,那片林子里现在真正潜伏的是什么。
    那不是魔法部无力的公文,不是卢修斯·马尔福精打细算的算计,更不是邓布利多为了培养救世主而刻意留下的温和试炼。
    此时此刻,在林地深处,一个濒死挣扎的黑魔王,正依附在奇洛的后脑勺上,拖著残破的躯体,贪婪地吸食著独角兽的血。
    “去吧,尽情地傲慢,尽情地狂欢,尽情地恐惧吧。”卢西安拋了拋加隆,它在月光下翻滚著,又落回他的掌心。
    “魔法部的羊皮纸挡不住索命咒,格兰芬多的勇气也无法让毒牙变钝。
    只有当死亡带著腥风,真正擦过鼻尖的那一刻————霍格沃茨温室里的花朵们,才会明白这个世界剥去了童话外衣后,最真实的残酷。”
本站所有小说均来源于会员自主上传,如侵犯你的权益请联系我们,我们会尽快删除。

腐文书,免费小说,免费全本小说,好看的小说,热门小说,小说阅读网
版权所有 https://www.fuwenshu1.com All Rights Reserved, 联系邮箱:ad#taorouwen.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