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露回到了弄堂的小房子。
之前小俩口有一套洋楼,让茅子明当掉抽大烟了,只能搬回到这破旧、逼仄的老房子里。
在进家门之前。
她偷偷看了一眼,確定四周无人,悄悄把钱埋在了一旁的花盆里。
这是王学森教的。
做人不能太老实,否则这些钱准得让茅子明抢走了。
李露並不复杂。
她只知道真心换真心,茅子明不把她当人,学森待她如初恋。
既然身子和心都交给学森了,对家里这个没出息的混蛋也就彻底死心、绝望了。
这也是女人跟男人不一样的地方。
男人狠起来,无非是暴揍一顿或者物理消灭,偶尔哪天下半身那点念头来了,还会怀念、找回来说些软话,掉几滴鱷鱼眼泪。
女人呢,一旦死心。
这个男人做什么都是错的、噁心的,哪怕身子在奉承,精神层面已经直接把男人净化成了空气。
茅子明在李露眼中,现在就已经是“亡夫”、空气、死人。
吱嘎。
她推开门。
茅子明正就著猪头肉喝酒,两眼通红,怨气森森,宛如修罗场里出来的厉鬼。
他今天手气不太好,刚发的薪水又输了精光。
这不,连丁子俊晚上的邀请都找藉口拒绝了。
没办法,跟著丁家兄弟出去玩得掏兜。
他是真没米了啊。
“小露,你去哪了?”茅子明打了个酒嗝,冷眼问道。
“我还能去哪,做头髮唄。”李露走到小梳妆檯边,对著镜子摘掉了耳环。
茅子明一看她今儿骚气四溢,精神头也有点不对,一放筷子凑了过来皱眉质问:“去哪做头髮了?”
“冈村太太家,专门请的造型师。”李露语气寥落,应付式的回答,视线只盯著镜子里漂亮的自己。
愈发觉得跟了这么个吃喝嫖赌的畜生,真是瞎了眼。
“除了你,还有谁?”茅子明狐疑问道。
“苏婉葭。”
“王学森的太太。”
李露道。
王学森?
茅子明心头咯噔了一下,那可是出了名的花花公子。
“我怎么觉得你今天有点不对劲?”
“这可是最新款的旗袍。”
“包也换成美国货了,高跟鞋也换了。”
“清一色名牌啊。”
“得不少钱吧。”
他绕著李露打起了转,越看越不对。
说著,他猛地抢过李露的包包,迅速检查起来,里边还有几十美钞和一根小黄鱼。
“美金!”
“家里哪来的美金?你哪来的钱,快说!”
茅子明像豺狼般残忍一笑,迅速装了兜。
“你管我,把包还我。”李露伸手就要抢。
这可是学森送给她的初见礼物。
“这么著急,我当初送你东西也没见这么宝贵过啊。”茅子明举著包包往后一扬,冷笑问道。
“呼呼!”
“嘴里什么味?”他耸了耸鼻子,闻到了不该存在的气味。
“榴槤。”
“我吃榴槤了!”李露辩解道。
茅子明的瞳孔一点点瞪大,像恶魔一般满脸凶戾绽开,他猛地一把揪住李露的手,目光死死落在了白玉手鐲上。
那鐲子上分明有一根黑色的捲髮。
茅子明熟。
但那绝不是自己的,因为前段时间他得了梅毒,为了方便治疗,早剪了一道。
他心里涌起一股滔天怒火,表情愈发扭曲。
然后,凑到李露的头髮上闻闻。
没错,是男人那该死的气味。
“贱<i class=“icon icon-unie08c“></i>,你天天这疼那疼的,大半年了不肯让老子碰一下身子,结果你特么背著老子在外边乱搞?”
“臥槽尼玛!”
茅子明怒火衝天,一巴掌扇翻了李露。
啊!
李露尖叫一声,栽在了地上。
“说!”
“你是不是出去卖了?”
“是不是!”
茅子明揪住她的头髮,贴脸狰狞怒吼。
李露忍著疼痛,眼神无比坚定、无畏:“没错,我是去卖了。”
“我不卖,谁养我?”
“指望你这个废物,把家输光了的烂赌鬼吗?”
说著,她別过头冷冷讽笑了起来。
“贱<i class=“icon icon-unie08c“></i>,<i class=“icon icon-unie092“></i><i class=“icon icon-unie093“></i>!”
“你想翻天吗?老子弄死你!”
茅子明一想到温婉的娇妻被別人压在身下,那种羞辱和痛苦令他暴跳如雷。
他一把將李露按倒在梳妆上,解开腰带就要“教训”她。
然而,一切都是徒劳。
他的身体早被大烟、酒水和<i class=“icon icon-unie0bb“></i><i class=“icon icon-unie033“></i>掏空了。
李露看了他一眼,不屑笑道:“瞧瞧你没出息的样,你不觉的自己现在的样子像条狗吗?”
“抽大烟、梅毒。”
“你在外边西装革履人模狗样,实际上就是个连这点事都无能为力的废物。”
“你!”
“我打死你!”茅子明彻底破防了,怒吼一声拿著皮带照著她劈头盖脸就打。
李露一动不动,就这么死死的盯著他,任由他抽打。
茅子明被她眼里的寒意、决绝给嚇到了,他丟掉皮带,指著李露,气的浑身发抖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打完了吗?”
“没打完继续。”
“打完了,我就走了。”
李露拿出粉底,盖住了脸上的巴掌印,语气冷漠的令人心惊。
“小露,你,你要去哪?”茅子明有些慌了。
跟隨谈谈钱的笔触,在上共赴《谍战代號:申公豹》的冒险。
过去李露因为嫌弃他逛窑子、睡<i class=“icon icon-unie0b5“></i><i class=“icon icon-unie033“></i>不肯跟他同床,也有被打的受不了离家出走的时候,但都是哭著、带著惧意走的,早晚还得回家。
然而现在,这个女人浑身散发著比冰块还冷的寒意,让茅子明感到恐惧。
他有种不祥的预感。
李露留不住了。
“还能去哪?”
“做头髮。”
“挣钱!”
“没办法,谁让你太穷了呢,难不成我一辈子吊死在你这么个废物身上么?”
“呵呵!”
“我可没脸像你一样,拿著外国进口烟的盒子,里边装的是三炮台。”
李露连看都懒得看他一眼,拿起包包扭著翘臀,优雅而<i class=“icon icon-unie0e3“></i><i class=“icon icon-unie01a“></i>的往门口走去。
挨打归挨打。
打吧。
反正心也死了,打完这顿,机会也不多了。
她可没忘了学森的任务,气死这个混蛋,那才是真正的解脱之道。
“小露。”
“露露……你,你等下,我们坐下来好好谈一下好吗?”
茅子明看著她曼妙的风韵,心里又痛又不是滋味。
“谈什么?”
“谈我怎么服侍別的男人么?”
“呵,要谈可以啊。”
“等你什么时候挣到钱了,我也能像苏婉葭一样吃香喝辣时,咱们再谈。”
李露回头嫣然一笑,踩著高跟嘀嗒嘀嗒而去。
“你!”
茅子明气的险些吐血,眼前阵阵发黑,待回过神来想挽留时,李露早已走远。
“贱人!”
“钱钱钱!”
“老子是76號主任秘书,有的是挣钱路子。”
“不就是钱吗?老子也能挣!”
“早晚用钱活埋了你!”
茅子明自尊碎了一地,咬牙切齿的咒骂起来。
……
王学森驱车往家赶。
路过一家水果铺,买了个红心柚子,借著柚子皮在身上擦了一通,又闷在车里抽了好几根烟驱散了身上的香水味。
回到家。
婉葭和小敏正在聊天。
“咋这么晚才回来,露露回家了吗?”苏婉葭问道。
“哦,我就送了她一程,中途她有事先下车了,我正好去把四海钱庄的贷款还了。”
“顺便给你俩买了个柚子。”
王学森把扒好的柚子放在了桌上:“你们聊著,我冲个凉去,那地方鱼龙混杂熏了一身的烟臭。”
“嗯,快去吧。”婉葭没有多疑。
“夫人,先生对你好好呢,买柚子连皮都给你扒好了。”小敏笑道。
苏婉葭一脸甜蜜幸福的说道:“他呀,好的时候对人可好了,不好的时候,哼,就不把人当人。”
“坏心眼可多了,鬼主意一堆。”
“净折腾人。”
“咋,咋折腾人?”小敏好奇问道。
“不跟你说,等你啥时候嫁男人了,自然就知道了。”苏婉葭笑了笑,翘著兰花指吃起了柚子。
嗯,不愧是老公买的,爱心满满。
这柚子真甜呀。
美美美!
晚上。
苏婉葭上了床,日常催粮。
婉葭近来要的频繁,王学森前边和李露又来来回回打光了子弹,人又不是铁打的,这会儿正处於圣贤时间哪有心思搭理她。
一脚把她踢床下去了,裹著薄毯呼呼大睡。
苏婉葭恨的牙根痒痒。
气气气!
翌日一大清早,满血復活的王学森心里有愧,麻利儿的先给婉葭管了一顿。
“学森,要不上午请个假在家陪我吧。”婉葭显然没够,抱著他哼哼唧唧的撒娇。
“你癮能不能別这么大。”
“玩物丧志,不知道啊?”
王学森翻了个白眼,在她翘臀上狠狠来了一巴掌。
“啊!”
“那不都是你勾的,再说了,当初可是某些人说,到了这年龄没癮才不正常。”
“现在正常了,你又不满意。”
“你是天啊,啥都你有理。”
婉葭委屈的撇了撇嘴。
“瞧瞧你,一天天红光满面的,老子都快被你吸乾了,別不知足啊。”
“对了,今天去徐公馆找李茉莉打牌。”
“杭州那边要有消息了,晚上带她来家里,我早点把这事办了。”
“要不毛森怕挺不过去了。”
“鬼子可是不当人的。”
王学森安慰性的亲了她一口,爬起了床。
婉葭也跟著下了地,给他穿衣服、打领带,陪同他下楼用餐。
“等你好消息。”
到了外边,两人吻別,王学森上车一脚油门而去。
玛德。
他有点理解徐蒲城为什么赖在杭州不回来了。
这才两个,就有点管不过来了。
那糟老头奔六了,还娶了四房姨太太,敢回上海滩才怪。
到了办公室。
王学森打开保险柜,拿出昨天刘忠文给的资料,仔细琢磨了起来。
资料是李世群授权给的,里边是李世群私自拿回扣,以及安排亲戚、老乡岗,虚报编制吃空餉,还有部分装备採购清单。
证据不少,但不致命。
就是会挨批评挨骂,日本人也能承受的范围。
显然叶吉青是精心做过帐本的。
这女人不愧是高材生,真有两把刷子,帐本做的明明白白。
刘忠文给他这个目的不言而喻。
让王学森去丁墨村那告密,加速丁、唐、傅三人联合针对的进度,否则就丁墨村办事迁延不决的性子。
再牛逼的贏学大法,也得被拖字诀给搞黄了。
走,找老丁去!
……
本站所有小说均来源于会员自主上传,如侵犯你的权益请联系我们,我们会尽快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