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郑萍萍,王学森上了二楼。
他走到琴房前,伸手敲了敲半掩的房门。
悠扬的琴声顺著门缝流淌出来。
婉葭正坐在钢琴前。
阳光透过窗欞洒在她的肩头,修身的居家服勾勒出她曼妙的曲线。
她纤细的手指在黑白琴键上跳跃。
弹奏的正是那首《星空》。
李露坐在旁边的软椅上,整个人都听得痴了。
眼下上海滩流行的曲目,无非是贝多芬的古典乐,要么就是百乐门里那些靡靡之音。
这种轻快、灵动,充满现代感和浪漫气息的曲子,直接把她听傻了。
每一个音符都直击心灵。
一曲弹罢。
李露这才从深深的震撼中回过神来。
“婉葭,这是你自己写的曲子吗?”
婉葭转过身。
她深知李露是个寡妇,平时生活清苦,所以绝不敢在闺蜜面前露出半分炫耀姿態。
她很低调地抿了抿嘴唇,轻声笑道:“学森送我的。”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任你读 】
李露转头看向门口的王学森。
她的眼眸里闪烁著掩饰不住的诧异与羡慕。
“真没想到,你家先生这么有才。”
婉葭隨口接话,语气里透著几分娇嗔:“他呀,平时也不捣鼓这些,心眼都在赚钱上面。”
王学森抱著胳膊走了过来。
他看了眼手腕上的名表,语气带著几分市侩:“没钱,能把你养得红光满面吗?”
“你们聊吧,我还得回单位。”
李露一听,赶紧站起身来,伸手整理了一下旗袍的下摆:“我也该走了,下午医院得开会。”
婉葭走上前来,亲昵地挽住王学森的胳膊。
“学森,要不你送送露露吧。”
王学森眉头微皱,故意拉长了脸,满脸不太情愿的样子:
“我赶时间,这也不顺路啊。”
他转头看向李露,语气客套。
“茅夫人,要不你还是打车吧。”
李露是个极有眼力见的女人,立刻顺著他的话往下说:“婉儿,我自己打车就行,不劳烦王先生。”
婉葭有些生气了,蹙起秀眉瞪著王学森:“你送下就多踩一脚油门的事,耽误不了多大事。”
王学森为难地眨了眨眼。
他把婉葭拉到走廊一边,压低嗓音:“现在外边都传我和李露的风言风语,说我跟她有一腿。”
“我送她去医院,那不是让人嚼舌根子吗?”
婉葭听了这话,心里甜滋滋的。
看来学森还是很有分寸的,处处顾及自己的感受。
她心思单纯,性格又仗义,伸手拍了拍王学森的胸口:
“別人不知道,我知道不就行了。”
“你行得端,坐得正,问心无愧怕啥。”
王学森顺坡下驴,连连点头:“是,是,夫人教训的是,倒是我太过小人之心了。”
他转过头,换上一副温和的面孔。
“茅夫人,外边风大,坐黄包车冷,还是我送你吧。”
“婉葭说得对,就一脚油门的事。”
李露又谦让了几句,但拗不过婉葭的热情,只能依了。
两人一前一后下了楼,坐进那辆宽敞的防弹轿车。
车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喧囂。
李露坐在副驾驶上,微微噘起红唇,歉然道:“学森,婉儿待我如此好,我们是不是过分了。”
王学森发动引擎,双手握著方向盘,淡淡笑道:
“不过分,婉儿想要的幸福很简单。”
“她不知道,就是快乐的。”
王学森目视前方,开始了他的渣男语录输出。
“有时候我们总习惯把真话当成道德標准。”
“殊不知,你想说的真话、真相有时候是杀人、伤人的利刃。”
“所谓的真话、良言,不过是很多人站在道德高地,故意伤害,噁心人的幌子罢了。”
他腾出一只手,熟练攀索李露丰腴的丝袜大腿:
“这就像是一个绝症病人。”
“你告知他快死了,他会悲伤、绝望,或许真的就倒下了。”
“相反,你说他很好,只需调整好心情、睡眠,吃好喝好,兴许他还能多撑个几年。”
李露轻轻打了一下他的手:“人多,你別乱摸。”
王学森嘿嘿一笑,接著道:
“真话、假话不重要。”
“重要的是说有益於生活的好话。”
李露看著他,眼眸中充满珍惜与病態的崇拜:“世上怎有你这般人,聪明、睿智,才华横溢,就连说话都这么好听,如饮美酒,令人陶醉。”
她身子微微倾斜,主动靠向驾驶座的方向。
“你就像上天派下来的使者。”
“跟你在一起,只有安稳、幸福,没有痛苦、烦恼。”
“感觉跟你在一起,我都能活到一百岁。”
王学森挑了挑眉毛,语气变得轻佻起来:“哼,仅仅只有才华横溢?”
“难道主要原因不是器大活好吗?”
李露俏脸登时通红,娇嗔地白了他一眼:“討厌,当然……有。”
王学森单手握著方向盘,另一只手直接解开了腰带:
“正好,歇了两天憋得慌。”
“趁著还有点路,给我消个火。”
李露嚇了一跳,赶紧看了一眼车窗外:“不行,这路上来来往往都是人,被人看到多丟人。”
王学森满不在乎地撇了撇嘴。
“这还不简单。”
他反手抓起后座上披著的一件宽大风衣。
李露立刻明白了他的意图,满脸红晕地看著他。
“就你鬼主意多。”
王学森嘿嘿坏笑,大手伸过去搂过她的脖颈,直接把人按了下去。
然后拿大衣盖了个严严实实。
从外面看,副驾驶上空空如也。
风衣下,只现出能拍打的<i class=“icon icon-unie0ce“></i><i class=“icon icon-unie0cf“></i>翘臀。
王学森心情大好。
情到深处时,他扬起巴掌,在那<i class=“icon icon-unie0d5“></i><i class=“icon icon-unie0d1“></i>上拍上一记响亮的。
弹性惊人。
仁济医院並不远,原本十几分钟的车程。
王学森只能开著车,绕著医院附近的路打了几个转。
呼!
终於,他长吐了一口气。
整个人都通透了。
舒服了。
他这才一把掀开风衣。
李露抬起头,脸颊緋红,眼眸中水波荡漾。
她对著遮阳板上的化妆镜,仔细擦了擦嘴,拿出小方盒补好口红。
又拿过王学森的茶水壶,仰起脖子灌了几口。
“达令,我该走了。”
“晚上去家里吗,我给你准备几个下酒菜。”
王学森整理好衣著,把车靠边停稳:“今晚就不去了,平安夜,楼里有节目。”
他想起了晚上的抓捕计划,语气变得严肃了几分。
“对了。”
“这两天可能会有点乱,你最好待在家里。”
李露乖巧地点头:“知道了,注意安全,慢点。”
她推开车门,踩著高跟鞋下了车。
这女人有了滋润,心情一好,本能就放骚,李露双手一拢微卷的秀髮,翘臀扭的那个一个欢。
玛德!
真圆。
真骚。
甭说。
一想到这样的风韵美人是自己专属情人,予取予求。
还是挺美的。
王学森坐在车里,琢磨著这要是在成都春熙路牵个手,老子也妥妥石油老总范了。
……
驱车回到76號。
把车停在院子里,王学森拔下钥匙,径直上了楼。
到了办公室。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这才猛地想起一件事。
忘把占深拉回来了。
这货肯定还在自己家附近转悠呢。
算了。
王学森摇了摇头。
反正来了也是在摸鱼睡觉。
李世群拿了尹鼎一七万大洋,对这货基本上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相对还是很宽鬆的。
就当给他放假了。
下午五点。
王学森刚给王天牧打完电话。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占深打著哈欠,晃悠悠地走了进来。
他一进门,直接往沙发上一瘫,满脸不爽。
“怎么没叫我。”
王学森整理著书桌上的文件,头也不抬:“我这不寻思著给你放半天假吗?”
占深翻了个白眼,坐起身来:“你早说啊,那我回去了。”
王学森放下文件,喊住他。
“喂,你真走啊。”
“我今晚有事,你待会去装备室领枪,晚上得护著我。”
占深重新躺了回去,双手枕在脑后。
“行。”
“那我再补会觉。”
他扭了扭身子,眉头微皱。
“最近背上的伤口长肉,痒得难受,我大半宿没睡好。”
他也不见外。
直接往沙发上一躺,抓起旁边的一件外套往身上一盖,就准备睡下去。
王学森看著他这副大爷模样,有些无奈:
“你去审讯室睡吧。”
“待会叶吉青或者刘忠文来了,看到准得骂你。”
占深闭著眼睛,嘴里嘟囔了一句:
“爱骂骂去。”
“骂急了,老子改天请他们吃子弹,送他们去见阎王爷。”
他翻了个身,把脸朝向沙发內侧。
王学森看著占深那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心里其实门儿清。
这货就是个缺爱的刺蝟,表面狂得没边,內心孤独得很,极度缺乏安全感。
难得他把自己当兄弟,愿意在这儿赖著就赖著吧。
大不了被叶吉青或者刘忠文撞见了挨顿骂,自己皮糙肉厚,扛著就是了。
他靠在宽大的办公椅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桌面,盘算著晚上的行动。
今晚可是个大场面,两场重头戏连轴转。
第一场,马和途那帮人对陈明楚的刺杀。
第二场,就是给郑萍萍下的套。
也不知道老王那边顺不顺利,能不能把陈明楚那只老狐狸给约出来。这孙子狡猾得很,平时缩在乌龟壳里死活不露面。
要是错过了这次绝佳的机会,以后再想弄死他,估计就难如登天了。
正琢磨著,门外传来两下克制的敲门声。
“王主任,是我。”是王天牧的声音。
“王主任,是我。”是王天牧的声音。
王学森坐直身子。
“进来。”
王天牧推门而入,反手就把门锁死。
他刚要开口,瞥见沙发上四仰八叉躺著的占深,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
王学森摆了摆手。
“自己人,但说无妨。”
占深翻了个身,坐了起来,满脸不耐烦地抓了把头髮:“別介,我可不稀罕听你们那些破事,你们聊。”
他伸手去抓衣服,刚拎起来,反应过来这是王学森的外套,又隨手丟回沙发上。
他趿拉著鞋,慢悠悠地晃出了办公室。
王天牧看著他离开,赶紧走过去重新打上反锁,转过头,满眼羡慕地看著王学森:
“这傢伙可是个出了名的刺头,我当区长的时候,可使唤不动他。”
“果然还得是你啊。”
王学森端起茶杯润了润嗓子,语气平淡:“我待人无非是以心交心,对他如此,对你和老林也是如此。”
王天牧感激地点了点头,竖起大拇指。
“是啊,老板是人中之龙,古之玄德,谁不影从?”
王学森朗声笑了起来,指著他虚点了两下:“老王,你这浓眉大眼的,现在也学会拍马屁了啊。”
“行了,说正事吧,今晚安排得如何了?”
王天牧拉过椅子坐下,压低了嗓音。
“陈明楚答应了。”
“看得出来,做了第一处处长后,接触的人多了,应酬也多,他已经没以前那般警惕了。”
“他当初跟我是老军统兄弟,也是有意在76號拉拢我,好站稳脚跟。”
“再者,沪西兆丰夜总会是在日控区,76號的地盘,老陈放心得很。”
说到这,王天牧顿了顿,眼神里透出几分兴奋。
“不仅如此,他还专程给浦东郊区武装司令何行健打了个电话,今晚一块约在兆丰夜总会。”
“兆丰赌场档次高,何行健平素就好赌上几把。再者,他跟我同为青帮出身,过去关係一直不错。”
“我的暗哨刚传回消息,何行健的车已经离开了浦东军营,晚上八点到兆丰夜总会问题不大。”
王学森听完,心里乐开了花。
陈明楚、何行健。
这两个铁桿汉奸,一度让戴笠和委座恨得牙根痒痒,悬赏的价码一加再加。
今晚要是能把这俩货一起收了,绝对是泼天大功一件。
他压制住內心的激动,继续问:
“马和途那边准备得如何了?”
王天牧神色一正:“马和途向陈公澍立了军令状,今晚不惜身死,也定要刺杀何、陈二贼。”
“一同下手的还有丁宝龄和岳清江。”
“这俩人平时都是我住宅的私卫。”
王学森看著他,嘴角抽搐了两下,简直无语到了极点。
“你身边咋全是军统的人,你还真敢用啊。”
王天牧愁眉苦脸地嘆了口气:“我敢用个屁!”
“鬼知道这帮傢伙表面上个个对我忠心耿耿,背地里全是戴笠安插的眼线,还睡了我的小老婆。”
“我能活到现在,都觉得是个奇蹟。”
他庆幸地拍了拍大腿。
“还是你考虑周到,当初坚决不用他们参与任何龙腾公司的事,要不然咱俩早露馅了。”
王学森手指敲著桌面,分析道:
“这样也好,让戴笠知道你是干了实事的,將来光復了,你也好有个说法。”
王天牧苦笑著摇了摇头。
“希望吧。”
他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衣服:“我得走了,待久了惹人閒话。”
王学森从抽屉里扯出一张便签纸,刷刷写了几笔,递了过去。
“拿著,你的薪水从下个月起扣一百块,回头交到机要处入档。”
王天牧接过条子一看,瞪大了眼睛。
“李世群真是穷疯了,连老子的工资也砍!”
“走了!”
他一把推开门,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走廊里很快传来他骂骂咧咧的抱怨。
“这什么破地方,喝兵血喝到老子头上了!真特么晦气!”
王学森听著外面的动静,满意地笑了笑。
李世群最近经费紧张,暗中指示他在財务上拿丁墨村那一派的人开刀。这戏做足了,李世群那边才好交差。
这也是他敢公然约王天牧来办公“谈话”的原因。
他抬腕看了眼手錶。
快下班了。
他抓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行动队:
“林队长,你来审讯室一趟,三號。”
掛断后,他紧接著又拨通了李世群的专线。
“主任,我已经通知他了,在三號审讯室见面。”
丁墨村那人有洁癖,嫌地下审讯室阴暗潮湿,血腥味重,轻易绝不踏足。
在那儿商谈机密,隔音效果好,还绝对安全。
……
三號审讯室。
李世群坐在主审的椅子上,手里夹著烟,视线冷冷地锁定著低头哈腰的林芝江。
王学森站在一旁,把晚上的抓捕计划详细地说了一遍。
说完,他看向林芝江。
“林队长,李主任向来欣赏你。”
“如今丁墨村已是日暮西山,这可是你为数不多立功表现的机会。”
“怎样?”
“考虑清楚了吗?”
林芝江猛地抬起头,迎著李世群的目光,义愤填膺地开口:“丁墨村剋扣薪资,我和弟兄们早就不满了!”
“再说了,抓捕中统本就是属下分內之职。”
他深深鞠了一躬:“但凭李主任驱驰!”
“若有一字泄露,教我横死街头,不得瞑目!”
李世群脸上阴霾散去,露出温和的笑容。
他站起身,走到林芝江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芝江,都是自家兄弟,用不著发此毒誓。”
“去吧。”
“杨杰在沪西舞厅那边等你。”
“布置周密点,別出了岔子。”
林芝江心里清楚,李世群这只老狐狸还是信不过自己,特意让心腹杨杰去盯著。
他没有任何不满,恭敬领命。
“是,李主任。”
隨后,他向王学森微微欠身,转身昂首挺胸地走了出去。
铁门关上。
李世群转过头,微笑著看向王学森。
“郑萍萍没怀疑吗?”
王学森摇了摇头,语气篤定:“没有。”
“我跟她说的是,丁墨村想亲耳听听她的解释。”
“这个蠢女人已经疯了,一听说还有刺杀丁墨村的可能,欣然同意了。”
他凑近了些。
“主任,你那边监控得怎样了?”
李世群抽了口烟:“嗯,郑萍萍一家並无异常。”
“至少没有急著潜逃的跡象,看来她是真打算孤注一掷了。”
“若能抓到郑萍萍的把柄,彻底把丁墨村钉死,你是头功啊。”
王学森立刻换上一副市侩的嘴脸:“谢大哥。”
“这要是以前,我肯定得向大哥申请多点奖金。”
“但现在处里经费紧张,也只有共度时艰了。”
李世群被他这副模样逗乐了,伸手指了指他:“你小子。”
“不急,这些我都给你记著,绝亏待不了你。”
他话锋一转。
“美货那边怎样了?”
王学森拍著胸脯保证。
“我朋友那边已经在出仓了。”
“等清单做好,我就让人运到永兴隆。”
李世群伸手重重拍了拍王学森的肩膀。
“嗯,得抓紧。”
“你嫂子那边的朋友都等著呢。”
王学森点头:“大哥放心。”
他心里却是暗自一笑,放心个屁。
一出货,他就会让庆福通知白俊奇抢了。
李世群这个老乌龟,上次哨卡的事,这货出於各种考量愣是忍了下来,至今没再提对白俊奇、张啸林的报復计划。
遇到这么个“忍者神龟”,王学森只能继续出第二招了。
……
下午六点。
老弄堂里瀰漫著浓重的烟火气。
郑萍萍把头髮拢在帽子里,穿著学生装,小心避开地上的污水坑穿梭在巷子里。
她停在一间不起眼的小屋门前,抬手敲了敲门。
三长两短。
门开了一条缝。
里边一个马脸凶汉探出半个脑袋,警惕地左右张望了一番。
確认没人跟踪,他这才一把將郑萍萍拉了进来。
“得罪了。”
那人没废话,上手就在郑萍萍腰间、包里摸索了一遍,趁机还在她胸口抓了两把。
確定她没有藏枪。
在郑萍萍吃人的目光中,嘿嘿乾笑了一声:“郑小姐,里边请。”
屋里光线昏暗。
徐兆林穿著一件洗得发白的粗布长衫,腰间繫著围裙,手里拿起锅铲熟练地给锅里的鱼翻了个面。
刺啦。
热油飞溅。
徐兆林转过头,脸上堆起和蔼的笑容。
“萍萍来了。”
“快坐,尝尝我煎的鱼。”
“我跟你说,我的煎鱼可是一绝。”
他一边说著,一边往锅里倒了点白醋。
大火猛烹,酸香味瞬间激了出来。
徐兆林撒了点盐巴,抓起一把葱花扔进锅里。
“这新鲜的大鯽鱼,就得用白醋大火这么一烹。”
“撒点盐巴,来点葱花。”
“绝对是世上最好的做法。”
他擦了擦手,解下围裙,指了指桌上刚出锅的鱼:“尝尝。”
郑萍萍站在原地没动,目光冷冷地看著他。
“我撤退转移安排好了吗?”
徐兆林哦了一句,拿起筷子,挑了一块最肥的鱼肚子放在碗里。
他把碗推到郑萍萍跟前,语气温和。
“萍萍,你先尝尝。”
郑萍萍依旧没动,就这么死死盯著他:“事关我和家人的安危,局里该有所表示吧。”
徐兆林放下筷子,心头冷哼。
徐恩曾在山城连庆功宴都摆好了,就等著他露脸呢。
现在倒好,脸没露著,倒是把屁股露出来了。
根据目击者交代,郑萍萍在现场刻意护著王学森。
显然是这个骚蹄子动了春心,徐兆林甚至怀疑,郑萍萍私下透了情报给王学森。
但此时不是追究这些事的时候。
人尽其用。
趁著这件事的臭味还没吹到徐恩曾那里,他必须榨乾郑萍萍的最后一点价值。
徐兆林拉开椅子坐下,脸上依旧掛著虚偽的笑。
“萍萍,现在李世群的人盯得紧。”
“转移你可以。”
“但你得替组织和你父母考虑啊。”
他嘆了口气,一副忧国忧民的模样:
“一旦你走了,那就坐实了你刺杀丁墨村的嫌疑。”
“你的父母,很可能会成为76號泄愤的对象。”
郑萍萍听到这话,胸口猛地起伏了一下,恼火地质问:
“你当初不是这么答应我的!”
“你说过,不管我是否得手,都会第一时间转移他们!”
徐兆林摆了摆手,示意她冷静:“我知道你很急,但请你先別急。”
“我这不是正在想办法嘛。”
他眼珠子转了转,话锋一转。
“对了,我让你给丁墨村打电话,他接了吗?”
郑萍萍抿著嘴唇,冷冷回答:“接了。”
“他邀我今晚去沪西舞厅跳舞,让我当面跟他解释。”
徐兆林一听,眼睛猛地亮了起来。
他一巴掌拍在大腿上,喜形於色:
“太好了!”
“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啊!”
他站起身,走到郑萍萍面前,语气激动。
“萍萍,你完全可以借这个机会,亲自刺杀他!”
郑萍萍看著眼前这个男人,心里一阵发冷。
王学森说得全中。
徐兆林根本不在乎她的死活,只在乎他的前程和利益。
“他已经对我起疑心了。”
“你难道就不怕我被他们抓住,死在那吗?”
郑萍萍咬著牙,一字一顿地问。
徐兆林拍了拍胸脯,信誓旦旦地保证:
“你放心!”
“我一定会派最精锐的手下,去那边协同、保护你。”
他凑近了些,语重心长地劝导。
“萍萍,机会难得,咱们得爭取啊。”
“我答应你,今晚不管你成不成功。”
“我都会马上转移你的父母。”
郑萍萍看著徐兆林那张偽善的脸,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郑萍萍心如死灰,神色却出奇的平静:
“你给我把枪吧。”
徐兆林见她答应,心头大喜,连连点头。
“好,我现在就给你。”
他转身走进里屋。
没过多久,徐兆林拿出一把小巧的掌心雷,递到郑萍萍手里。
“萍萍,今有义士,国必不亡。”
“我代表中统局,向你表示最崇高的敬意。”
他站直身子,面容肃穆。
“祝你杀贼立功!”
郑萍萍接过枪,冷冷地看了他一眼:“谢谢。”
她把枪放进包里,转过身,头也不回地下了楼。
徐兆林站在窗前,透过缝隙看著郑萍萍的背影消失在弄堂口。
他脸上的肃穆瞬间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冰冷杀意。
“贱<i class=“icon icon-unie08c“></i>。”
“居然还敢给老子脸色。”
他猛地转过身,大手一挥:“老郭。”
里屋的门帘被掀开。
刚刚的马脸汉子走了出来。
“区长请吩咐。”
徐兆林坐回桌前,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你带人去沪西舞厅外边埋伏。”
“一旦郑萍萍得手窜逃,第一时间……干掉她”
老郭愣了一下,面露迟疑:“这……局长发了电文,不管如何,得把郑萍萍转移去山城。”
徐兆林重重放下茶杯,脸色阴沉得可怕。
“你还看不清局势吗?”
“这个女人已经暴露了,她又心繫父母,76號早晚会抓到她。”
他站起身,走到老郭面前,压低嗓音。
“正所谓,无毒不丈夫!”
“与其让她落在別人手中,把咱们全咬出来。”
“不如直接灭了她的口。”
“局长是出了名的怜香惜玉,自然不想她死。”
“可她不死,咱们就可能会死!”
“老弟,你也不想死吧?”
徐兆林拍了拍老郭的肩膀,笑意森寒。
老郭恍然大悟,重重点头。
“明白了。”
“属下领命。”
徐兆林独自坐在屋里,拿起筷子,夹起那块冷掉的鱼肚子放进嘴里。
他慢慢咀嚼著。
嗯。
味道真不错。
自己这手艺真是绝了啊。
他都佩服死自己了。
……
本站所有小说均来源于会员自主上传,如侵犯你的权益请联系我们,我们会尽快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