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亲之后的日子,比沈清砚想像的更加安稳舒心。
白素贞將宅子打理得井井有条,院里种的花草越发繁茂,池塘里的锦鲤也肥了一圈。
她每日清晨起来,先在院中打坐吐纳半个时辰,然后去厨房准备早饭。
沈清砚起床时,桌上已摆好了热粥小菜,旁边还放著一壶刚沏好的龙井。小青则负责打扫庭院、浆洗衣物,偶尔去集市买菜。她嘴上总抱怨“凭什么姐姐做饭我洗衣”,可手脚从不耽误,家里收拾得乾乾净净。
沈清砚依旧每日去书坊教书,白素贞则著手筹备开医馆的事。
她在城西租了一间铺面,地段不算热闹,却也清净,正適合她这样不图名利、只求济世的人。医馆取名“济生堂”,门面不大,收拾得整洁明亮。开张那日,沈清砚亲自写了一副对联掛在门口,“但愿世间人无病,何愁架上药生尘”。
白素贞看著那副对联,抿嘴笑道:“相公这字写得真好。”
小青在旁边翻了个白眼:“你们两口子能不能別天天夸来夸去的,酸死了。”
白素贞的医术確实高明。
她修行千年,不仅精通道法,对人间的医理药性也钻研极深。开馆不过数日,便治好了几个让本地郎中束手无策的疑难杂症,东街张老伯的顽固风湿,西巷王婶子的產后虚寒,还有城南豆腐坊小儿的惊风。
消息传开,“济生堂”的名声渐渐响了起来,慕名而来的病人越来越多。
白素贞无论贫富贵贱,一视同仁,穷人来看病不收诊金,只收药材成本。实在付不起的,她便分文不取,权当积德行善。
日子一天天过去,沈清砚发现自己的修为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提升。
原因无他,双修。
他与白素贞结为夫妻后,夜间同寢,阴阳交泰,气机相通。白素贞修行千年,体內灵力浑厚精纯,远非凡俗女子可比。
两人双修时,她的灵力自然而然地流入沈清砚体內,与他丹田中的真元交融、循环,再回流到她体內。如此往復,周而復始,不仅两人的修为都在增长,而且灵力越发精纯,经脉越发通畅。
沈清砚不得不感嘆,阴阳双修大道,还真是妙不可言。
前世他修炼数百年,从筑基到金丹到元婴,靠的都是苦修和吸取外力。
双修之术他並非不知,只是以前的双修对象都是凡夫俗子,体內连灵气都没有,双修的效果微乎其微,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他从未体验过真正的“阴阳合和”之妙。
如今换了白素贞,一切都不同了。
她的灵力与他同源而异流,既有共通之处,又有阴阳之殊。
两人双修时,如两股溪流匯入同一片湖,交融、激盪、升华。他的真元在一点点壮大,丹田中的灵力愈发浓厚,修为从筑基初期稳步攀升,竟在短短月余便触及了筑基中期的门槛。
这日深夜,两人双修完毕,沈清砚盘膝坐在床上,內视丹田。
那汪液態真元比之前深厚了许多,几乎快盖满丹田底部。他心中估算,照这个速度,再过不久便能踏入筑基后期。
“相公想什么呢?”
白素贞靠在他肩头,长发如瀑般垂在身后,身上只披了一件薄衫,月光从窗外洒进来,將她的肌肤映得莹白如玉。
沈清砚睁开眼睛,低头看著她,笑道:“在想你。”
白素贞脸微微一红,轻轻捶了他一下:“油嘴滑舌。”
沈清砚握住她的手,认真道。
“我说真的。素贞,你知道吗,遇见你之前,我从未想过会成亲。遇见你之后,我只想跟你过日子,一辈子。”
白素贞怔了一下,眼中泛起一层薄薄的水光。
她將脸埋进他胸口,轻声道:“我也是。”
小青住在西厢,与正堂隔著一个院子。
她每晚打坐修炼到子时,然后熄灯睡觉。只是近来她发现自己越来越难以入定了,不是修为出了岔子,而是隔壁正堂里偶尔传来的细微声响,让她心烦意乱。
起初她还能忍,后来实在忍不住,便用被子蒙住头,嘟囔道:“烦死了。”
她知道姐姐修行千年,一向清心寡欲,怎么成了亲就变了个人似的?
她不知道的是,白素贞与沈清砚的双修不仅是鱼水之欢,更是修行之法。
那是一种身心交融、气机相通的修炼,白素贞投入其中,既是情之所至,也是道之所需。
可小青不懂这些。
她只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像是缺了什么东西。白天姐姐去医馆,许仙去书坊,偌大的宅子里只剩她一个人。
她坐在院中的紫藤架下,剥莲子、晒草药、餵锦鲤,做什么都提不起兴致。她看著池中那对总是成双成对的锦鲤,忽然嘆了口气。
这天傍晚,沈清砚从书坊回来,发现院子里静悄悄的。
厨房没有烟火气,堂屋也没有人。他唤了两声“小青”,无人应答。他走到后院,才看见小青一个人坐在紫藤架下的石凳上,双手托腮,望著天边的晚霞发呆。
“小青,你姐姐还没回来?”
沈清砚走过去,在小青对面坐下。
小青回过神来,看了他一眼,懒洋洋地说:“医馆还有几个病人,姐姐说要晚些回来。饭菜在厨房,你自己热一热。”
沈清砚听她语气不对,仔细看了她一眼。
小青今日穿了一身青色的薄衫,衣领微微敞开,露出一截雪白的脖颈。
她的头髮没有像往常那样用银簪挽起,而是散散地垂在肩上,衬得那张俏丽的脸多了几分慵懒和嫵媚。她眉眼低垂,眼波流转间带著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沈清砚问。
“怎么了?不舒服?”
小青摇了摇头,忽然站起身来,走到他面前,弯下腰,將脸凑近他。
她的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鼻尖,一双眼睛直直地盯著他,眼底有一团暗火在烧。
“许仙。”
她叫他的名字,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带著一种若有若无的诱惑。
“你说,我好看吗?”
沈清砚微微后仰,不动声色地看著她。
他闻到了她身上淡淡的梔子花香,那是白素贞惯用的香粉。她不知什么时候借用了姐姐的香粉,还特意换了一身更薄的衣裳。她的意图,他心知肚明。
他如实回答。
“好看。”
这时候,沈清砚不禁想起了那句话,你怎么穿了品如的衣服,你好骚啊。
小青笑了,那笑容里带著一丝得意。
她伸出手指,轻轻点在沈清砚胸口,顺著衣襟往下滑:“那你……有没有想过……”
她的手还没滑到第二颗纽扣,沈清砚已经握住了她的手腕。力道不轻不重,却稳稳地制住了她的动作。
小青一愣,还没反应过来,沈清砚已经站起身来,將她的手轻轻按在石桌上,另一只手则按住她的肩头,让她重新坐回石凳上。
两人之间隔著一尺的距离。
沈清砚的目光平静如水,没有慌乱,没有贪婪,甚至没有一丝波澜。他只是看著她,像是在看一个调皮捣蛋的孩子。
“小青,你听我说。”
他的声音温和而沉稳。
小青被他看得有些心虚,脸上的媚態褪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不自然。她想抽回手,却没抽动。
沈清砚问。
“你是不是真的喜欢我?”
小青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他那双眼睛盯得说不出口。他的目光太清明了,清明到让她觉得自己那些小心思、小伎俩都无所遁形。
她低下头,沉默了片刻,然后抬起头,硬著头皮说。
“当然啦。不然我为什么要……”
“好。”
沈清砚打断了她的话,鬆开她的手,站起身来。
“既然如此,那我去跟你姐姐说明情况,我相信素贞会成全我们的。”
小青的瞳孔猛地一缩,脸上的血色一下子褪了个乾净。
她“啊”了一声,跳了起来,双手抓住沈清砚的衣袖,急声道。
“你、你说什么?!你要去告诉姐姐?不行不行,你不能去!”
她只是隨便玩玩,可没想著当真啊。
沈清砚回头看著她,嘴角带著一丝淡淡的笑意。
“为什么不能?你不是喜欢我吗?既然喜欢,那就光明正大地在一起。偷偷摸摸的算什么?”
小青急了,眼眶都红了,结结巴巴地说:“我、我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只是……”
她说不下去了,鬆开他的衣袖,后退了两步,低著头,手指绞著衣角,像一个做错事被大人抓住的孩子。
沈清砚看著她的样子,心中瞭然。
他走回去,在她对面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凉茶,慢慢喝了一口,然后放下茶杯,缓缓说道。
“小青,我跟你开个玩笑,你別紧张。”
小青抬起头,瞪了他一眼,眼眶还是红的:“你这人怎么这样?嚇死我了。”
沈清砚笑了笑,看著她的眼睛,认真地说。
“你的心思,我明白。但你有没有想过,你到底是真心喜欢我,还是因为看到你姐姐成了亲,心里觉得孤单,所以才……”
小青打断他的话,声音却带著一丝心虚。
“我才不孤单!”
沈清砚没有反驳,只是静静地看著她。
那目光温和而包容,像是一个长者在看一个倔强的孩子。小青被他看得不自在,低下头,沉默了很久。然后她轻轻嘆了口气,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好吧,我承认……是有一点。”
沈清砚点了点头。
“这不丟人。人非草木,孰能无情。你修行五百年,一直跟著你姐姐,她是你唯一的亲人。如今她成了亲,有了自己的家,你觉得自己成了外人,心里空落落的。你想证明自己没有被忘记,没有被拋弃,所以……”
不管小青是不是真的这样,他也要促成这件好事。送上门的漂亮蛇精,谁会捨得推出去啊。不仅能助他加快修行,而且还长得这么漂亮能干,必须娶进门。
“別说了。”
小青抬起头,眼中泪光闪烁。
“你到底想说什么?”
沈清砚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头顶,像是安抚一只炸毛的猫。
“我想说,你误会了。我肯定不会拋弃你姐姐,这辈子都不会。但你们姐妹情深,你对我也有……嗯,好感。既然如此,那不如我也把你娶进门。这样你和你姐姐不会分开,你也同样和我在一起了。岂不是两全其美?”
小青愣住了。她瞪大了眼睛,看著沈清砚,嘴唇微微张开,半晌说不出话来。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回过神来,手指不自觉地抬起,轻轻点在沈清砚胸口,娇嗔道:“原来你是想享齐人之福啊。还说得这么冠冕堂皇。”
沈清砚握住她的手指,笑道。
“你可別误会,我只是想要成全我们大家而已。而且我们许家几代单传,香火不旺,多娶你一个,也不算什么。相信娘子也会理解的。等她回来,我跟她来说。”
小青的脸一下子红了。
她想把手抽回来,沈清砚却不放。她的心跳得很快,快得像擂鼓。她知道自己应该拒绝,姐姐才成亲不久,她怎么能……可她发现自己说不出拒绝的话。
不是因为贪图什么,而是因为沈清砚说的那些话,每一个字都说到了她心里。
她不想离开姐姐,也不想离开……他。
“你……你真的会跟姐姐说?”
她的声音小得像蚊子。
“说了,男子汉大丈夫,一言既出駟马难追。”
“姐姐要是生气怎么办?”
沈清砚微微一笑:“她不会生气。”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了解她。”
沈清砚鬆开她的手,站起身来,看著天边最后一抹晚霞。
“素贞不是小气的人,她爱你,也爱我,她会希望我们大家都好。”
小青坐在石凳上,双手绞著衣角,心乱如麻。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该做什么。她只知道,从今以后,有些事情,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远处传来脚步声,白素贞从医馆回来了。她穿著一身淡青色的衣裙,手里提著一个药箱,脸上带著疲惫却满足的笑容。她推门进院,看见沈清砚和小青一个站著一个坐著,气氛有些怪异,微微一愣。
“怎么了?”
沈清砚走上前去,接过她手中的药箱,顺手揽住她的肩,轻声道:“娘子,我有件事想跟你说。”
白素贞抬头看著他,又看了看远处低著头的小青,心中忽然明白了什么。
她眉头一挑,没有问是什么事,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进屋说吧。”
本站所有小说均来源于会员自主上传,如侵犯你的权益请联系我们,我们会尽快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