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9章 两面夹击，城墙欲裂

    赵承煜低头看著地图，指尖点在西侧城墙位置，沉声应道：“明白，我这就带部队过去，半个时辰內，必定打响西侧进攻，配合你拿下东侧缺口。”
    说罢，赵承煜转身离去，快步赶回十五师阵地，调遣部队分路推进，重炮营迅速搭建炮位，炮兵们快速校准方位，炮口齐齐对准北平西侧城墙，只待指令一响，便发起猛攻。
    半个时辰后，隨著一声令下，十五师的榴弹炮率先轰鸣，炮弹带著刺耳的尖啸，直奔北平西侧城墙而去。
    轰隆一声巨响，西侧城墙的修补段瞬间被炸开一道大口子，青砖碎石漫天飞溅，城墙上的直系守军猝不及防，当场被炸飞数人，剩余守军嚇得纷纷蜷缩在垛口后，根本不敢抬头。
    西侧城墙本就年久失修，早年战乱留下的裂痕本就未彻底修復，此刻遭重炮连续轰击，墙体不断开裂，摇摇欲坠。
    “冲！”十五师先锋团团长周炳坤一声令下，麾下士兵扛著云梯，顺著炮火掩护的间隙，快速逼近西侧城墙，重机枪小队架起枪械，死死压制城墙上的守军火力，不给对方任何反扑的机会。
    城墙上的直系守军顿时乱了阵脚，原本集中在东侧的兵力，根本来不及抽调支援西侧，负责西侧防守的直系营长张连山急得团团转，连忙派人向吴佩孚求援，可传令兵刚跑下城墙，就被华东军的流弹击中，倒在半路。
    东侧战场，李默涵见西侧进攻打响，立刻下令二师全线总攻。
    王铁山、赵卫东、李长庚三位团长各自领著残部，从正面、侧翼同时发起衝锋，迫击炮、重机枪火力全开，对著东侧缺口的直系守军狂轰滥炸，原本僵持的防线，瞬间被撕开一道大口子。
    吴佩孚站在东侧城墙上，听到西侧传来的炮响，脸色瞬间惨白，身子晃了晃，差点栽倒在地。
    他猛地转头看向西侧，只见浓烟滚滚，城墙坍塌的痕跡清晰可见，心底最后一丝侥倖彻底破灭。
    孙浩快步跑到他身边，声音带著绝望：“大帅，不好了，华东军援军到了，足足一个师的兵力，正在猛攻西侧城墙，西侧快守不住了！咱们的兵力本来就少，现在两面受敌，根本顾不过来啊！”
    吴佩孚攥著佩剑的手不停颤抖，望著城下密密麻麻的华东军士兵，粗略一算，华东军双师合兵，兵力將近两万五千人，而城內直系残兵，满打满算不足两万，还大多是飢疲之兵，装备更是天差地別。华东军步枪、机枪、山炮一应俱全，弹药充足；直系士兵手里的枪械老旧不堪，不少人只有三五发子弹，粮草更是早已见底，连顿饱饭都吃不上。
    往日里依仗的城墙地利，此刻在两面夹击之下，早已失去作用。
    东侧缺口不断扩大，华东军士兵源源不断衝上城墙，与直系守军展开白刃战；西侧城墙坍塌大半，十五师士兵已经架起云梯，开始攀爬城墙，眼看就要突破入城。
    “调兵，快调兵去西侧！”吴佩孚嘶吼出声，可身边的亲兵面面相覷，早已无兵可调。城內的预备队早已全部投入东侧战场，如今能拿枪的士兵，全都压在了城墙之上，根本抽不出一兵一卒支援西侧。
    城墙上的直系士兵见状，士气彻底崩溃，不少人看著两侧逼近的华东军，手里的枪械慢慢垂落，再也没有了顽抗的心思。连日苦战、粮草断绝、援兵无望，再加上华东军兵力碾压，这些跟著吴佩孚南征北战的老兵，终於撑不住了，眼神里满是疲惫与绝望。
    有几名直系士兵实在撑不下去，丟下枪械，顺著城墙台阶往下跑，想要投降，刚跑两步，就被督战队开枪击毙，可即便如此，依旧挡不住士兵溃散的势头。顽抗是死，投降或许还有一条活路，这个念头在直系士兵心底蔓延，军心彻底散了。
    东侧城墙的廝杀渐渐偏向华东军，王铁山领著一团士兵，彻底占据缺口阵地，顺著城墙往南北两侧推进，直系守军节节败退，被杀得丟盔弃甲，不少人直接跪地投降，再也不敢反抗。
    赵承煜率领的十五师更是迅猛，西侧城墙被炸开三道缺口，先锋团周炳坤率先带队登上城墙，短短一刻钟，就控制了西侧大半城墙，顺著马道往下推进，直逼城內街道，与东侧的二师形成合围之势，一点点压缩直系守军的活动范围。
    吴佩孚看著身边越来越少的亲兵，看著不断溃退、投降的士兵，看著两侧城墙陆续落入华东军之手，心底最后一丝顽抗的念头，彻底烟消云散。
    他征战半生，横扫华北，何曾有过这般狼狈境地。
    从天津失守，北平沦为孤城，到如今双师围城，城墙將破，他拼尽所有力气，死守最后一道防线，可终究抵不过大势所趋。
    华东军得民心、拥重兵、装备精良，麾下將士个个悍不畏死，反观直系，早已腐朽不堪，军餉拖欠、粮草耗尽、民心尽失，败局早已註定，只是他一直不肯承认罢了。
    孙浩扶著摇摇欲坠的吴佩孚，声音哽咽：“大帅，別撑了，城墙快破了，再不走，咱们就要被活捉了。属下护著你从北门突围，哪怕只剩最后一口气，也要把你送出去！”
    吴佩孚缓缓摇头，推开孙浩的手，目光扫过满地遗体，扫过那些面黄肌瘦、跪地投降的士兵，眼底满是悲愴。他若是突围逃走，丟下这些残兵不管，还算什么一军统帅？若是投降，他一生傲骨，军人气节，绝不允许自己低头；若是死守，只会让剩余的士兵白白送命，连累城內百姓遭战火屠戮。
    他拄著佩剑，慢慢瘫坐在城墙垛口旁，往日锐利如刀的眼神，此刻变得空洞无神，紧绷的肩膀彻底垮了下来，满头黑髮仿佛一夜之间添了无数银丝。连日的苦战、心力的煎熬、败局的重击，早已耗尽了他所有的精力，此刻的吴佩孚，再也不是那个横扫华北的直军大帅，只是一个穷途末路、无力回天的老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