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5章 梟雄难制，帝国两难

    嘉仁天皇想起这些过往，胸口的怒火便不住地往上涌。
    帝国给了张雨亭那么多好处，粮草、军械、资金，甚至帮他清除了不少竞爭对手，可这老傢伙，却始终在跟帝国玩心眼，阳奉阴违，处处设防，把帝国当成了他壮大势力的跳板，却从来不肯真正为帝国效力。
    殿外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侍卫端著一杯热茶走进来，躬身放在桌案上，不敢多言，默默退了出去。
    嘉仁天皇端起茶杯，手指触到温热的杯壁，却丝毫感受不到暖意，反倒觉得浑身冰冷。
    他想起宇垣一成、畑俊六等人多次在议事厅提出，要除掉张雨亭，扶持一个更听话的代理人。
    可每次商议，都只能不了了之。
    张雨亭这老傢伙，太滑了，滑得让人抓不到把柄。
    奉系在东北盘踞多年，根基稳固，兵力雄厚，且张雨亭深得东北地方豪强和百姓的支持——並非他真的体恤百姓，而是他懂得笼络人心，一边打压反对者，一边给百姓些许恩惠，再加上他打著“保境安民”的旗號，让东北百姓对他多了几分认可。
    若是帝国贸然出手，除掉张雨亭，奉系群龙无首，必然会陷入內乱。
    到时候，直系、皖系的残余势力，甚至北极熊，都会趁机渗透东北，帝国想要掌控东北，只会更加困难。
    更何况，眼下华东军步步紧逼，帝国急需奉系配合，共同抵御卢小嘉，根本没有多余的精力去对付张雨亭。
    更让帝国高层头疼的是，张雨亭深諳“平衡之术”。
    他一边依附帝国，索要好处，一边又暗中与华东军、北极熊保持联繫，一旦帝国对他施压过甚，他就会拿出这些“底牌”，让帝国投鼠忌器。
    就在上个月，佐藤三郎送来情报，说张雨亭的儿子小六子与卢小嘉的部下接触，虽然具体商议內容不得而知，但不难猜测，张雨亭是在为自己留后路——若是帝国无法保住东北，若是华东军真的挥师东北，他或许会选择倒向卢小嘉，继续做他的东北王。
    嘉仁天皇放下茶杯，杯底与桌案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在寂静的议事厅內格外刺耳。他能想像到，张雨亭此刻，或许正坐在奉天帅府的太师椅上，一边喝著茶，一边看著帝国与华东军博弈，坐收渔利。
    这老傢伙，从来都只看重自身利益，什么帝国恩情，什么合作共贏，在他眼里，都只是筹码。
    帝国需要他抵御华东军，他就借著这个机会，向帝国索要更多的军械、粮草；若是帝国失去利用价值，他会毫不犹豫地拋弃帝国，倒向更强大的势力。
    思绪飘到奉天帅府，嘉仁天皇仿佛能看到张雨亭那张得意的脸，仿佛能听到他暗地里的嘲讽——嘲讽帝国的急切，嘲讽帝国的无奈，嘲讽帝国明明手握重兵，却偏偏拿他这个“地方军阀”没有办法。
    他想起后藤新平曾经说过，张雨亭就像一只老狐狸，嗅觉敏锐，手段狡猾，擅长在各方势力之间周旋，从来不会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
    想要抓住他的把柄，难如登天；想要彻底掌控他，更是不可能。
    帝国高层不是没有试过其他办法。
    曾经，帝国试图扶持奉系內部的反对势力，挑拨张雨亭与杨宇霆、吴俊升等人的矛盾，希望能借他们之手，除掉张雨亭。
    可张雨亭何等精明，早就察觉到了帝国的意图，提前下手，清除了奉系內部的反对势力，还藉机巩固了自己的权力。
    杨宇霆是奉系的核心谋士，才华横溢，却野心勃勃，一直想要取代张雨亭。
    帝国曾经暗中联络杨宇霆，许诺给他高官厚禄，让他配合帝国，除掉张雨亭。
    可杨宇霆虽然不满张雨亭的猜忌，却也清楚，没有帝国的扶持，他根本无法掌控奉系，更无法抵挡张雨亭的报復。
    最后，杨宇霆不仅拒绝了帝国的提议，还把帝国联络他的事情，偷偷告诉了张雨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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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雨亭表面上不动声色，暗地里却削夺了杨宇霆的兵权，將他调到后方，看似重用，实则架空。
    经此一事，奉系內部再也没有人敢轻易与帝国勾结，帝国想要挑拨离间的计划，彻底落空。
    还有吴俊升，此人是张雨亭的拜把子兄弟，手握重兵，驻守黑龙江，性格豪爽，却头脑简单。
    帝国曾经试图拉拢吴俊升，给他送去大量的军械和资金，让他脱离张雨亭，归顺帝国。
    可吴俊升虽然贪財，却重情义，始终不肯背叛张雨亭，还把帝国拉拢他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张雨亭。
    张雨亭得知后，没有惩罚吴俊升，反而笑著对他说：“帝国的好处，能拿就拿， but 咱们的根，在东北，在奉系，不能忘本。”
    几句话，既安抚了吴俊升，又堵住了帝国的拉拢之路。
    嘉仁天皇越想越烦躁，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帝国自明治维新以来，对外扩张，所向披靡，先后击败清国、北极熊，在东亚站稳脚跟，可偏偏，在张雨亭这个小小的地方军阀身上，栽了跟头。
    若是换做其他势力，帝国早就出兵镇压，彻底剷除了。
    可张雨亭，偏偏就像一块牛皮糖，粘在东北，甩不掉，撕不开。
    杀了他，怕乱；不杀他，又怕他继续跟帝国玩心眼，甚至倒向华东军，让帝国在东北的利益彻底付诸东流。
    他想起方才宇垣一成的提议，扩军十万，调往东北，与关东军匯合，同时联络张雨亭，共同抵御华东军。可他心里清楚，就算帝国派遣十万大军，就算给张雨亭再多的支援，这老傢伙，也绝不会真心配合。
    张雨亭只会借著帝国的兵力和支援，加固自己的防御，等到华东军撤军，等到帝国失去利用价值，他又会变回那个阳奉阴违、处处设防的老狐狸，继续跟帝国玩心眼，继续索要好处。
    可眼下，帝国没有更好的选择！
    卢小嘉的华东军势如破竹，已经席捲华北，下一步必然会挥师东北。
    若是没有张雨亭的配合，仅凭关东军的兵力，很难挡住华东军的兵锋。
    东北一旦丟失，帝国多年的心血將付诸东流，后续再想染指神州，更是难如登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