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7章 夹带私货

    一个小时后。
    红悦和谭媚已经核对完了周围伤员的大致情况。
    向沉曜匯报,“一百八十三人死亡,一千五百多人受伤,受伤的原因都是……脖子上有死亡標记,剩下的將近四百多人依旧处在失踪失联的状態。”
    风影的基地这么大,行动的人数太多,再加上隨时会遇到的丧尸鬼怪以及各种突发的情况,时常会原本还在队伍里的人精神和身体崩溃,衝出去后不知所踪,就算想要找,也需要付出巨大的代价。
    尤其是他们还有可能是感染了病毒才失常乱跑的,这更难找,就算找回来,后续的下场大概率也是一个死。
    基地的情况本来就不容乐观,再派人力下去找一遍,希望渺小,还隨时都会搭上风影成员的命。
    所以失踪的人都默认死亡。
    两千多人,目前也只剩下一千五百多人。
    红悦匯报完了后,沉曜点点头:“知道了。”
    “我们身上的死亡標记真的可以解除吗?”她有些忐忑地问了一嘴。
    “当然。”沉曜支著下巴,神態略显颓靡:“不然,我们怎么都还能醒过来?要是真的死了,那小子就没退路了,哼。”
    红悦摸摸自己脖子上已经缠绕好的绷带,“也是,沉队,需要我帮你包扎一下吗?”
    沉曜:“不用。”
    红悦见状也不好再说些什么,点点头:“那我先去安顿伤员了。”
    “去吧。”
    谭媚等了会儿,见红悦来了,问:“怎么样?”
    红悦耸耸肩:“他的情绪看起来不怎么好,算了,先別去打扰他了,我先把周围的事处理一下。”
    “我让你问的事呢?”
    “能。”红悦说:“沉队说百分百能,只不过不是现在,人都还没个影,你现在这会儿著急也没什么用。”
    谭媚:“是我著急吗?我还不是为了风影的人和那些倖存者,他们身上哪里有什么异能护体,这死亡標记一落下来就跟每秒钟都在承受酷刑一样,多少人疼的满地打滚,你刚才又不是没看见。”
    红悦拍拍她:“放心,这东西能解就行,至於痛苦……反正人还活著,就多忍耐忍耐唄,谁不是硬扛著的,想活著就咬牙坚持,不想活,可以直接从这里跳下去,没人会拦著,所以你再著急也没用。”
    谭媚:“哎算了,我也懒得管那么多。”
    “就是嘛,咱们都已经尽力了,能保住他们的命都算不错了,现在痛……谁不痛?包括我这脖子都在隱隱作痛,管他呢,先管好咱们的內部人员再说其他的。”
    红悦和她说著话,脚步下意识地停在了洞口边,垂眼看著底下黑漆漆的深渊,“三十二层,应该不会摔死吧,至少对异能者来说,没那么容易死。”
    谭媚抱著手臂,“你下去试试不就知道了。”
    “你可拉倒吧。”红悦揉揉肩膀:“姐姐现在没那精力,异能也早就没多少了,我是觉得你好奇,你不如自己下去看看江燎行那傢伙到底死没死。”
    谭媚:“我巴不得他死,死得透透的才好。”
    这样的存在对末世来说,太恐怖。
    哪怕他拥有能秒杀一切丧尸与鬼怪的能力。
    对异能者来说,威胁远超那些鬼怪。
    红悦:“哇,你可真无情,人家刚对我们手下留情呢。”
    谭媚冷哼一声。
    “如果他死前能把修罗神明的位置让出来更好。”
    红悦笑:“就算让出来,也轮不到你男人,谭媚,我说真的,別为了个男人在这里给我这么反覆无常行么?”
    谭媚:“我不是为了喻霄。”
    “那是为了什么?”
    “算了,反正和你说了,你个单身狗也听不懂。”
    红悦:“不是……谁是单身狗?你这话说的,我真生气了。”
    转眼谭媚就没影了,红悦有气没地方撒,转头看见个小孩蹲在角落里,怀里还抱著个……堪称猎奇的傀儡,似乎还在偷偷抹眼泪,她上前几步,蹲下身:“小孩,怎么了?”
    阿崽抬起头,双眼红彤彤地看著她。
    红悦:“哦吼,原来是你啊,怎么了?”
    她对这个孩子有印象。
    挺可爱的一个孩子,但有缺陷,不过这似乎並没有打到她。
    反而成为了她的武器与激发了她的天赋。
    她指著阿崽手里的傀儡:“你做傀儡的技术好厉害,可以教教我吗?”
    阿崽不说话也没什么反应,就摇了摇头。
    红悦倒没想到她和这小孩客套一下,小孩真是半点面子都不给,她脸上的笑都僵硬了一下:“哦,好吧,那真是太可惜了,我还想著说等什么时候学会了去教阿竹呢,她看起来也需要一个傀儡能在关键时候替她清理一些棘手的丧尸的样子。”
    阿崽:“阿竹姐姐如果要学,我可以直接送给她。”
    “哦呦呦,一提到她你就终於捨得开口说话了。”
    “哼。”阿崽:“离本小姐远一点。”
    红悦想捏捏她的脸蛋,想到这孩子也不好惹,一时间忍住,“那什么……你在这里哭什么?”
    “和你没有关係。”
    “这不是阿竹不在,替她照顾一下你。”
    “……真的?”
    “那还能有假的?等她回来,你自己问问她不就知道了?”
    “姐姐还会回来吗?”
    “会啊。”
    阿崽:“你不准骗我,不然我就让我的傀儡把你吃了。”
    “行,不骗你。”红悦难得耐心,將她拉起来,指著旁边还有几个小孩的区域说道:“你先去那边休息会儿吧,把你手上的傀儡收起来,不然会嚇到別人的,就安心地在这里等著,等阿竹回来了,我一定让她过来找你。”
    阿崽磨磨蹭蹭地过去,“不准骗我。”
    “放心。”
    见她不情不愿地过去坐下,旁边很快就有负责人递上了杯热牛奶。
    风影对待小孩还是很人道的。
    至少牛奶还是供得起的。
    她耳机里很快收到了几名成员的求援消息,见阿崽安顿下来,马不停蹄地赶了过去。
    而在刚才阿崽待过的墙后,一墙之隔,魏金良的正洗著一副牌,占卜著倖存者们的未来。
    前方的洞口黑雾繚绕之间,透著森森的死气,阴冷缠骨,让人望而却步,他抽出一张卡牌,盯著上面倒掛的王冠,笑了笑。
    洞口往下延伸。
    三十二层。
    几百米的距离,藏著无数丧尸与鬼怪的磁场。
    几乎没有人敢再从上面下来。
    这里跟地狱之间的区別,是在地狱人会失去感官,但在这里,会被磁场硬生生撕裂,体验被丧尸们撕咬成碎片嚼碎头盖骨的剧痛。
    磁场数量太多,压力太强,连空气都有些扭曲,无数丧尸与鬼怪在黑暗之中缓慢爬行寻找猎物,有几只变异丧尸嗅到了血腥味,开始朝某个方向不断靠近。
    穿过一双双高举的手臂与堆积成山的尸体残骸,最后停在了一个昏迷不醒的女孩面前。
    粉色的髮丝、娇嫩的身体、十足的美味。
    鲜血的味道几乎瞬间让丧尸疯狂。
    它们爭先恐后地上前,只是刚踏入某个范围区域,身体瞬间被浓厚的血雾包围,所有动作都被定格,身体上变异后长出的坚硬外壳也瞬间被吞噬碾碎,在废墟里沦为蜿蜒的血水。
    不一会儿,被女孩压在身下的人动了动,一手搂著她的腰身,一手撑著地面坐起来。
    江燎行看了眼怀里昏迷的人,整理了一下她脸上凌乱的髮丝,一一勾到耳后,又擦了擦她脸上的血跡与污渍,仔细打量起她满是鲜血的手臂。
    敢伸进他的磁场里来强行拉人。
    他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连厌都没把握。
    她倒胆大包天。
    要不是他控制著磁场的威力,这只手都能瞬间和那几只丧尸一样溶成一滩血水。
    抱著人从废墟堆里起来,勉强找到了个算是乾净的位置,他端详了好一会儿她的手臂,伤口是呈片状的,衣袖下的皮肤早已经红肿溃烂,但也只是表面伤。
    他动手撕掉寧温竹身上的碎布。
    顿时她手臂以及身上的每一处伤口都毫不掩饰地暴露在视线之中。
    江燎行沉默了几秒,將人抱在怀里,掐著她纤细的腰肢往身上按了按。
    寧温竹迷迷糊糊地感觉到热,眼皮动了动,短时间內还睁不开,身上的疼痛以及手臂上火烧一般的剧烈拉扯感,仿佛皮肉都在被层层烈火包裹,可转眼间又变成阴冷刺骨的针,不断往她的关节骨血里钻,疼得她身体都在剧烈抖动。
    不知道过了多久,手臂上的痛稍有缓解,她气息微弱地喘了两口,睁开眼,看著近在咫尺的人,一时间仿佛连颤抖都忘记了。
    她眨眨眼,盯著面前的人有些呆滯,又缓了几秒,思绪抽离,视线往下……她身上一件衣服都没穿。
    姿势略带僵硬,她好半天才找到自己的声音:“……我的衣服呢?”
    谁能告诉她现在是什么情况。
    周围还有谁在么?
    她衣不蔽体的样子……岂不是已经被人看了个乾净?
    还是说从上面掉下来的途中,身上的衣服又被刮破了……要是被其他人看到,岂不是丟人都要丟到姥姥家了……
    她脑子里转了几圈,最后也只能干巴巴地和江燎行大眼瞪小眼:“咳咳……”
    都还没说什么,又忍不住咳嗽起来,江燎行的手掌在她背后轻轻抚摸,“急什么。”
    寧温竹快速地扫了一眼周围。
    没有人。
    这里似乎是负三十二层某个休息室。
    还没有完全修建好就坍塌了,但这里勉强还能住人,旁边就是一张床和桌椅,他们在相对安全隱蔽的角落里,江燎行坐在椅子上,她光裸地躲在他的怀里。
    寧温竹:“……我们还活著?”
    “怎么说也是神明的继承人了,怎么可能死在这种地方?”
    “神明继承人?”
    “现在该恭喜你了。”他说:“第一个双神的持有者。”
    “咳咳……”她喉咙里进了不少灰土,喝了一口水后,“你怎么確定的呢?”
    江燎行盯著她的眼睛。
    寧温竹后知后觉。
    在自己的眼睛上触碰了一下。
    能感觉到不一样……她的视野变得不一样了。
    如果同时用两只眼睛看物,是正常的,但如果只用左边,是黑白色,只用右边,则是诡异的……红色?
    不对。
    “那是让你看磁场的。”江燎行解释:“在你这只眼睛里,所有的磁场和生物都逃不开你的眼睛,甚至还能一眼看透异能者的异能类型,说不定连对方的神明都能看出来点什么。”
    “好厉害。”她惊讶。
    “后续还会有更多的使用方法,建议你和我多学习一段时间。”
    “好的。”寧温竹又检查了一下他的身体:“你有没有事啊?有受伤吗?”
    “没有。”
    “我检查一下……”
    记忆停在她和江燎行一块下来的时候。
    他们又开始往下掉。
    但这次的位置不太好,她没有让老哥提前垫垫子,所以她很快就被江燎行搂进怀里,她在上面,他垫在下面。
    后面的情况她就不太清楚了,意识在进入好几个磁场,和身体里突然多出、不属於她的、强大的力量时,就瞬断片了。
    她扶著额角,感觉脑子里一直有什么东西在转,眼前的世界也跟著晕乎乎的。
    还没说两句话,就又倒回了江燎行的怀里。
    江燎行似乎没有要给她穿衣服的打算。
    寧温竹忍不住开口:“好冷。”
    这里似乎被他的磁场所隔开的,没有特別大的灰尘,但是他磁场里凉颼颼的冷气一直在往她的身体里钻,她不得不紧紧贴著江燎行,想要从他身上获取一些热源,可这事从一开始就不靠谱。
    他身上怎么会是热的呢,
    靠得越近,她越冷得打哆嗦。
    最后有些无奈地小口吸气:“给我穿件衣服吧,求你了。”
    江燎行依旧不为所动。
    她不得不支起软绵绵的身体,手臂挡在胸前,浑身颤慄地看他:“为什么?你……变態吗?”
    江燎行好整以暇地往后靠了靠,手枕在脑后:“这不得好好问问你自己?”
    “我?我做什么了?”
    “你不记得我的说过的话了。”
    “……”
    寧温竹背脊微僵。
    “你说了什么?我不记得了,我脑袋好痛,你帮我揉揉……”
    脸颊被强行掰回来,江燎行似笑非笑,“我说过別让自己受伤,只是一场考验而已,这就是你给我的答卷?”
    他故意握住她遮挡的手臂,举起来悬在半空:“要不要我拿镜子让你好好看看,你身上的伤口?”
    “我看得见……”
    “后面还有呢。”他轻嗤起来:“你看得见?”
    寧温竹心虚地垂下眼。
    江燎行又扣著她的脖子,“抬起来,看著我。”
    寧温竹磨磨蹭蹭:“我知道……但是也是没有办法,人家考试都还能出点什么意外呢,我这么大这么重要的神明考核怎么可能毫髮无损?”
    她被迫抬起头,看著江燎行的眼睛,在他的瞳孔里看到了明显的怒意,她又连忙开口:“我错了。”
    江燎行:“认错有用的话,这个世界都美好了。”
    寧温竹:“但你也不能这样折磨我啊,我是真的很冷,你快把衣服脱下来给我穿。”
    “不给。”
    “为什么?”她蹙眉细眉,“江燎行你就打算让我这样出去见人?”
    “当然不。”
    “那为什么不给我衣服?”
    “先做,看你表现再考虑。”
    寧温竹:“……做、做什么?”
    “你说做什么?”黑暗之中江燎行笑得肆意,还故意动了动膝盖,往上顶了下。
    寧温竹:“你真是变態吗?我都这样了,手臂还断了一只,你竟然还不放过我呜呜呜……”
    他轻笑了声:“別废话了。”
    “……可是,为什么啊?”她很不解。
    这个节骨眼上,为什么要做这种羞耻的事情?
    “你难道忘了我是怎么让你免疫病毒感染的?”他催促起来:“想太多没什么用,不如早点结束让你多休息会儿。”
    寧温竹无力地靠在他身上:“离谱。”
    江燎行满脸为难:“確实离谱,但真没什么办法,你一身的病毒,还有手上的伤,不儘快恢復会留疤,你想留疤?”
    “我……”寧温竹被拿捏了,不情不愿地在他喉结上咬了一口:“好吧。”
    她打心里是相信江燎行的。
    对他的无奈也表示惋惜。
    可能確实是没有什么其他的办法。
    从而导致她忽略了那一抹无奈之中夹杂的戏謔。
    寧温竹身体都开始抖了起来。
    她感觉自己全身一点力气也没有。
    手臂还疼得她无法集中精神。
    “我没力气……”她咬著唇,难为情地说出口。
    她的脑袋被江燎行扣住,扬起脸颊,与那双暗沉的眼眸在暗黑之中对视。
    他不断用指腹碾过她的唇线,“没关係,不用做到最后,我也不会在这种节点上真的要你怎么样,只是用这种刺激让你从磁场里儘快出来。”
    “什么意思?”她靠在他胸膛,同时都能感受到他吐出每一个字时,身上带来的颤动,心臟也有些不受控制地疯狂跳动,她愣愣地问出口:“是什么意思啊?”
    “什么是什么意思?”他问:“你指哪个?”
    “磁场……”
    “我的磁场会让人的求死欲望达到顶峰。”他捧起她的脸,轻声开口:“你难道一点感受都没有?”
    寧温竹摇摇头。
    醒来后就在他怀里起伏。
    脑子都是懵的,到现在都还有点没反应过来。
    什么求生求死……她真的没有半点想法,甚至只想好好睡一觉。
    他漫不经心地往下扫过她身上的皮肤,“那是因为我在,你只能感受到爱与欲,这些感情已经压过了你死亡的念头。”
    “那我是不是要谢谢你。”寧温竹有些迷濛地抬起眼,视线有几丝呆滯,但下意识地勾住了他的目光,她凑近几分,在他唇角伸出舌尖,试探著舔抵了一下。
    “你要是想,我当然无所谓。”他的手掌在她的脸蛋上轻拍了下,似乎是某种警告,“不过,我现在不建议你这样做。”
    他危险地视线让寧温竹一个激灵,瞬间打起了退堂鼓:“……哦。”
    她不得不承认。
    不管是更年轻几岁的江燎行,还是面前的江燎行,都让她会不自觉地被吸引。
    她不免多看了几眼面前的人,刚打算收回视线就被抓了个正著。
    江燎行:“是不是觉得我这样更帅?”
    “以前帅。”她评价:“现在狗。”
    江燎行低笑了声:“嗯,挺准確。”
    “承认自己狗了?”竟然在这种时候,想出用爱欲来覆盖她的负面情绪,她用另外一只手故意掐著他的脸,“阿行,你刚才揍哥哥可是下了死手,到时候你想好怎么道歉了吗?”
    他不紧不慢:“正常切磋。”
    “是吗?真的没有夹带私货?”
    “私货?”他眯了下眼:“你指的是你吗?”
    寧温竹:咳咳……不是!
    “是你的话我认了,不是你,那算了。”
    “你故意的。”
    “哈,你也知道啊。”他直白道:“你不是我, 你当然永远也不会知道我在看到你和另外一个男人默契值百分百的时候是什么心情。”
    很吃味的语调,还透著几丝冷淡的嘲弄。
    寧温竹靠在他肩头,一时间没说话。
    这点她无法反驳。
    但也是无法改变的事实。
    过了会儿,她才发出声音:“阿行。”
    “嗯?”
    “……不是要做吗?”她说出口,脸颊都瞬间红透了。
    江燎行挑眉:“做爱可不是安慰,我也不需要你用这个来安慰我。”
    “没有。”她说:“不是安慰。”
    “那是什么?”
    “我有点想死了。”
    ……
    江燎行笑出声。
    寧温竹也有点尷尬。
    磁场的后劲上来了。
    她现在处在水深火热之中,一边是想死的念头极其强烈,但来的莫名其妙,一边是他放在自己腰上冰冷却让她心猿意马都手掌。
    她开口:“想要你多摸摸我。”
    江燎行抱紧了她,亲吻过她手臂上密密麻麻的伤口,似乎要將她身上的每一道伤痕每一寸都揉进身体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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