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雄起

    这个比分，对於他们的球队来说，已经是一个接近绝望的深渊了。
    徐阳的声音沉了下来：“两个球的差距。现在多特蒙德面临的形势非常严峻。不是因为他们踢得不好——他们踢得足够好。只是因为运气站在了拜仁那一边。我们常说足球是圆的，这种所谓的『运气』有时候就是决定比赛走向的关键。”
    张宣补充道：“是的。多特蒙德今天不能说踢得差，他们创造了无数次机会，但诺伊尔用一场职业生涯巔峰级別的表现把他们的射门全部拒之门外。而在另一端，罗本抓住了为数不多的机会，一个世界波加一个点球——这就是足球。效率决定一切。”
    多特蒙德的球员们站在场上，像是被抽走了某种东西。
    那种东西叫做希望。
    莱万多夫斯基双手插在腰间，低著头看著草地。
    京多安蹲在地上，用球衣擦了擦脸上的汗水和不知道是不是眼泪的液体。
    罗伊斯站在左边路，仰著头看著天空，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胡梅尔斯想要喊一嗓子，把队友们的士气重新鼓起来。
    但他张了张嘴，发现自己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零比二。比赛还有不到二十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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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手是拜仁慕尼黑，是这支拥有诺伊尔的拜仁慕尼黑。
    这还怎么踢？
    就在这个时候，克洛普的声音从场边响了起来。
    他没有暴跳如雷，也没有歇斯底里。他只是站在技术区的最边缘，用尽全身力气喊出了一个字——
    “来！”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奥林匹克的喧囂中，它穿透了一切。
    “来！抬起头来！看著我！”
    多特蒙德的球员们转过头，看著他们的主教练。克洛普站在场边，他的眼睛里燃烧著一团火，那种近乎疯狂的光芒比任何时候都要炽烈。
    “我们是谁？”他的声音响彻整个场边区域，“我们是什么？我们是多特蒙德！我们从来不在第八十分钟之前认输——从来没有过！”
    他伸出两根手指。
    “两个球。还有十五分钟。我们遇到过的困难比这大得多。我们做到过的奇蹟比这难得多。现在，你们给我回到场上去——不是为了我，不是为了俱乐部，是为了你们自己。为了证明你们配得上身上这件球衣。”
    “明白吗？”
    胡梅尔斯转过身，对著身后的队友们喊了一声：“还愣著干什么？再来！我们还有时间！”
    他的眼睛是红的，但他的声音是铁打的。
    林凡站在锋线上，双手攥成了拳头。
    他看著拜仁球门的方向，看著那个今晚如同守护神一般的诺伊尔，从胸口里吐出了一口浊气，然后转过身，重新回到了中圈。
    来吧。就算是输，也要站著输。
    第75分钟，比赛重新开始。
    多特蒙德开球后立刻组织进攻，节奏比之前更快了。
    所有的球员都在拼命地奔跑，每一次五五开的球，多特蒙德的球员都毫不犹豫地倒地铲球。
    这是一种搏命的姿態，一种近乎绝望的、疯狗式的反扑。
    第78分钟，京多安在中场拿球后送出一脚穿越性的直塞，球从施魏因施泰格和马丁內斯之间穿过，直奔禁区前沿。
    莱万多夫斯基在弧顶处背身接球，他拿球后没有选择强行转身射门，而是把球分给了左侧插上的罗伊斯。
    罗伊斯在禁区內左侧接球，角度很小。
    拉姆已经封住了近门柱，诺伊尔也封住了近角。
    罗伊斯没有射门。他把球扣了回来，然后用右脚外脚背把球挑向了点球点附近。
    林凡在那里。
    这个配合打得非常巧妙，拉姆和诺伊尔的注意力都被罗伊斯吸引了，点球点附近出现了短暂的防守真空。
    林凡迎著来球，右脚正脚背狠狠一脚抽了过去——他几乎没有看诺伊尔的位置，只是对著皮球的正中央，用尽了全身的力量。
    球像一颗出膛的炮弹一样飞向球门！
    诺伊尔正在从近门柱往远门柱移动，他的重心在移动中无法做出有效的扑救，只能本能地伸出左手。
    但球的轨跡正好和他的左手擦了过去。
    球飞入了球门的中央偏右的位置。
    球进了——！！！
    整个柏林奥林匹克体育场在这一瞬间炸开了锅！
    多特蒙德的球迷方阵爆发出巨大的欢呼声，有人从座位上跳起来，有人挥舞著手里的围巾，有人和身边的陌生人抱在了一起。
    黄色的方阵像一座被点燃的火山，爆发出压抑了整整七十八分钟的能量。
    “球进了！球进了！林凡！林凡！林凡在第78分钟的进球！他扳回了一个！1比2！多特蒙德还有机会——！”
    徐阳激动的声音从解说席里传来：“这个球太关键了！罗伊斯的助攻非常漂亮，但林凡那一脚射门的力量和角度都无可挑剔。他的右脚正脚背抽射，球的时速恐怕要超过一百公里了。诺伊尔根本没有时间做出完整的扑救动作！”
    张宣在旁边接著说道：“是的！现在多特蒙德只差一个球了。现在还有十二分钟，加上伤停补时，大概还有十五分钟的时间。十五分钟，一个球的差距——很多事都有可能发生。”
    克洛普在场边几乎是跳了起来，他握紧拳头，向天空挥舞了一下，然后立刻转过身对著替补席喊道：“还有一个！我们还要一个！”
    他的眼睛里闪烁著疯狂的光芒，那种光芒迅速地传染给了场上的每一个球员。
    林凡从球网里捞起皮球，抱著它跑向中圈。他的脸上没有笑容，没有表情，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专注。
    还差一个。
    他把球放在中圈弧里，然后退到自己的半场。
    比赛重新开始。
    几分钟后，林凡的脑海中终於传来了那个熟悉的提示音。
    【当前步数累计：3000步，可將任意一项技术能力提升到100点，有效期10分钟！】
    林凡心中一凛。终於，又攒够了。
    他没有任何犹豫，在意识中调出了系统面板，將射门能力直接加到了100点。
    一股热流从胸口蔓延到四肢，尤其是右腿和右脚脚弓，整个身体的射门感觉变得更加流畅、更加敏锐。
    第83分钟，多特蒙德再次发动进攻。
    此时的球场已经完全变成了一场战爭。
    每一个球权都有三四名球员在爭抢，中场变成了绞肉机，每一次传球都伴隨著身体碰撞和清脆的脚弓碰撞声。
    两边的球员都拼尽全力，三十分钟高强度的逼抢已经让很多人的体能到达了临界点，但没有一个人停下来。
    这是德国杯的决赛，这是他们在本赛季最后的希望。
    不需要体能管理，不需要为下一场留力——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必须拼尽最后一滴汗。
    第85分钟，拜仁也做出了换人调整。
    瓜迪奥拉换上了经验丰富的范比滕，撤下了一个中场的球员，加强了防线的厚度。
    他的意图很明显——守住这一球的优势，把比赛拖到终场哨响。
    但多特蒙德的进攻还在继续。一波接一波，如同海潮拍击峭壁。
    第86分钟，多特蒙德在前场打出了一次精妙的配合。
    京多安在中场拿球，他的大脑在以极快的速度处理著信息——前场罗伊斯在左路跑位，林凡在中路要球，布瓦什奇科夫斯基在右路已经空了。他选择了送到右路。
    布瓦什奇科夫斯基接球后直接起速，阿拉巴已经被过掉了一次，这一次他不敢再冒抢，只能侧身跟防。
    布瓦什奇科夫斯基没有强突，他把球回传给了中路插上的京多安，京多安再转移给左路的罗伊斯。
    足球在两条边路之间快速地转移，拜仁的防线被拉得七零八落。
    最终，罗伊斯在左路送出传中。
    球飞向禁区中央，莱万多夫斯基用身体把丹特挡在了身后，但他被前后夹击，无法完成射门。
    眼看球就要被诺伊尔没收，莱万在最后关头用胸口把球往禁区弧顶方向一顶。
    林凡跟进了。
    他在禁区弧顶偏左两步的位置接到了来球。
    博阿滕就在他身前两米，诺伊尔已经封住了近门柱。
    林凡没有停球。他迎著来球，用自己的右脚——正脚背，完全没有任何退让的一脚抽射。
    这正是他在系统加持下射门满值的第一脚正式射门。
    球离开他的脚弓的一瞬间，整个球场的时间仿佛都慢了半拍。
    林凡看著球划破空气，它的弧线非常、非常平，像是一道雷射一样直奔球门的右上死角。
    诺伊尔横身飞出，左手伸到了极限——他的指尖微微擦到了球的侧面。
    那一丁点的摩擦力让球的轨跡產生了微妙的变化。
    它偏离了死角，砸在了横樑和门柱的交叉处。
    砰——！！！
    球弹了回来，落在小禁区边缘。博阿滕第一脚將球踢出了边线。
    整个奥林匹克的气氛在一秒钟之內经歷了从狂喜的期待到坠入深渊的全过程。
    几乎所有多特蒙德的球迷都在球击中门框的那一瞬间从座位上弹了起来，然后又像断线的木偶一样瘫坐回去。
    “门柱——！！！横樑和门柱的交叉处！！林凡的射门被诺伊尔的指尖碰了一下，砸在了门框上！！这是多特蒙德今天第几次和进球擦肩而过了——！！！”
    张宣的声音里已经带上了一种近乎失控的嘶哑。
    徐阳沉默了好几秒钟才开口：“……这就是命运吗？今天这一切，真的让人觉得足球也许真的存在某种神秘的力量。多特蒙德今天已经击中了三次门框了，再加上诺伊尔一次又一次的神奇扑救……”
    林凡跪在禁区弧顶，双手撑在草地上。
    他的胸口剧烈地起伏著，汗水沿著他的鼻尖滴下来。他低著头，盯著草地上的某一根草叶。
    差一点。差一点。
    不。
    他慢慢地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草屑。
    比赛还没有结束，还有伤停补时。
    不管发生什么，“放弃”这个选项从来不在他的词典里。
    来吧。
    第90分钟。第四官员在场边举起了电子牌——伤停补时，四分钟。
    四分钟的时间。要进一个球，把比分扳平，把比赛拖入加时。
    对於任何一支球队来说，这都是极其艰巨的任务。
    但多特蒙德的球员们已经顾不上想那么多了。他们的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进攻。
    第91分钟，魏登费勒大脚开球，球飞向拜仁半场。
    莱万多夫斯基和丹特同时起跳，两个人在空中撞在了一起，球飞向了左侧。
    罗伊斯第一个衝上去，在球快要出边线的时候用一脚滑铲把球救了回来。
    他把球分给了中路接应的京多安。
    京多安抬头看了一眼——拜仁的防线此时已经全线退守到了大禁区边缘。
    范比滕和博阿滕两个高大中卫守在禁区里，施魏因施泰格和马丁內斯在禁区前沿形成第二道屏障。
    时间在流逝。每一秒钟都像是一记重锤，敲在多特蒙德球员的心口上。
    京多安把球拨给了右路插上的布瓦什奇科夫斯基。
    布瓦什奇科夫斯基接球后没有犹豫，直接一脚传中。
    球飞向禁区中央，但被丹特顶了出来。
    球落到了禁区弧顶，施魏因施泰格正要大脚解围——胡梅尔斯从后面冲了上来！
    他用身体扛住了施魏因施泰格，把球捅了出去！
    球滚向了右侧。
    林凡在右侧大禁区边缘接到了球。
    时间是第92分钟。
    他背身，身后是博阿滕。
    马丁內斯从內侧逼过来，施魏因施泰格也在往这个方向靠近。
    三个拜仁球员，在他的周围形成了一个三角形的包围圈。
    他必须做点什么。
    林凡没有观察四周——已经没有时间了。
    他用后背感受了一下博阿滕的重心位置——偏內侧，在防他的內切。
    这是他第一百次在这个下午面对这样的情况。
    但他的选择，和前面的九十九次都不一样。
    林凡用右脚外侧把球往底线方向轻轻一拨，动作幅度极小，快得几乎看不见——他没有做任何预备动作，球就这么被捅了出去。
    博阿滕的重心在內侧，他没能第一时间转身。
    与此同时，林凡整个人已经像一支箭一样从博阿滕和底线之间那条窄得几乎不存在的缝隙里钻了过去。
    人球分过。在禁区边缘。对阵德国国家队的首发中卫。
    他在底线附近追上了球。
    角度非常小，不到三十度。诺伊尔已经封住了近门柱，博阿滕正在疯狂地回追。
    传中吗？禁区里有莱万，远点有罗伊斯——
    不。
    林凡不是要传中。他在系统里把射门能力加到了100，不是为了在最后时刻把球传出去的。
    他用右脚的外脚背，狠狠地抽向了皮球的侧面。
    外脚背抽射。
    球从他的脚下飞出，带著一种诡异的、令人窒息的外旋弧线，朝著球门飞去。
    这球来得太突然了。这球太不讲道理了。
    诺伊尔的反应依然快得惊人——他做出了扑救动作，整个人腾空而起，右手竭力伸长。
    在外脚背的旋转下，球的轨跡飘忽不定。
    诺伊尔的指尖碰触到了球，但外旋的力量让球没有被挡出去，而是继续向前——
    球飞入了球门的远角顶端，擦著横樑和门柱之间的那个直角，落入网窝。
    整个柏林奥林匹克体育场在这一瞬间失去了声音。
    然后。
    爆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