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匪寇!
“塞克图斯,可能我刚才说话是有些————”
“你先等等首席百夫长阁下,我这试验还没做完,暂时无暇分心。
“
利维乌斯一句话还没说完就被对方打断。
他只能脸色尷尬,看著塞克图斯一声大喝后,马破和维斯二人继续增压,点燃,喷火!
整个过程无人说话,只有芦苇笔沙沙写字的声音。
工匠们专心致志记录著什么东西。
塞克图斯也是全神贯注盯著那个会喷火的铜罐。
这期间,塞克图斯还皱眉训斥了那个大声嚷嚷,聒噪不停的商人泽比斯,让其闭嘴。
一时间,利维乌斯就觉得自己仿佛更无所適从了。
他看著眼前喷出十几米长熊熊烈火的机械,老脸都感到火辣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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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被火焰灼烧到了,而是一股羞愧感从心底头油然生出,让他无地自容。
这火焰越是可怕,越是惊奇,就越像一只无形大手,啪啪在打他这张老脸!
让他直燥的慌!
他就这么在沙丘上不知站了多久,只觉得人都麻木了。
直到塞克图斯的喊声迴荡在他耳边,他心里头才鬆了口气,如同落下巨石,这种漫长的尷尬终於要结束了吗?
“试验成功了!”
“接下来,百夫长们集合!”
塞克图斯一声令下,所有的百夫长们立即匯聚到了他面前,啪的站成了一排。
马破和维斯二位也是迅速脱下厚重的盔甲,加入了队列。
利维乌斯老脸上本来还有些犹豫,可一想到喷火的神秘器械,他脸上的犹豫也被激动迅速冲溃,挪动脚步,站在了队列首位。
塞克图斯手里拿著从工匠那匯总过来的记录册,他心跳很快,喜悦之情溢於言表。
成功了!
没想到第二次就成功了,这个速度,其实未免还是太快了点,不过也很正常。
为了压力泵,他好歹研究透了各种零部件,而且他有上一世详细到一根螺丝钉的记忆,为他提供理论支持,再加上请了继母科妮莉雅把完美的草图画了出来,工匠只要按照草图打造即可。
成功,似乎也是理所当然?
摇摇头,塞克图斯压下心里的激动。
成功了就好!
这为他接下来的计划已经增加了近乎百分百的胜算。
想到这他一脸凝重的说道:“诸位,按照正常的流程,这东西至少还要测试十天,要经过连续几天,几十次的反覆喷射耐久测试,以及极限增压测试,高温老化测试,实战抗震测试等等,直到测到它泵体炸裂为止,我才能给大家提供出一个绝对安全的压力表和使用守则,这样才是最安全的方法。”
“可是我们现在时间不够了!”
“诸位都是我父亲最信任的士兵,我可以诚实的告诉你们,埃及女王只给了我两天时间,那么这两天时间要去干什么?诸位心里头只怕也疑惑了许久————”
正说著,马蹄声急,眾人举目望去,只见东方方向一名百夫长策马回来了。
他们出城自然是乘马,拉了马车出来。
甚至塞克图斯阁下还带了一辆埃及战车,虽然不明白做什么,但他们隱隱猜测到,战车和不灭火应该脱不了关係!
“阁下!找到了,阁下!!”
百夫长激动的跳下马,將马绳拴在战车上,便一脸兴奋的前来稟报。
“此地往东大约二十里,有一片混乱倒塌的埃及建筑,应该是古代建筑,那里面就有盗匪聚集,我不敢离他们太近,但能窥视到他们还有岗哨,还砌了防守墙,人数应该不少。
“很好!”
塞克图斯面露喜色,没想到这么快就找到了盗匪的踪跡!
一群百夫长们露出疑惑之色,找盗匪去了?
为什么?
塞克图斯又问道:“他们是什么人?”
“是埃及的本土匪寇,我没有见到其他肤色的人,他们大多精瘦矮小,而且胳膊上都有一种奇怪的烙印,呃,大抵是埃及那些像画一样的文字,我看不懂,不过大概长这样。”
说著百夫长便拔出短剑,在沙漠上画出了几个歪歪斜斜的埃及象形文字。
看到这些文字,昂图立马惊呼出声:“是矿场奴隶!”
“奴隶?”塞克图斯问道。
“是的主人,这文字的意思是,绿松石矿坑奴隶,一般是在罪犯的手臂上烙印上这些文字,他们一定是从矿场里逃出来的人,现在落草为寇,通常靠著打家劫舍,尤其是抢劫尼罗河,佩卢西昂河上的商船谋生。”
塞克图斯点点头,隨即看向一眾百夫长:“那就是他们了!”
“诸位百夫长们,我的计划很简单,驱虎吞狼!”
他眼里露出一抹冷意:“埃及神庙处处与我作对,更当面羞辱於我,那卢泽斯大祭司囂张跋扈,都到了骑在我头上拉屎的地步,这口气我能默默忍下去的话,我都不是庞培之子了!”
“干翻那群狗娘养的光头佬!”马破忍不住淬骂道。
“没错,所以无论佩卢西姆的暴乱和他们有没有关,我都要对他们动手,只不过咱们不能直接干他们,直接衝进去,那是给咱们罗马人自找麻烦。”
“所以,我要唆使另一拨人去干他们!”
“所以阁下想利用那群匪寇!?”
利维乌斯皱起了眉头,他问道:“匪寇可不是城內那些正规军的对手。”
“不然我为何要进宫面见克里奥帕特拉?”
塞克图斯微微一笑:“首席百夫长阁下大可放心,此事埃及女王已经同意,我们有整个王室做后盾!”
“等他们踏平神庙时,佩卢西姆城防军將毫无阻碍!”
“可是我们怎么拿下那群匪寇,让他们替我们效劳?甚至去攻击神庙,神庙可是他们埃及人心中的圣地!”
塞克图斯道:“所以我最开始希望百夫长们找到的是那些来自利比亚、贝都因的匪寇,毕竟埃及王国匪寇丛生,各种各样的匪寇都有!我希望找到那些不是埃及本土人的匪寇,让他们攻击神庙,便没有太多心理负担。”
“但是现在我的想法变了,埃及本土奴隶又有何不可?”
“是神庙判处他们为奴,前去挖矿,他们既然敢逃出矿场,落草为寇,难道他们还会畏惧神庙?”
听到这,百夫长们也是忍不住点了点头。
有道理!
真要畏惧神庙,那群奴隶就不会敢私逃出来了。
“我们本该是要镇压匪寇,帮助埃及王国肃清祸乱的。”
利维乌斯忍不住嘀咕:“现在却反而帮助那群匪寇攻击本国神庙,这种行为对吗?这是瀆神!何况我们跟匪寇为伍,这————这会令罗马公民耻笑的!”
“那就让他们耻笑去吧!”
利维乌斯:
”
“首席百夫长居然在这里本末倒置,真是奇怪!”塞克图斯冷笑道:“埃及神庙对我们那般態度,我只不过是要维护罗马人的尊严,给予他们必要的教训,在首席百夫长口中,这倒是变成了让罗马公民感到不耻的行为了?”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你的用意是好的,可方法不对!”利维乌斯解释道。
“如何不对?你觉得那些矿场奴隶很低贱?罗马士兵和他们走在一起是自降身价?”
“难道不是吗?”
利维乌斯疑惑发问。
“那么阁下认为到底是荣辱重要,还是生死要紧?说一句不该说的,阁下要是真认为荣辱超越生死,那么战败后你就该自刎於法萨卢斯,而不是现在狼狈的逃到埃及!”
“!!?”
这一句话,仿佛是颗闷雷,瞬间炸的利维乌斯呼吸急促,满脸涨红。
他死死盯著塞克图斯,一时片刻竟说不出可以反驳对方的话来!
而塞克图斯则是嘆了口气:“首席百夫长,世间之事何其复杂?”
“有的事情与荣辱掛鉤,半分不可退让,这无可厚非!”
“可有些事没必要太计较,不说別的,法萨卢斯一战后,咱们有多少人投降了凯撒呢?”
“所以那都是一群宵小之徒,贪生怕死的懦夫!”
利维乌斯骂道。
“懦夫?”塞克图斯冷笑一声:“首席百夫长阁下一句话就否定了他们为我父亲,为元老院和共和制度付出的鲜血甚至生命吗?”
“这————”利维乌斯再次皱眉。
“我的父亲都已宽恕了他们,所以请首席百夫长阁下就不要再詆毁那些曾经为我们拋头颅洒热血的人,毕竟凯撒恩赐他们,可以放他们回到故乡,而且不强求他们为凯撒效劳!”
“他们不是选择投降凯撒,而是回归家庭,去照顾他们的妻儿,年迈的父母i
”
利维乌斯没再说话了。
他根本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倔犟顽固的性子被塞克图斯一句句懟的当场没脾气了!
这小子是不是偷偷拜西塞罗为师,学了雄辩术了?
想到这,利维乌斯忍不住嘀咕道:“我是个粗人,只会打仗,不懂那些弯弯绕绕的哲理名言,既然统帅让我跟著阁下,那我自然服从命令。”
“可是阁下打算如何心甘情愿让那群匪寇为您办事,去攻打神庙呢?”
“哈哈,我觉得还是很简单的!”
塞克图斯一笑,伸出两根指头:“无非威逼,利诱而已!”
佩卢西昂河以东两里,有一片沼泽地,这里青草肥沃,植被茂密,儼然像是一片小绿洲。
而紧挨著沼泽地的,却是一座被黄沙半掩的埃及王国古代废弃的要塞。
残破的石柱歪歪斜斜躺了一地,上百名从西奈半岛那边的矿场,这个时候那里被埃及人称为“绿松石之地”、“矿石之地”的地方逃遁到了此地,將这片废墟打造成了自己的大本营。
为此他们特意清理了废墟內部环境,让道路笔直,帐篷分明!
他们右手手肘上都烙印著发配矿场的烙印,此刻除了负责巡逻,站岗的人,大部分人匯聚在废墟內部一片平坦地上。
眾人围著一群骆驼、几十袋小麦、陶罐,以及六名来自犹大亚的女人,尤其是对六个女人,即便她们容貌平平,这群人也都是眼神火热,看的口里直流哈喇子。
这时一名缺了半边耳朵,个子要高出他们半个脑袋的努比亚黑人拿著一把破铜刀,划开一个陶罐。
粘稠的蜂蜜液体瞬间倾泄而出。
黑人迅速舔舐起来,大快朵颐,看的周围人个个眼冒精光。
黑人咂巴嘴,放下蜂蜜罐说道:“这群从敘利亚逃难过来的傢伙还真特娘的富有,一支三十人的商队就载了这么多物资,嘖嘖,九匹骆驼,八十袋小麦,三十一罐蜂蜜,哦————还有这六个水灵灵的敘利亚娘们儿————”
黑人一脸淫笑著在身旁女人的大腿上掐了一把,直掐的女人惊恐尖叫!
黑人笑的便更畅快了!
他看向眾人道:“好了,昨晚劫来的物资都清点完毕了,接下来分两袋小麦给哨兵,图里亚特,老规矩,拿五袋给我到最近的村落市集里去换水和箭,剩下的又够我们快活半个月了。”
眾人便是一阵高呼,感谢起了伟大卡苏斯神灵的赠与!
这个时候,有个匪寇小声说道:“首领,我有一事稟报,我在城里碰见亚內赫了!”
这话刚出来,黑人首领就怒了:“巴肯雷內夫,你这王八蛋又偷偷溜进了佩卢西姆?你个狗杂碎是想害死我们所有人吗?!”
“啊?我,我实在忍不住赌癮啊首领,再说我赌艺很好的,这一点您是知道的首领,我贏了很多钱,三百德拉克马铜幣!”
“请首领您笑纳!”
巴肯雷內夫脸色发白,赶紧送上钱袋赔笑道:“拋去四十九枚本金,我尽赚了二百五十一枚铜幣!”
黑人首领便接过钱袋,打开瞄了一眼,他紧皱眉头,火气消了不少,只是依旧骂骂咧咧道:“你这杂碎,倒真是有几分本事,每次都能贏钱,你没玩阴的吧?”
“哪能啊,我这是真本事!”
“哼哼,那也是————不然你小子不会因为赌博得罪了工头,气的人家把你打个半死,哈哈————”
大笑之后,黑人沉声警告道:“巴肯雷內夫,这种事已经是第二次!第二次了!没有下次了,除非得到我的允许,否则你再偷偷溜进佩卢西姆城赌博的话,我不会允许你进来!”
“是,是,我这不是过过手癮吗首领!”
“等等,你说你撞见亚內赫那个王八蛋了?”黑人突然问道。
“是的首领,我是在赌馆里撞见他的,首领您有所不知,那傢伙发达了!居然带了整整五百枚铜幣来赌钱!”
“日他娘的,他哪来的钱?那小子偷了咱们十袋小麦出去售卖,被打个半死丟到了荒郊野外,短短两个月时间他就发达起来了?!”黑人忍不住问道。
“嘿嘿,首领,我贏了钱特地拉著他去喝酒,套出了一个惊天大秘密!他的钱都是神庙祭司给他的!”
“什么!?”
黑人一脸问號,更感到震惊了!
“那傢伙运气不好,在外面流落了一个月又被神庙逮住了,他当然不敢告发咱们,別说咱们知道他家住哪,有几口人,连他先祖埋在哪里咱们都知道,真要告发咱们,咱们直接去几个人把他家给他扬了————”
“囉哩囉嗦,说重点!这些我都知道,需要你说?!你就直说神庙怎么会给他钱!”
“是是!”
巴肯雷內夫连连点头,然后小声说道:“因为神庙祭司唆使他们在城里搞了一场暴乱!好傢伙,可把傢伙爽死了,领著一群人打砸了税务署,还抢了王家粮仓呢!”
“我勒个阿蒙拉!这是真的?!”
別说黑人首领了,其他的匪寇们也是不可思议的瞪大了眼睛。
那群恨不得把他们当橄欖一样压榨的神庙祭司们,居然愿意给钱?还把钱给亚內赫这样的匪寇?
这不真是活生生见鬼了?
而且,神庙居然唆使匪寇打砸税务署?还特娘的抢了王室粮仓!?
这是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啊首领,亚內赫那小子根本不擅长说谎,他说谎我一眼就能看出来,他喝了酒那是吐了真言,说的洋洋洒洒,没一句磕磣的,而且我出了酒馆碰到了全城戒严,这么一打听才知道,城里真出了暴乱,三个城区的税务署被砸了,还死了好几个税务官呢!”
嘶!
这下眾人都倒吸了口冷气。
“去特娘的,神庙疯了吗?他们要造反不成?”
“咳咳,那我就不知道了,那等大事与咱们又无关!”
“嗯,这话也对,亚內赫那蠢货,小心別被神庙卖了还帮他们数钱!税务官都敢宰?真是吃了豹子胆!”
黑人首领摇摇头,同时严肃警告道:“亚內赫那蠢货如果出现,千万不能把他放进来,我担心他做出触犯王室的暴行,迟早会遭报应!咱们可不能被他连累了!”
“是,是!”
眾人便是连连点头。
说完这些,黑人首领已经一手揽过了一个惊恐失色的女人,將两个女人抱在怀里,眼神火热!
“老规矩,老子先带她们去痛快痛快,哈哈!”
眾匪寇一脸艷羡,却也不敢生出半分不轨心,便都是赔著笑脸目送黑人带著二女入帐。
这时,岗亭上突然传来一声焦急的吼声!
“不好了,有人靠近!”
“有人奔著咱们驻地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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